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指的前方
『我于混沌中摸索真理的源頭,黑暗中尋找殘存的光明,只愿為你點亮被泯滅的靈魂,驅散遮擋在你眼前的陰影,讓你看清這個世界新的道路......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始終堅持的意義。
我終不負望,在模糊的指引下找到并救贖了他。或者說是他救贖了我,在赤紅之子的眼中,我看到了閃爍著堅毅和希望的光芒。
我會見證他的成長,那時,如果赤子之心依舊,我將用盡全力,在最恰當的時機將他引到你的身邊。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光輝,我也希望他的到來能為你帶來些許明朗,讓你不再彷徨惆悵,讓你明晰道路......霧楹。
——艾加薩』
迪文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大睜著雙目向艾加薩確認:“你剛剛是在說,讓我習武?”
“怎么?害怕吃苦?還是瞧不上我這個弱小的執行者當你的導師?”艾加薩問道。
再一次聽清楚艾加薩的話后,迪文欣喜若狂地沖上去緊緊抱住了艾加薩,他從艾加薩的身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與溫暖。艾加薩話沒說完就愣住了,他手中的劍依然指著遠方,而他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不會懷疑自己的回答會令迪文喜出望外,但也絕想不到紅發少年的反應如此會激烈,這種激烈的反應,正是迪文對未來無限渴望的真實映照。
過了好一會艾加薩才放下了持劍的手:“你不小了!早過了撒嬌的年齡!”
迪文這才放開了艾加薩:“艾加薩!可不可以從今天就開始?”
“你應該喊導師,或是尊師!”
“你說過你并不在意稱呼!”迪文笑道,“但我愿意讓你當我的哥哥!”
“你沒問我愿不愿意?”艾加薩故意露出了嫌棄。
“哈哈,可能這上面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到任何小弟了!”迪文『自信』地笑道。
“真夠被小看的!”艾加薩無奈的表情算是勉強承認了迪文強加給他的身份,“不過,要教會一個什么都不會,而且很笨拙的徒弟,光是想想也覺得累。”
“你別小瞧我!你等著!”迪文嚷道,隨即,他后退了兩步,將雙肘抬到與肩同高,輕觸食指和拇指,形成了聚能三角區——這是在濘嶼城時,淮尤教給他的測試曜能性質的方法。
迪文將火曜能素引導至手指,只見他的聚能三角區處燃起了一團火焰。
“呵,原來是火曜素質的戰士!”
艾加薩只是用平常的語言敘述了一遍他所看到的。沒有得到任何贊揚,迪文顯得很不甘心:“你不感到驚訝?”
艾加薩也猜出了迪文的言下之意:在他這樣的年紀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一般人體內的曜能素形成特定屬性大概是在他們十五歲的時候,你也只是提前了一年多。”艾加薩不以為然。
迪文這才恍然想起,離開濘嶼城來到命運巨輪后,兩年的時光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不見了。但他還是試圖解釋:“我在兩年前就已經能夠做到這一步了!”
“小子,收回你的得意!我甚至認識一個在出生時就帶有曜能屬性的人!”艾加薩毫不留情地打擊道。
迪文一聽,這才沮喪的放下了手臂,那懸浮在空中的小火團也隨之消失了。
“選一把你喜歡的武器,今夜先試試你的身手!”艾加薩將手中的大劍扔在了迪文的面前。
“可你明明只有一把破劍,還讓我選。”迪文一邊嘀咕,一邊拾起大劍,對于『小試身手』,迪文心里沒有底,因為他幾乎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
待迪文抓起大劍后,艾加薩卻突然用異樣的眼神凝視著他,迪文以為自己的話被他聽到了,尷尬地聳了聳雙肩,這讓艾加薩更加訝異。
“你不覺得它很沉重?”艾加薩問。
“沉重?你說這把劍?”迪文這才意識到,他提著這把劍幾乎沒有用什么力氣,甚至可以提著它聳肩膀,于是,驕傲之心再一次膨脹,“哈哈!都說過了,我是練武的奇才!”
“你要再敢驕縱自負,我就讓你嘗夠苦頭!”艾加薩威脅,事實上他心里確實對迪文的神力感到驚異,因為那把大劍足有百磅,而這的確顯示了迪文戰士的天賦。但同時,艾加薩也知道驕傲浮躁是習武的大忌。
“哦。”迪文迅速地做了一個緊閉嘴巴的動作,好讓艾加薩知道他已經被震懾住了。
接下來的過招,三分鐘之類迪文就被打敗了二十多次。迪文空有屢敗屢戰的勁頭,卻連艾加薩兩招都接不下來,每一次都是如此,哪怕他拿著武器,對方赤手空拳。
“蒼天,我竟然被一個最普通的執行者完敗羞辱。”迪文心里極度不甘。
“你不需要感到羞恥。”艾加薩從迪文懊惱的表情,再一次看穿了他的內心,“這也在我意料之中。”
迪文沮喪地垂下了雙手。
艾加薩嘆了口氣,從迪文混亂無序的出招和防御,他就知道自己任務繁重了。
接下來的每一天,艾加薩都會比迪文更早地在空港等待。打從迪文接受訓練開始,艾加薩似乎就很少接受其他任務,即便有,都不會占用深夜的寶貴時間。
為了不讓艾加薩久等,迪文也會拼命地結束手里的工作,亦或是將未能完成的放在下半夜去做。
艾加薩有點擔心迪文的身體不堪重負,反而會適得其反。但令他驚訝的是,迪文每一次訓練都精神百倍,根本不像是一個平均每天只能睡到三四個時辰的人,更何況他在白天還有繁雜的工作。
這也沒辦法,迪文絕不能在白天來找艾加薩,他不能被其他人發現。艾加薩是黑暗領域的執行者,而迪文畢竟屬于圣光領域,沒有得到崇厭的寵幸私自練武已經是大為不敬,更何況還是在黑暗領域執行者的指導下訓練。換一句話說,他已經背叛了崇厭的思想,忤逆了圣光的教義,這是圣光領域最難饒恕的罪惡,即便崇厭會因此將他獻祭給太陽也毫不為過。
因此,他們選擇了在黑暗領域鬼霧的庇護下修行。不會有任何圣光領域的執行者愿意來這昏暗的領地,更何況是在他們最討厭的夜間。而黑暗領域的副官黑妖似乎頗為配合,竟愿意提供給他們這樣一個地方,更承諾為他們保密——這是迪文百思不得其解的,雖說艾加薩目前效力于黑暗領域,黑妖也比其他執行者更通情達理。但說到底艾加薩只是個普通的執行者,影大人身邊的副官為何會給他如此面子,行這么多方便?還是說,黑暗領域的人只是想借此機會反諷圣光,以達到內心的滿足。
不過有這樣一個『世外』之地不讓其他人打擾迪文清修,迪文也心滿意足了,也就不再追問無關的事。他相信著艾加薩,而每晚的訓練也成了唯一支撐著迪文精神的事,也包括幫助他逃避一直難以面對的過去。
夏天,炙熱的空氣灼燒著迪文每一寸肌膚,汗如水柱般順著他的臉頰流淌。秋天,蕭蕭的風聲交織著他劍破長空的鳴響,奏出了孤獨的合唱。冬天,飄零的雪花黏在他****的上身,被他的熱血融化。春天,他隨艾加薩佇立在天空的一角,用心靈去接受生命的復蘇所帶來的感動。有了期待,時間就會變得非常快,轉眼間,一年過去了。
迪文成長地極快,只是一年的功夫,他就能使出難度極高的連貫動作,不僅如此,他還自己領悟了更多新的動作。那只破舊的大劍在迪文的手中成為了藝術家的毛筆,它以無比精美的軌跡移動著,用紅色的焰光勾勒出一幅幅完美的圖案。
迪文是一個天賦秉異的戰士,無論是從力量,敏銳、悟性還是努力的品質上,他都有著異于常人的基本素質,這讓艾加薩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人。
但唯有一點讓迪文疑惑不解,他體內的曜能素雖然很早就形成了特定的屬性,但卻稀薄地難以利用,甚至凝聚維持第三層星羅門的曜能素都很勉強。艾加薩似乎并不擔憂這一點,他也從未從合理地解釋過這個原因,只是告訴迪文先打好自身基礎,再說操縱曜能素的事,而迪文對此也深信不疑。
作為兄長,艾加薩對迪文愛護有加,但作為導師,艾加薩卻是異常的嚴厲,甚至從未贊美過他,在這個變幻莫測的世界里,任何細節上的嚴格都是對迪文生命的負責。
與此同時,艾加薩的能力也不斷地被他顯露出來,以匹配迪文快速增進的身手。這使迪文無論怎么努力,也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離艾加薩更近了一步,反而越來越遠,他漸漸發現自己低估了艾加薩深藏不露的實力。
一直以來,艾加薩都在鼓勵著迪文,讓他挺起身子,抬起頭來,帶著被故人寄予的希望,沿著劍指的前方勇敢行進。從另一方面來講,艾加薩之所以如此珍重迪文,是因為他也同樣是艾加薩的希望——準確地說,應該是艾加薩希望他會成為人們的希望!
迪文也明白,他不能一直沉淪在悲痛之中,但他依然難以擺脫每晚糾纏于他的噩夢,他無法輕易地忘記那煉獄般的夜晚,以及,是他破壞了結界,為養育其身的城市招引了災難這一無可辯脫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