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身陷危機
清晨,一縷秋陽柔柔灑落在海棠苑的窗戶上,那光線穿過細而薄的粉色紗縵,投射到房間里的圓桌上。
昨天一場虛驚,再加上睡的太晚,洛雪瑩醒來時,太陽已經是日曬三竿了。
“秋月,你怎么不叫我起床?”來了幽國有些日子,洛雪瑩也漸漸習慣了有秋月的生活,每天清晨,秋月都會按時叫她起床,侍奉她梳洗,就像是在圣國的日子一樣安寧。
叫了兩聲不見秋月回答,洛雪瑩搖了搖頭,真也有些佩服自己這種安知若素的性格,若是別人身在敵國,恐怕食不香寢難安吧。
也不等秋月,洛雪瑩自己打水洗漱一番,又獨自對著銅鏡梳發髻。
鏡子里的洛雪瑩已經不像初來時的面色蒼白,雖然未施粉黛,但兩頰仿佛有胭脂涂染,雙唇粉嫩猶如盛放桃花,竟然比在圣國時還要滋潤。
洛雪瑩知道,這是因為在幽國有秋月細心照料的結果,況且,黑瞿在飲食上對她似乎特別照料,每日的食物雖然不能算是豐盛,但是三菜一湯,縈素搭配,吃起來還是蠻對味口的。
外間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洛雪瑩微微一笑嗔怪,“秋月,今天去哪里躲懶去了?怎么忘記叫我起床,害我睡這么晚才起來!”
“是不是秋月不在,你就可以找理由不起床了?”黑瞿面帶微笑,款款而來。帶著面具的臉上神采飛揚,好像一棵大樹在雨后吸足了水分,他的唇角彎成弧度,帶著淡淡的戲弄。
看到是黑瞿,洛雪瑩臉上的笑意一僵,須臾就斂去不見,“真是好興致,這么一大早的不用上朝,來海棠苑做什么?”
“朕只是想來看看你,不行嗎?如果你想知道朕為什么不上早朝,朕到是可以坐下來慢慢告訴你!”黑瞿臉上的笑越發的意味深長,干脆斜斜地倚在梳妝臺上,靜靜注視著剛剛梳洗過的洛雪瑩。
額前的青絲還未全干,顯得她的臉龐越發的清新,像是雨后的杏花一般純澈可人,白白的耳垂沒有帶任何裝飾,卻也勾人心魄,雙唇粉嫩,因為不滿而微微撅起。黑瞿覺得此一生,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生動的一張臉。
“一看你就是一個昏庸無能的皇上!”洛雪瑩沒得話話,又想躲開他那種灼人的目光,干脆起身轉到外間倒一杯茶喝。
望著院外明媚的陽光,覺得心里也有幾分輕快,只是因為黑瞿在身邊所以不敢顯露。
黑瞿跟著走出外間,四處望望不見秋月,眉頭皺緊,“看來秋月這丫頭果真是在偷懶,這些日子是不是總這樣,待她回來,看朕怎么收拾她。”
“看來你不僅昏庸,而且暴虐,跟了你的奴才婢女一準死的快,說不準都活不到成年!”洛雪瑩忍不住譏誚,只是盼他能受不了她的這些話快點離開,索性把話說到最難聽。
不料,黑瞿不怒反而笑了,他負手站在門前望著滿院子的秋海棠,心底生出很多的情愫,讓他想起兒時童言無忌的歲月。
“一會朕讓人送你一些首飾和衣服,雖然在幽國,可你也得注重一下自己的妝容,別失了你圣國皇太女的身份!”黑瞿嘴角的笑意更濃,也不知道洛雪瑩佩戴了首飾這后,容顏會不會像那秋后的海棠一般嬌艷動人。
洛雪瑩蹙了蹙眉,拋了一記白眼給黑瞿的背影,然后懶懶地說,“不勞皇上費心,素面朝天就挺好的,免得有些人心生嫉妒,又要生出什么事來!”
這話當然是暗指媚姬,看他臉色極好,自然是昨天沒有舍得懲罰媚姬,罵他昏庸也不為過了。
洛雪瑩也沒有指著他會替自己查清那件事情,不過,要是媚姬今后想起來就來這么一下子,她還不得不想法子防著。
黑瞿臉上的笑意漸漸收起,嘴角的線條僵硬,過了半晌,他才淡淡說,“以后不會有人再來打擾公主,我已經懲罰過了!”
“懲罰?呵呵,是不是罰了三杯酒?”洛雪瑩才不愿意相信他這話,他們都是幽國的人,而自己是圣國的皇太女,憑什么叫他替自己出頭?
站在門前的黑瞿正欲再說什么,海棠院的院門被人猛得推開了。
秋月滿臉帶淚,神色惶恐地往院內跑來,看到站在屋門前的黑瞿時忙地剎住了腳。
“奴婢秋月,見過皇上!”秋月福身行禮,慌亂間帶著洛雪瑩從來未見過的驚恐。洛雪瑩坐在桌前揣測,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則秋月不會犯這樣的錯,在主子跟前慌里慌張最容易討打。
黑瞿眉目更冷,先前見秋月不在就心有不滿,現在見她又這副樣子急奔回來,哪里再肯放過?
“一清早就哭哭啼啼,這是為何?”黑瞿雖然聲調平緩,但聲音已經冷到了極致,如果看他的眼睛,不難知道他立刻就要發怒了。
秋月低下頭只輕聲回話,“回皇上的話,奴婢,奴婢去御膳房為公主取早飯去了。”
“那你的早飯呢?”黑瞿身子直挺,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即使坐在他身后的洛雪瑩,也感覺到他情緒的猛烈變化。
秋月手里空空如也,沒有食盒,更沒有一盤子菜,也就是說她在慌亂之中說了謊。
站在院子里的秋月依舊沒有敢抬頭,可是渾身打著顫,連話都說不清楚,“奴婢,奴婢……”
“秋月,你該知道朕最討厭人說謊,說,你去哪里了!”黑瞿邁步出門,向秋月身邊走去,秋月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皇上,奴婢去了午門!”秋月眼中的淚又叭叭地掉落,她萬萬沒有想到昨天晚上,皇上一怒之下將春香抓了起來,并決定三日后問斬。
她去的時候,春香已經在木籠里站了一夜,沒有人給她送水送飯,人已經憔悴的不成樣子。
黑瞿停下了步子,神色也漸漸緩和,秋月和春香的感情他到是不難理解。春香侍奉媚姬,秋月侍奉皇上,兩人常常見面,自然了解的也多一些,成為朋友也不為奇怪。
略想片刻,黑瞿默然無聲地轉身往屋子里走去,抬頭看到洛雪瑩揣測的目光,他十分肅然地說,“昨天的事情是春香做的,現在她就在午門外的竹籠里,三日后問斬,這樣處置公主可滿意?”
洛雪瑩狐疑地看著黑瞿,不敢相信他為了她,果真查清了昨天的事情,并且對做事的人進行了懲罰。
但是秋月這些說,也由不得她不信。
洛雪瑩低眉思忖片刻,最后才輕柔地說,“她罪不致死,不必為了我這么一個不相干的人殺人,還是放了她吧!”
聽到洛雪瑩的話,院子里秋月的頭猛得抬了起來,她急匆匆跑回來,就是想求她救春香一命,現在也只有洛雪瑩才能救春香。
黑瞿望著洛雪瑩,看到她眸子里那種淡淡的不在乎,黑瞿的眉頭皺緊,“她罪該萬死,朕說過,不準任何人傷害你,你在海棠苑一天,就是朕的客人!”
話音剛落,院外的秋月突然嘶聲沖進來,跪到地上磕頭,“皇上,秋月求皇上放了春香,她才十五歲,什么也不懂,皇上……”
洛雪瑩看著地上拼命哀求的秋月,心里一陣嘆息,黑瞿怎么會因為一個婢女的話就放了春香?看來昨天對她說過的話,她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現在又開始犯傻了,真不知道她怎么能在黑瞿身邊呆這么長的時間。
地上的秋月涕淚橫流,目光中的痛楚任誰看了也忍不住要憐憫,或者是惺惺相惜的原故,或者是因為身份相同而產生的姐妹情愫,但秋月這樣做,實在是愚不可及。
聽完秋月的哭訴,黑瞿神色冷酷地俯視著地上的秋月,毫無憐憫之意,“秋月,剛才你已經犯了失職之罪,朕沒有問你的罪已經是對你的寬恕,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皇上……”秋月抬頭,依然不肯放棄,“皇上,您就看在奴婢侍奉您一場的份上,就放了春香吧,她,她只是一個婢女,怎么敢做出傷害公主的事情……”
洛雪瑩都不愿意聽下去了,秋月這明明是在自殺。黑瞿殺春香,不過是敲山震虎的手段,洛雪瑩心里十分的清楚,想然秋月心里也有幾份明了,可是她為了救春香不惜下這樣的賭注,實在是個傻丫頭。
黑瞿聽到秋月的話,不免又想到昨天在玉云殿那一幕,抬腳就往秋月身上踹去,“該死的奴才,誰讓你跟朕這么說話,是不是不給你吃點苦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秋月挨了一腳,身子猛得往后倒去,她顧不得腹部的巨痛,再一次端端跪到黑瞿的面前。
洛雪瑩看著這一幕,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走到秋月的身邊耳語,“你先出去,我有辦法救春香……”
秋月本已經是滿心絕望,甚至下了同死的絕心,聽到洛雪瑩的話她突然睜大了眼睛,看看洛雪瑩的表情,完全不是在說笑,眸子里的淚再一次如泉一樣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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