、蒼之隊
日子在平靜中悄然而逝。
赤曜歷799年,晃眼之間,迪文已經在命運巨輪上度過了八年的時光。當年的紅發小子已經蛻掉了稚嫩,長成了一個英俊陽光的小伙。
“喂!艾加薩!安亞,還有空大哥!”
守在命運巨輪空港基地上的紅發少年,在看到一艘印著『風暴號』三個字的小型飛行船下降時,激動地邊跳邊揮舞著雙手。『風暴號』正是命運巨輪配給蒼雷領域的曜驅動飛行船。
飛行船掠過了迪文的頭頂,穩穩地停靠在了地面上,艙門打開后,先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順著舷梯緩緩走下。
“安亞!安亞!”迪文一臉興奮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安亞是三年前被艾加薩從伊南鎮帶上來的,這孩子年紀輕輕,卻常常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但他卻出奇的和迪文相處地融洽。安亞經過迪文時,只是淡淡地回應:“啊,是迪文啊。”
迪文的手懸在空中,表情僵硬,等到安亞走過了迪文,迪文才極其不滿地轉身,指著安亞道:“那副高冷的模樣是什么意思!你起碼也應該正視一下我!”
安亞停了下來,迪文以為自己的憤怒得到了注意,心里升起了一絲得意。只不過,安亞只是略微側過了頭,清澈的眼睛略帶愁容:“好吧,這樣可以了嗎?”說罷又轉過了頭。
本以為許久沒見面,安亞會顯得更熱情一點,但安亞隨隨便便的回應,讓迪文頗為惱火,于是迪文『訓斥』道:“你應該更活躍點!還有,別成天擺出一幅被我們欺負的樣子!”
“哈哈,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另一個相對清朗的聲音從迪文的背后傳來。
迪文轉頭一看,臉上又浮出了笑容:“啊!空大哥!”
舷梯之上的銀發男子正是弧月空,曾經是一個流浪天涯的冒險家,一年多以前,他在安亞隨艾加薩執行任務時,救了安亞一命而與兩人相識。隨后,他收斂了放蕩不羈的游子靈魂,表示愿意跟隨艾加薩來到命運巨輪。
“好久沒見,迪文!”
弧月空陽光俊朗,性格和安亞截然不同,年紀則和艾加薩相仿。在包括了艾加薩后僅有四人的蒼雷領域中,扮演著一位大智若愚的兄長角色。在迪文眼里,老天在塑造這個男人的時候由于太過注重外貌的修飾,從而忽視了他腦子里面的構造。因此,弧月空經常會表現出天真遲鈍,又讓人哭笑不得的一面。
弧月空走到迪文跟前,若有所思地補充一句:“不過話說回來,好像別人會更相信安亞欺負迪文,而不是迪文欺負安亞。”
“喂!你!”迪文氣得說不出話。
但弧月空說的是事實,他相信如果是弧月空,很有可能是無意的,于是便忍住了。可弧月空確確實實打擊到了迪文,迪文哀怨地說道:“要不是因為怪老頭不準我下去......”
這么多年來,雖說迪文的武學素質不斷提升,變得更像一個戰士了,但他對曜力的掌控依舊很差,依然只能維持三層星羅門。更讓他糟心的是,從蒼雷領域成立,四年多過去了,審判者議會仍舊沒有通過他離開命運巨輪的請求,他甚至懷疑審判者們有沒有把他委托艾加薩所提出的請求當做一回事。
甚至后來加入蒼雷領域的兩位成員都已經執行了不下百次任務了。而艾加薩似乎也頗為無奈,每次迪文問他時,他都說會盡力,有時候敷衍不過去,干脆直接拔出武器,逼迫迪文接受他突如其來的訓練。
這就直接導致了迪文實戰經驗的缺乏,空有一身力氣,卻只能在模擬戰中施展,那根本得不到質的提升。
迪文唯一一次出去,還是在三年前,偷偷跟著艾加薩跑去沛寧市的伊南鎮帶回了安亞。得知此事的古拉克便給他下達了鎮守『命運禁地』的任務。
然而命運巨輪上的任何人都清楚,禁地內有羅塞教授布置的,比迪文強上不知道多少倍的機關人偶把守,因此有他無他都一樣。給他這個任務,不過是個束縛他的幌子。
“唔,也許是覺得迪文的實力還不夠,還不足以去應對外面的任務,畢竟......”弧月空拖著下巴說道,但當他看到迪文惱怒的表情時,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立馬轉變態度,“啊啊,我并不是說迪文很弱,其實迪文很強,確實很強,比如......比如迪文可以提起那么沉重的武器而不費吹灰之力。”
迪文深嘆一口氣,他不想再聽弧月空蒼白的解釋,他確信被自己信任的人徹底藐視了。
過了好一會弧月空才想出一個安慰迪文的辦法,“要不,我給你講一個我們遇到的故事!很有趣哦,關于噬夜蟲的。”
“十個!”迪文抱著腦袋,一邊說道,一邊懶懶地轉身準備離開,“對了,今晚他來嗎?”
“艾加薩嗎?唔,具體地說,我也不清楚。”弧月空攤了攤手,“畢竟你是知道的,他最近實在太忙了,任務一完,他很快又去其他地方了。”
“是啊,是啊,忙得連陪我練劍的時間都沒了。”迪文撅著嘴,一臉哀怨地望著塔克大劍。
塔克大劍原本是艾加薩隨身佩戴的大劍,也是迪文第一次握在手中的武器。塔克大劍隨艾加薩叱咤戰場多年,在迪文十八歲那天,作為成年禮被艾加薩托付給了迪文。
迪文在接受他的成年禮時,原以為會是一把嶄新的大劍,但當迪文接過這把殘破不堪的塔克時,大失所望。迪文暗自嘀咕艾加薩小氣,更是嫌棄塔克的破舊,要不是它被艾加薩隨身佩戴多年,或許這把可憐的大劍早就從高空中被拋下,沉到無涯之海中了。
不過多年之后,他會發現自己與塔克大劍根本無法割舍。
“艾加薩執行任務沒能陪迪文,迪文是在吃『任務』的醋嗎?”弧月空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然而這只會引來迪文的白眼。
“快去休息下吧!”迪文簡直不想再受到弧月空的戲謔,盡管弧月空是無意的,“今晚空港見,別忘了叫上安亞!”
空港成了蒼之隊的會晤地,關于蒼之隊這個名字的由來還有一定的故事,當弧月空來到蒼雷領域時,古拉克就提議懶懶散散的艾加薩組建一個隊伍。但艾加薩對組建蒼雷領域勢力一事似乎并不感興趣,他原本就沒想過要當什么審判者,這導致整個領域四年過去了也只有四個人。當艾加薩被問及隊伍的名字時,艾加薩一秒鐘就給出了回答:蒼之隊。這顯然是他無比隨意的一個回答。好吧,也許這不算一個故事,但在迪文心中,發生在蒼之隊的任何小事都算故事,并認認真真地記在心底。
每當蒼之隊的隊員執行完任務回到巨輪后,迪文都會纏著他們把外面的新鮮事兒講給他聽,當然他們也非常愿意和這位被禁足的可憐的朋友分享故事。這讓迪文感到欣慰,蒼之隊的每個人都是那樣親切,他們就像坦誠相待的朋友一樣,暢聊天地古今,無拘無束。迪文把有蒼之隊的地方當成了自己的家,他發誓,他一定要守護這些來之不易的友誼。
迪文的腦海中始終印著一個溫馨的畫面:在微風徐徐的夜晚,四個人圍坐在晴朗的星空之下,沐浴著柔和的月光,就著一點酒后的微醺,講著各種各樣的趣聞和經歷,甚至是彼此的丑態或糗樣,只要能帶來歡笑,任何毛皮小事都值得一講。
有時候,就連平日里冷冰冰的安亞也會不時地發出由衷的笑聲。只不過,每到這個時候弧月空就會多嘴一句:“哎呀,大家快看啊,安亞竟然笑了!”然后大家就會當看稀奇事一樣,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安亞。于是,安亞只能不自然輕咳兩聲,然后強行收回笑容。要不怎么說,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只是裝成一幅深沉的模樣。
嚴格地講,他并不是『裝』出來的。三年前,迪文隨艾加薩將安亞帶回來的那一天,迪文略微知道發生在伊南鎮東邊的寧和村莊的極其可怕的事,雖然他不知道具體到安亞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但那經歷絕對不會讓人好受。
迪文在命運巨輪中依舊會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和束縛,也常常受到其他領域,特別是圣輝騎士們的冷嘲熱諷,但他不覺得那算什么,和『蒼之隊』帶給他的溫暖比起來,那些委屈根本不值一提。而且,迪文不再是孤單一人,蒼之隊的朋友們會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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