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圣國的掃把星
幽國的御花園里,除了那些身穿彩衣的女子,還有數不勝數的奇花異草。
此刻正是秋天,所有的花朵都在爭奇斗妍,也只有這一日,幽國是彩色的。媚姬對這一日總是充滿了期待,因為在賞花會的時候,就能向那些后宮的嬪妃炫耀她的身份,也會讓她們知道,黑瞿的心里只有媚姬,沒有別人。
今年的賞花會也不例外,媚姬不僅訂制了最漂亮的禮服,而且還梳了今年最新的發髻,她做這些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黑瞿永遠愛著她。
不過,今天她除了失望,還是失望,因為黑瞿自始自終都沒有注意過她,更別說欣賞和贊美。
她心有不甘,對身邊的婢女春香俯聲低言,“去,問問守門的侍衛剛才皇上到底去哪里了?為什么回來心情就變了!”
春香聽了吩咐,直往角門跑去。她陪在媚姬身邊多年,深知主榮仆榮,主損仆損的道理,對她來說,主子失寵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她對這種事情份外上心。
走到角門,還沒有開口就從袖子里取出銀子,兩名侍衛一人五兩。見了銀子,侍衛自然是高興,坦著笑問,“春香姐姐有什么吩咐就說,客氣什么?”
春香瞧了瞧四下沒人,就壓低聲音問,“你們可看清楚皇上剛才去哪了,又打哪來?”
兩名護衛面面相覷,他們知道事情的厲害,隨意泄露皇上的行蹤可是死罪。不過,他們也會察言觀色,春香是媚姬的婢女,而媚姬又是現在最重寵的妃子,衡量一下,這事說了也沒有大害。
“春香姐姐這話問的,我們這些做奴才怎么就能不守規矩……”另一個護衛這種事情見多了,所以賣了一個關子。
春香哼了一聲,又從袖子里掏了十兩分給二人,“你們這些餓貨,什么時候也吃不飽是不是?快說吧!”
兩人見又多了五兩,才笑著回道,“剛才皇上是去了海棠苑,回來的時候也是打那來的,看起來皇上像是被惹怒了,心情不好!”
“這還用你說?”春香揶揄一句,轉身就回到主子身邊復命。
媚姬聽完她的回話,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自從黑瞿救回洛雪瑩之后,他的態度就變了很多,尤其是很多日子,他都愿意一個人呆在寢宮,而不愿意召見嬪妃。
知道原因,媚姬自然是不愿意讓黑瞿移情,略略一想,她囑咐春香,“去,吩咐御膳房做些皇上喜歡的飯菜來,本宮要與皇上喝幾杯!”
聽到主子吩咐,春香忙著應了就往御膳房吩咐去了,媚姬則是轉身前往黑瞿的寢宮。
待走到黑瞿的寢宮玉云殿前,媚姬停下步子醞釀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努力斂去眉目里的猜忌和疑慮,換上一張燦爛的笑臉才移步進了玉云殿。
孫公公在大殿門前垂手立著,看到媚姬正要招呼,被媚姬阻止了。
大殿里安安靜靜的,顯然黑瞿是不愿意有人打擾他的清靜,不過媚姬是一個例外。
她一直就有這個特權,那就是不必等黑瞿召見,她可以隨意來去,這也正是她在別的嬪妃面前頤指氣使的底牌。
待走進殿里,才看到黑瞿一個人坐在書案前扶額凝思,顯然沒有發現媚姬進來。
案上的茶早就涼了,黑瞿卻端起來一飲而盡,沉思良久,他的腦海里仍然浮現著洛雪瑩的神情和話語,好像是在他的腦袋里生了根發了芽,揮不去也趕不走。
她的那種堅韌是黑瞿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的,她中毒之后依然不肯低頭,這更讓黑瞿心生欽佩,一個女子能對生死置之度外這需要多大的氣度?
“皇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為何不等大會結束就一個人回來了?”媚姬繞過書案,直接走到黑瞿的身邊,抬手輕輕為黑瞿捏起了肩膀。
在往常,這是媚姬討得黑瞿歡心最簡單的一個辦法,男人也需要被人關愛,往往媚姬這樣的舉動最能讓黑瞿找到一種依靠。
“朕說過,朕累了想一個人呆會,媚姬怎么不在花園多呆一會到回來了?”黑瞿強打精神應付兩句,此時此刻,他只想一個人靜靜呆著,想想以后該用什么樣的態度對待洛雪瑩。
媚姬看到黑瞿懶懶的樣子,心里有生出不安,雖然她不能確定黑瞿現在就喜歡上了洛雪瑩,但她肯定,他對她的感情和對那些后宮女子的感情是不同的。
她手里的力道又加了幾分,好把黑瞿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皇上,臣妾叫春香去準備酒菜,不如今天我們就向往年一樣一醉芳休如何?”
黑瞿隱忍幾分,過了一會才拍拍媚姬揉肩膀的手,“媚姬,今天朕真是累了,也沒有什么胃口,不如你叫那些嬪妃們陪你一日如何?朕知道,你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管著她們,這段時間朕也沒功夫理她們,你就去替朕問候一聲!”
媚姬的心涼了一半,她知道黑瞿現在心里一定是在想著洛雪瑩,如果照這樣下去,那她的地位就笈笈可危了,并不是她的不自信,而是因為洛雪瑩。
她不得不承認,洛雪瑩確實是一個美麗聰慧的女子,若非如此,她在幽國也絕不會安然呆到現在。
這時,春香滿心高興地跑進大殿回道,“皇上,主子,飯菜都準備好了,是備在偏殿還是這里?”
對媚姬的纏繞早不耐煩,黑瞿看到春香沒規矩就更加來氣,忍不住拍案怒喝,“誰這么大膽,沒有朕的召見就擅闖玉云殿?”
一聲怒喝,讓春香如遭雷劈,她慌地撲倒在地,大叫,“皇上饒命,奴婢只是一時心急,所以就這樣闖進來了,求皇上饒命!”
媚姬看著地上的春香,知道黑瞿是要拿春香來開刀,沒有想到,黑瞿現在對自己已經心生不滿。
看到春香苦苦哀求,黑瞿卻沒有放話,媚姬也繞過香案跪到大殿之下,聲音哽咽:“皇上不要怪春香,要怪就怪臣妾管教無方。剛剛本是臣妾叫春香去安排膳食,再回來稟報,本是圖得討皇上高興,沒有想到惹怒了皇上,臣妾罪該萬死,求皇上賜死臣妾!”
看到媚姬哀求,黑瞿的怒氣消了大半,今天心情糟糕透頂,本是因為洛雪瑩,又為什么要遷怒于媚姬呢?
雖然這些年來,媚姬并沒有什么大的功勞,可是在無數的夜里,是她不辭勞苦陪在他的身邊,為他磨墨沏茶,體貼呵護,日久天長,他深知她的好別人不能替代。
“媚姬,快快起來,你這是在說什么話呢?剛才朕只是一時沒有看清楚來人是誰,春香,你也起來吧!”黑瞿長吸一口氣,將洛雪瑩的影子從腦海里揮開。
今天可是他最喜歡的賞花會,怎么能為了一個剛剛救回來的女人影響心情呢?
春香驚魂未定,看著媚姬低聲詢問,“主子,還要傳飯菜嗎?”
媚姬心里也有些傷感,看看殿上神色已經恢復如常的黑瞿,轉頭對春香吩咐,“傳,依舊傳在墨云殿吧,皇上與本宮一會就過去!”
黑瞿從殿上走下來,站到媚姬身邊扶著她的肩膀,“媚姬,我們走吧,今天我們要像往年一樣,喝個一醉方休!”
媚姬抬眼靜靜地望著黑瞿,心底的不安卻像是蟲子一樣爬出來,她看出黑瞿目光里的那層掩飾,她知道一切都在開始悄悄變了。
墨云殿與玉云殿玉距不遠,本是黑瞿平日里用膳的宮殿,他與媚姬常常在這里對飲長談,度過了許多還算歡樂的日子。
坐在席間,媚姬眉目間仍然有絲惆悵,黑瞿端著杯子送過去,“媚姬還在為剛才殿上的事情生氣?”
“沒有,臣妾怎么敢生皇上的氣,只是這些日子以來,臣妾聽到一些流言,想想就有些擔憂!”媚姬神色憂慮地望著黑瞿,話卻只說了一半,這也是她的聰明之處,總是能抓住人的心。
黑瞿猶疑一下放下杯子問,“什么流言竟然讓媚姬憂慮,朕到是要聽一聽!”
“臣妾聽到一些有關圣國皇太女的傳言,說她是一個不祥之人,自她回到圣國之后,圣國女皇就生了重病,而且一向相安無事的長公主和四公主成了敵人,還有……”媚姬又停下了話頭,望著黑瞿,聽到黑瞿讓她說下去,她才繼續道,“還聽說,洛雪瑩生性放蕩,不僅誘惑了金國的皇太子,而且還讓金國的七王爺也對她傾心相顧,金國現在也分成了兩派,一派支持皇太子,一派支持七王爺!”
聽完這些話,黑瞿的臉色漸變,不過并沒有當下發作。
洛雪瑩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少,這些流言大多屬實,不過世上之事往往是各執一詞,對洛雪瑩來說,或許只是無心之過。
不過關于洛雪瑩誘惑金國皇太子和七王爺一事,黑瞿知道的并不太多,聽到媚姬說完,黑瞿漫不經心,“媚姬,這些事情又與我們何干?雖然朕救了她,但是她現在在幽國充其量不過是一個俘虜,這些流言到不值一提!”
“皇上,臣妾說這些,只是想讓皇上不要留一個禍患在幽國,留著她,百害而無一利,皇上何不趁此機會,除掉圣國的皇太女讓幽國少一個勁敵呢?”媚姬語重心長,句句說了是為幽國著想,不過,她心底卻比誰都明白,留下洛雪瑩對她絕對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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