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羞辱
來到幽國的第十日,洛雪瑩感覺嗜睡的情況越來越嚴重,白天她只能清醒一兩個時辰,到晚上就失去意識,徹底陷入了一種昏睡狀態(tài)。
待她睜開眼睛,太陽已轉到當空,也就是說她昨夜從傍晚一直睡到了今日的午時?這太可怕了,洛雪瑩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必須要見見黑瞿。
看到洛雪瑩醒來,秋月端著銅盆腳步輕盈地走進來,臉上的笑意十分親切,好像她對任何人都是這樣的笑臉。
“公主,你醒了,起來梳洗用飯吧,今天的飯菜特別的豐富!”秋月手里的動作沒停,十分利落地把毛巾浸入熱水,加熱后又提出來擰干遞給了洛雪瑩,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的猶疑停頓。
黑瞿好些日子沒來,他想做什么,洛雪瑩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他不過是想讓自己求他,打開海棠苑的那扇大門,但一連七日洛雪瑩都沒有那樣做。
洛雪瑩不是不想得到解藥,只是開得太早讓黑瞿得意,開得太遲又太過傲慢,就這么一日拖似一日,直到今天,洛雪瑩仍然不愿意。
看到秋月對自己睡覺的樣子并不詫異,洛雪瑩就知道,黑瞿一定是吩咐過她了。
那就是說,在她睡著的時候,秋月會把她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給黑瞿,或者說不定,在她睡著的時候,黑瞿不止一次站在她的面前,帶面具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盯著睡夢中的她看。
想到這里,洛雪瑩不寒而栗,不敢再往下想。
“公主,擦把臉吧,梳洗過后奴婢侍奉您用午飯!”秋月看到洛雪瑩發(fā)呆,提醒了一聲,把手里的熱毛巾送過去。
洛雪瑩接過毛巾沒有擦臉,只是端在手里,她看著秋月,“我想見你家主子,讓他來見我!”
秋月怔了怔,旋即又恢復一往如常的笑意,“皇上很忙,說抽空過來看公主,如果公主有什么需要的,和秋月說也是一樣的。”
“好厲害的丫頭!”洛雪瑩心里有這樣的念頭,不禁地又打量一眼秋月,覺得她確實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
沒有耳眼,這在奴婢丫頭們中可是稀罕之事,所有的丫頭都愛美,大多數(shù)是一出生的時候,就由娘親給穿了耳洞,可是秋月沒有。
洛雪瑩用毛巾捂在臉上,知道這樣犟著也不是辦法,可是她不能給黑瞿開門,因為那樣就代表她主動向他投懷送抱。
秋月接過洛雪瑩遞過來的毛巾,再洗一次,然后端著銅盆離開,等她回來的時候,手里已經(jīng)握著一大把剛剛采來的海棠花花枝。
她把案上花瓶里的枯花拿走,又迅速換上新花,然后把那些干花握在手里扔進了竹簍里。
洛雪瑩靜靜看著她做事,覺得世上之人再沒有比秋月做事更好的了,黑瞿竟然把她派來照顧自己,顯然有他的目的。
“你以前在哪里做事?”洛雪瑩好奇地問,希望能得到秋月真實的回答,因為她不想再聽到那一問一答地空話套話。
秋月替洛雪瑩穿上云錦鞋,抬頭彎著眼睛回答,“回公主的話,在公主未來之前,奴婢就是服侍皇上的,這次皇上也是不放心別的丫頭來照顧公主,所以拔了我過來海棠苑!”
這還算句實話,洛雪瑩思忖過后,心里還是波濤洶涌。
他派了最得力的丫頭照顧她,是不是代表他對她的重視,還是怕她逃掉所以才用這么一個聰明的丫頭來看著她?
“海棠苑沒有護衛(wèi),難道你家主子就不怕我跑了嗎?”洛雪瑩不是沒有想過逃,可是她知道,表面越看似平靜,暗中越是危險,所以她才沒有選擇魯莽行事。
況且,就算她逃離幽國,也會如黑瞿所言的那樣,不出一個月她就會死在睡夢之中。
秋月扶著凌書妍往飯桌前走,側眸看著洛雪瑩,“皇上說了,公主聰明的很,會衡量利弊得失,不會想要逃離這里的。”
洛雪瑩知道再說多少,也在秋月這里得不到半點有用的消息,坐到桌前,洛雪瑩毫無胃口。
離開十天,也不知道糖糖和果果怎么樣了,圣國現(xiàn)在又是什么樣子,洛凝萃會不會早就鳩占鵲巢,坐上了皇太女的位子。
秋月站在一旁,看著洛雪瑩怔怔發(fā)呆,就上前夾了一塊黑魚肉放到碗碟里,“皇上說了,讓公主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就算不為誰,也要為兩個孩子想想。奴婢經(jīng)常想,那兩個孩子肯定很可愛很漂亮,看看公主這么漂亮就知道了!”
“你一向這么會說話嗎?”洛雪瑩側目看著秋月,容顏秀麗,心思玲瓏,也不知道黑瞿哪里找來這么一個十分的丫頭做婢女。
婢女?他那么喜歡女人,秋月又這么漂亮,難道僅僅是婢女這么簡單?
秋月聽到洛雪瑩的話,全當是一種夸獎,笑了笑回道,“在主子跟前做事,自然會眼活手快,勤快一點總是沒有錯的。”
“你家主子是不是決定就讓我睡死在海棠苑?”洛雪瑩眼睛望向窗外,覺得這院子到是安靜的很,選作死的地方是最好不過了,最起碼在閉眼的時候能看到花開,能聞到花香。
聽到洛雪瑩這樣說,秋月嘴角微微動了動,那神情簡直像極了黑瞿的神情。
“過幾日就是幽國的賞花日,主子早為公主備了舞衣,讓姑娘在那日一展風采!”秋月說的風輕云淡,好像這件事情無足輕重,可是對洛雪瑩來說,這簡直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黑瞿這哪里是要讓自己一展風采,他這是要讓自己做一件玩物,為他歌,為他舞,成為取樂他的一枚小小棋子。
洛雪瑩冷笑一聲,放下筷子看著秋月,“如果我不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這件事情?”
秋月仿佛有些吃驚,忙地行了禮恭敬回話,“公主,不是秋月不想說,只是皇上吩咐,什么時候公主問起他,才可以說出這件事情。”
是黑瞿,又是黑瞿,好像他總能猜到自己的心思,所以才把陷阱設的這樣完好。
桌子上的菜已經(jīng)冷了,可是洛雪瑩突然決定不再這么虐待自己,她要養(yǎng)足精神向黑瞿要到解藥,然后逃離這個該死的黑色之國。
“秋月,我知道你不可能真心待我,不過我希望以后你最好不要伙同你家主子來戲弄我,因為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洛雪瑩不是一個甘愿受氣的主,總有一天,她會把這些還給他,不過在這之前,她只能暫先委曲求全。
秋月無聲點頭,神色依舊,好像洛雪瑩的話像是沒說一樣。
門被推開了,黑瞿擁著媚姬走進海棠苑,還沒等近前,洛雪瑩就聞到了濃濃的酒氣。
她蹙眉站起身,心里的不滿還未淡去,他這時候來,是往她的槍頭上撞。
“皇上,帶人家來這里做什么?”媚姬撒著嬌,眸子卻直往洛雪瑩身上掃,她身上依舊是來時的那件云錦長群,與媚姬身上的黑紗相比,自然是俏麗不少。
黑瞿斜睨一眼站在桌旁的洛雪瑩,指著院子里的海棠樹,“你不是喜歡海棠花開?朕當然是帶你來看海棠來了,瞧瞧這花開的多好?”
秋月見是主子和媚姬,慌忙出門迎接行禮,黑瞿拂手示意她可以平身,“秋月, 這些日子有沒有好好服侍公主殿下?我告訴你,如果她受了一點委屈,我就會拿你試問。”
“奴婢不敢有半分疏忽,一直在盡心盡力照顧公主!”秋月恭敬回答,而后有些為難地看著洛雪瑩,“只是這些日子,公主的胃口不太好,今個兒的午飯也沒好好吃!”
黑瞿的眼睛停在桌子上,那些盤子里的食物滿滿當當,顯然是動也未動。
媚姬本就覺得黑瞿來這海棠苑并非是賞花,而是來看人,現(xiàn)在看到他對洛雪瑩又這么關心,心里妒意橫生。
“皇上,我們走吧,去看看新開的睡蓮!”媚姬拉著微醉的黑瞿想要離開,卻不料被黑瞿甩開了手。
黑瞿走到洛雪瑩的門前,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既然公主不想吃這些東西,那就不要浪費,正好剛剛朕喝的意猶未盡,媚姬,來陪朕喝酒!”
說罷,邁步進了房間,坐到洛雪瑩剛剛坐過的椅子上,一把拽過臉色難看的媚姬,端著酒杯喊,“洛雪瑩,替朕和媚姬斟酒!”
不知道他是假醉還是真醉,不過洛雪瑩確定,他來不過就是想羞辱自己。
洛雪瑩站在原地不動,冷聲回道,“我不是幽國的奴婢,若是想喝酒,還是讓秋月來斟酒!”
媚姬早就對洛雪瑩心生不滿,黑瞿讓她住在海棠苑,不知道招了多少人嫉妒。這海棠苑,可是皇上最喜歡的一個別苑。
聽到洛雪瑩這樣無禮,媚姬立刻上前,開弓就要揮掌打洛雪瑩的臉,不料被洛雪瑩攔下了。
“你這個女人好不識趣,來了幽國還擺你公主的架子,你知道不知道一句古話說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里不是你們的圣國!”媚姬沒想到洛雪瑩敢還手,幾次試圖想抽手再打,可是洛雪瑩的力道很大,握得她胳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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