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
『在命運漩渦的沖擊之下,仍秉持著執著與堅毅;在殘酷地獄的洗練中,仍堅持著初心,不言放棄。以寬仁包容天地,以厚德承載萬物,挽狂瀾于既倒,扶天下于將傾,將己之生命系于蒼生之命運,謂之英雄。英雄不是一個人物,而是一種精神,在這種精神面前,孤單與死亡都顯得那么渺小。』
濘嶼城,一座凝結著人們上千年的心血建造的城池,在一夜之間便被黑翼摧毀了大半,數以萬計的人因此殞命。這些人中,除了各個勢力的戰斗人員,還包括了像碧莎這樣手無縛雞之力,來不及轉移的普通市民。
任何人都無法跨越時間的長河,再次看到濘嶼城昔日安詳的樣貌了。因為,它已經帶著尤蕾娜的決心,還有人們對陽光與和平的渴望,走向了終焉。如今留下的濘嶼,只是一堆殘垣斷壁,就像在無聲地哭訴著自己的悲慘遭遇。
每當后人們閱讀著歷史關于這一天的記載時,內心都會為之而震撼。哪怕是與此毫無相關的人,心中也會被深深觸動。那震撼與觸動來自于對戰爭的畏懼,對無數條逝去的生命的悲憫,對不屈靈魂的敬嘆,以及對遺失的千年之城的緬懷。
沒人知道在最后一刻,濘嶼城的城主在水曜神塔上目睹那慘烈的情景時,有著什么樣的感受。但她的內心一定是做了任何人都難以體會到的痛苦掙扎,才會作出無法回頭的抉擇。
那一夜相當的漫長,黎明比任何時候都要遙遠。黑翼將軍萊肯茲帶著它最為得意的幾個部下在水曜神塔的上空與尤蕾娜展開了終極對決。掌握了太古之理的萊肯茲,有著可以撼動山峰,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但繼承了水之曜神,科妲莉亞精神與血脈的尤蕾娜,實力絲毫不遜于萊肯茲和他的部下。
“還想要掙扎嗎?濘嶼城已不可能沐浴得到明天的太陽了!”萊肯茲懸停在空中,震動著他那寬闊的雙翼,用渾厚的聲音說道。他身后五六只黑翼虎視眈眈地盯著尤蕾娜那相對于他們,嬌小無比的身軀。
“萊肯茲!不要太得意了!”站在冰晶鳥身上的尤蕾娜,雙目中倒映著滿城烈火和來自于她內心的無窮怒火。她周身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四周的水曜能迅速地聚集在她的附近,周圍的空氣已經變得極度寒冷,仿佛極地最嚴寒的冬天。
“你不用感到憤怒,這本來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黑翼將軍不屑于她的滿腔怒火。“就像人類永遠無法和龍站在同一個高度上對話一樣。人只配去仰視龍。哦不,根本不配去直視龍的光芒,他們應該低下頭顱,當個卑賤的奴隸。”
“這就是赫斯崇尚的征服嗎?你們也是用同樣的態度來對待紅蜉,以及世上萬物?”
“我們比任何種族都先存在于世上,曜神離去,我們理應成為這片土地的霸主。只不過,在軟弱的制度下,我們沉默了實在是太久!”萊肯茲毫不客氣地直言,“世界已經混亂不堪,為了一統天下而去征服和斗爭難道不應該嗎?”
“你錯了,沒有人會屈服于如你這樣的想法,沒有人甘為奴隸。真是諷刺,繼承了太古智慧的你,卻沒有悟出這一真理。真正的王者,是應該得到所有生靈承認的人。”尤蕾娜反駁道。“終有一天,我們的英雄會找到希望之光,并恢復這個世界的平衡。”
“我偏不相信,有了力量,誰還膽敢反抗?”
“只要他的靈魂是自由的,只要他的意志是不屈的,哪怕他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他的生命受到威脅,他也一定會反抗你!”尤蕾娜回答的斬釘截鐵。
“哼,哼哼哼。”黑翼發出了輕蔑的笑聲,它稍微降低了高度,低頭看著那座水曜神塔,“意志是嗎?濘嶼城的人們引以為豪的意志來源于這千年的神塔,如果我偏要摧毀它,你們的意志又將如何附存呢?”
黑翼將軍的話音還未散去,便迅速朝著水曜神塔噴出了一團巨大的漆黑能量彈,那能量彈在神塔的中下部分爆炸,產生了恐怖的震蕩波,剎那間天搖地動,巨大的沖擊使神塔發生了強烈的抖動。
神塔塔身發生了傾斜,外殼的磚瓦稀里嘩啦地剝脫墜下。神塔被攔腰截斷,上半部分失去了平衡,朝著一邊崩塌下去,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頃刻之間被摔的七零八落。
守護了濘嶼城千年之久,如精神支柱一般存在的信仰建筑,就這樣倒下去了。在濘嶼城內的所有人看著這一震撼的景象,其心情都難以言喻。也許外人無法體會到這座建筑的崩塌對濘嶼城的人所帶來的精神沖擊,但如果非要比喻的話,那就像多年來忠心信仰的東西被人一番漫不經心的蹂躪踐踏后無情摧毀。
尤蕾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在神塔摔碎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像跟這神塔一樣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楚不堪。
“你怎么敢,怎么敢....”尤蕾娜的聲音不大,但卻飽含著難以饒恕這頭惡龍的憤恨。
“你所謂的意志,也不過如此,照樣被我蹂躪,這就是強大和弱小的區別!所以,自古以來勝敗只能由力量決定,而不是什么意志!”萊肯茲對他剛剛的所作所為一幅傲慢的態度。
“吼呼。”
這是黑翼的慘叫,自不遠處的空中突然傳來。
空中一條黑翼扭動著失衡的身軀墜落了下來。緊接著,地面上發出了一片歡騰聲。那是在目睹了神塔坍塌后,憤怒的戰士們聯合起來對黑翼的抗議和反擊。
在萊肯茲說完剛剛的那一番狂妄的話時,這簡直就是對他最好的辯駁。他的脖子就像被一根皮帶給勒緊了,再說不出那樣猖狂的話。
“怎么可能?”萊肯茲放低了音量,難以置信的樣子,“連意志都失去了的人哪來的力量把龍打落下來?”
“你錯了,濘嶼城人民的意志,絕不僅僅是依附著神塔而存在的。他們的意志,早已融入了血液,刻在了骨頭上,是為抗衡命運而存在。哪怕神塔倒塌,哪怕天地毀滅,他們也絕不會低頭認輸。因為在他們的心中,都有著重要的東西想要守護,也許是親人、家園,也許是信念、尊嚴。為此,他們在不同的地方,不惜一切去戰斗著。而這些都是向往殺戮和征服的你,永遠也無法明白的!”
“是嗎?”萊肯茲咧開了他的嘴,露出了鋒利的牙齒,“那么,我就把你們的意志,全部埋葬在黑暗之中!我會很期待,那些人徹底恐懼,徹底絕望的表情,到那時,我會看下你們所謂的意志還能支撐多久!”
萊肯茲對著地面噴出了巖漿,那巖漿向著城市的四面八方涌流。
“可我一直相信著,總有一天,英雄們會帶著這個世界走向光明!”
尤蕾娜驅動了聚集在附近的水曜能,召喚了冰雨,澆滅了火焰。她喚出了漫天的冰雪,以及無數條巨大的冰蛇游蕩在空中,與黑翼展開了一場惡戰......
現世之神與黑翼將軍史詩般的戰斗持續了整個夜晚,具體的過程沒有人再能清晰地重現出來。
尤蕾娜打敗了萊肯茲,并用堅硬的冰柱刺穿了他的心臟,他永遠也看不到濘嶼城徹底毀滅的樣子,當然,也看不到太陽升起的樣子了。
但這并不能阻止濘嶼城噩夢的持續。因為刺月峰失守,幽夜一族和黑甲部隊瘋狂地涌入了濘嶼城,使鎮守在城內的濘嶼軍隊幾乎全軍覆沒,還有那些沒來得及轉移的城民在作了一番無力的抗爭后,也被殘忍地屠盡。
那些帝國軍隊雖然象征性地作了抵抗,但面對黑翼恐怖的力量和多方的勢力顯得勢單力薄,加上他們認為為這場戰爭賣力已經沒有價值了,因為幾乎大半個城市都被火焰侵吞,于是也撤退了。
濘嶼徹底淪陷。
然而沒有一個戰犯能夠離開濘嶼城,這場戰爭始于濘嶼城,也將止步于濘嶼城,所有的罪惡都會在這里被凈化。
在戰爭開始之前,尤蕾娜就曾經告訴過蓋拉,即便涅的預言實現,即便濘嶼城萬劫不復,也絕不會讓這些野獸豺狼帶著殺戮之心離開濘嶼城,繼續為惡。
尤蕾娜做了一番難以想象的痛苦的思想斗爭,終于下了決心,啟動了終焉計劃。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這個玉石俱焚般的計劃顯得異常凄涼和悲壯。
她等到敵人全部侵入了濘嶼城時,解封了她極限之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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