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
神諭殿堂的議事廳里,地之領域的主人薩米倫、金甲領域的主人后羅塞教授前來拜訪古拉克。
“終于有人出手了?”薩米倫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說道,“真有意思!”
“您認同了影大人削弱并制衡圣光領域的提議,允許他挑戰了?”羅塞教授問道古拉克。
“不需要別人允許,命運巨輪會給任何人足夠的自由。”古拉克說道。除了被命運詛咒的人,古拉克心里這么想。
“哈哈,早就該這樣了。”薩米倫將雙手插在胸前,直言不諱地說道,“圣光領域的擴展一直威脅著這里的平衡。不過最主要的是,我一點都不喜歡崇厭的作風。”
......
迪文剛踏出黑暗領域,便聽到了從另一方向傳來的雷鳴聲。在這里大晴天劃過一道雷電并不稀奇,可能是某位蒼曜素質的執行者正在訓練,或是炫耀他剛學會的引雷術,不過此刻的他無暇顧及。
但是,雷鳴之聲此起彼伏,這就讓人詫異了。這么密集的喚來雷電之力,此人境界一定高深,操控曜能素的能力也非同小可,而且從那猙獰咆哮的狂雷來看,怎么也不像是單純地訓練,更像是發生了激烈的戰斗。
“看來他沒在開玩笑。”黑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迪文的后面。
“是您......”迪文并沒有太吃驚,黑暗領域的副官想要靠近迪文,并且不讓他有任何察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迪文對黑妖并無對圣光領域的執行者一樣的厭惡感,至少這一年來,這位副官給他提供了一個很好的藏身所,他雖是黑暗,但比光明更能包容。這足夠讓迪文感激在心。
迪文問:“您剛剛在說什么?”
“從第一次遇見艾加薩,我就知道他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您說那是艾加薩的杰作?”迪文驚訝地望著一閃一閃的天空。
“他應該很快就會來這里了。”黑妖說得很平靜,“黑暗領域從來不會徇私舞弊,我們一定會為他準備一份厚禮,好證明他確實有那個能力。”
“他不是本來就屬于這里嗎?”迪文對黑妖的話一頭霧水。
“很快就不是了。”
“您的意思,難道是......”
“你該感激他。”黑妖將頭上的帽子壓了下來遮住了臉,“如果他還能有命來接受。”
黑妖說完,遁隱在了陰影中。
崇厭站在日曜神殿的天臺上,靜靜地望著西邊電閃雷鳴的景象,皺了皺眉頭。
這時,暗夜領域的主人,影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身旁:“你好像有心事?”影素來以假面示人,甚至眼睛也沒有露出,她的聲音也經過了特意的偽裝,讓人捉摸不透。
崇厭沒有轉身迎接,而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你在白晝中現身,難道只是為了讀取我的心事?”
“哼。”影冷哼了一聲,崇厭將他的內心隱藏地太深,影沒辦法對他完美地實施讀心術,窺探他的內心,于是說道,“我只是想來看場好戲。”
“恐怕不止是看戲吧,公正的監視者?”崇厭帶著諷刺的語氣說道。
“那就是你不敢讓我監督?”影反問。
正如崇厭所猜測,影來這的目的正是為了約束崇厭,因為艾加薩很快就會來圣光領域挑戰『十方曜光陣』,以命運巨輪的規定,這種時候審判者是不能出手的,但影并不信任崇厭,她必須防止崇厭暗中破壞了規矩。不管怎么說,艾加薩的成功,對崇厭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隨你吧。”崇厭表面上波瀾不興,包容一切的樣子,但心中卻是恨極了這多管閑事的女人。
圣光領域的執行者們聚集在神殿前的廣場上,好像在等候著誰,他們每個人都很緊張,但又很興奮。不一會,耀眼的陽光下便沖進來一個持著大劍的黑影。
“就這么著急嗎?”影子看著那急速奔來的身影心想。因為他不應該選擇白天來挑戰圣光領域,充沛的陽光會對他造成極不利的影響。
執行者們紛紛將自身的光曜能素聚集在了科恩神像手中的武器上,武器上的曜晶石聚集了光曜力后,又導向廣場周圍圓柱臺頂部的旋轉棱鏡上。隨著棱鏡方向的改變,積聚了執行者們力量的曜光射線可以被指射向任何角落,產生極大的破壞性,這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十方曜光陣』。
但無論它的傳聞有多么恐怖,艾加薩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同樣的速度前進,從未有過一絲畏懼。
迪文沿著命運巨輪的外道瘋狂地跑,一個領域一個領域地尋找艾加薩。
“只要能成功挑戰五大領域的防陣,就有挑戰審判者的資格,并成為新的審判者。這么多年來,沒有人敢有這樣的想法,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各自領域的防御陣法有多么恐怖,也更清楚自己領域的主人的實力,那絕非凡人可以超越的。貿然挑戰,只有死路一條。艾加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難道只是為了一個審判者的身份和地位?連命都不要了?”
又是幾道連續的閃雷劃過,是從圣光領域的方向傳來的!當迪文跑到圣光領域時,只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與他相向走來。
“艾加薩?”
艾加薩衣衫襤褸,身上布滿了被灼傷的痕跡,而且看得出他已經耗損了太多的曜能素,顯得相當的疲憊。
迪文張開臂膀擋住了艾加薩的去路,“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一定要當審判者!?”
艾加薩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話,徑直地往前走,直到他走到迪文的身旁時,才輕聲地重復道他那天說的話:“我會把你從泥沼中拉出來,但你也必須用一把勁。我能夠挑戰自己的極限,你也能,我說過,誰也不準放棄。不要阻攔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艾加薩將迪文的臂膀按了下來,越過了迪文,繼續保持步伐,向前方走去。
“憑什么!”迪文轉過身,朝著艾加薩大聲喊道:“你憑什么要求我和你一樣!?”
“因為你和我是一類人!你和我都是深陷在命運漩渦之中,又不甘任由它捉弄的人!”艾加薩頭也不回。
這是艾加薩第一次親口贊揚迪文,如果算是贊揚而不是暗示或諷刺的話。因為迪文前一天才因為過去的事件振作不起,他甚至消極地接受了死亡的安排,迪文為此感到愧疚。
但艾加薩的賭注太大,讓迪文心中不安,他害怕看見唯一至親之人的死亡,他會更加的自責難過。
“我答應你振作起來!但求你停下來!”迪文追上去央求道。
“停不下來了!這是規矩!就像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動,就停不下來了!要么等著它來帶著你轉動,要么就去改變它的方向!”艾加薩說著跑了起來,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迪文的視線范圍。
迪文了解他的導師兼兄長的倔強,他所決定的,是不允許任何人動搖的。如果貿然阻擾這頭倔牛,那只會適得其反。迪文狠狠地捏著拳頭,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禱。
迪文不知道,艾加薩這么做還有另一個目的。也只有艾加薩成為審判者,才能把迪文從圣光領域中撈出來,才有希望在圣光的審判下保全他的性命。
古拉克清楚艾加薩保全迪文的行為和意圖,迪文犯下的罪,在圣光領域難以得到饒恕。且不說崇厭,那些對圣光狂熱的崇拜者早晚會扒了迪文的皮,艾加薩無法將他帶出命運巨輪,起碼要把他帶出圣光領域。艾加薩的決心和勇氣,在那一刻觸動了這位賢者的內心。
迪文又繞回了空港,他知道,除了等待和祈禱,還能做到一件事。借著艾加薩傳染給他的勇氣,他走向了空港沒有石圍欄的出口邊沿。
迪文強迫自己去面對曾經自己不敢面對的過去,他不能讓孤身奮戰的艾加薩失望。同樣的,當他看向濘嶼城所在的方向時,那恐怖的場景再一次浮現出來,無數的哀嚎,苛責,詛咒一齊涌入他的腦海。迪文堅持了數秒實在忍受不了,便閉上眼睛使勁往后退。休息了數分鐘,等那些景象漸漸模糊后,他又會重新鼓足勇氣往前走去,如此反復。他知道,走出這一步是對自己的考驗,艾加薩在拼,自己也要拼,他沒有放棄,自己更不能放棄。
“轟轟!”
迪文耳邊響起陣陣驚雷,他仿佛從中獲得了力量。在雷鳴聲中,他終于能夠睜眼去看那片狼藉的區域,去看那片不忍直視的過去,去看那片滿目瘡痍的內心。
“我不是厄運,也不是什么赤紅之子,我只有一個名字,我叫迪文。濘嶼城,充滿回憶的家園啊,你就在星河中安眠吧,作為你的子民,我會把你失去的光芒,帶至更多的地方。帶給天空,帶給大地,帶給海洋,而那里,才是我終該去的地方!”
艾加薩的耳邊傳來一縷清風,他輕輕側過了頭,在冥冥中仿佛聽到了來自迪文內心的獨白。這使他感到欣慰,也是迪文回饋給他的最好的禮物。
艾加薩的嘴角上揚,握劍的手似乎更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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