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關入地牢!
儀園殿內一片安靜,太后坐在大殿中央,打量地望著殿中站著的洛雪瑩,對她這樣的聰明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
她是圣國的皇太女,依著她的聰明,圣國今后必當富強。
一旁的黑瞿看到皇太后看著洛雪瑩,眉目里暗藏著憂慮,稍一沉吟就打破了殿內的寂靜,“母后,既然圣國公主是一番好意,那不妨先看看她跳的如何,如果跳的不好,再罰不遲!”
太后這才回過神來,目光溫和地望著洛雪瑩,微微點頭,“好一個百花盛開,富貴齊來,哀家到是要看看這圣國的公主跳舞是什么樣的風姿!”
一旁的媚姬眼睛都要噴著火來,心里惦著的,卻是洛雪瑩身上那兩件衣服。如果沒有什么意外,春香定是把事情做成了,這樣的話,一會她就可以靜等著看好戲了。
側目望了望身邊的翠兒,翠兒也回以一個默契的眼神,媚姬的目光這才重新恢復正常,過不了一會,她就會看到滿身瘙癢,肌膚潰爛的洛雪瑩。
到時候,她就是穿上再美的衣服,也不會有人覺著她漂亮了。
想到這里,媚姬的嘴角微微浮動,露出一個狡笑,而目光里卻帶著一點點陰冷的期待。
洛雪瑩早就準備好了,對一旁的樂師微微頷首,那樂師立刻會意,隨即輕輕地敲動樂器。
那聲音婉轉如山泉之水,又如空谷之風,讓人聽了總有一種洗滌心靈的感覺。洛雪瑩隨著樂曲輕輕地擺弄著胳膊,那金紗如同層層漣漪,一點點地蕩漾開來。
待樂曲轉到激昂,洛雪瑩突然就加快了舞姿,那金色的輕紗漸漸地旋起,仿佛是一個金色的波浪,又仿佛是那花朵即將怒放時的姿態。
她向空中猛地一拋衣袖,那件金色的輕紗隨即被拋向空中,就像是化繭成蝶地蛻變一般,正紅色的長裙如同一抹紅霞乍然出現在所有的人視線。
那種驚艷,給人心靈一種震撼,仿佛是加快了花朵綻放的過程,讓人感覺到原來花朵綻放是這樣美麗的事情。
媚姬小聲嘀咕,“大殿上脫衣,這成何體統!”
太后本正看得入神,聽到媚姬的小聲嘀咕,微微側目看著媚姬,“到也有些看頭,既然是花,自然會有開有謝!”
聽到太后贊賞洛雪瑩,媚姬心里更加期盼那洛雪瑩快點出汗,這樣,那毒性就會隨之發作。一旦侵入肌膚,仙人也難救她。
舞到情濃時,洛雪瑩已經全然沉醉在其中。她就像是一朵剛剛在初夏里盛開的牡丹,那耀眼的紅,那絢爛的姿勢,再加上那激昂的樂曲,任誰都不能不沉醉其中。
雖然她跳得只是一曲舞,演的也只是一朵花,但這與女人的一生又是何其的相像,每個女人都有盛開怒放的時候,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是一個女人最為美麗的時候。
殿上群臣本已經是昏昏欲睡,歷年來相似的舞曲已經是全無心意,可是看到洛雪瑩的舞蹈時,一個個的精神都為之一振,對洛雪瑩這樣的舞蹈表示由衷的贊賞和喜歡。
雖然沒有人喝采,但秋月從人們的眼中已經看出了欣賞,目光再次看著洛雪瑩,此時,她正在伸著胳膊疾速地旋轉,裙擺猶如是盛開的花緣。
若说吃驚,大殿上黑瞿是最為吃驚的那一個,他萬萬沒有想到,洛雪瑩會為了一支玉蕭這樣賣力的舞著,這一切都太出乎他的意料。
心底,對她又是喜歡,又是無奈,因為他知道這支舞她只是為那支玉蕭跳的。
媚姬的心緊張到了極致,跳了有一柱香的功夫,按理说也該出汗了。她在殿上也看到洛雪瑩額角那經營的汗珠,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毒效依然沒有發作。
媚姬轉頭看了一眼翠兒,見翠兒有些緊張地看回望著她,難不成,這其中出了什么紕漏?還是春香那丫頭早不忠于自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雪瑩的身上,那件正紅色的云錦長裙生生被她舞成了一朵花,本以為這就是最為絢爛,最為極致的美了。
卻不料,她輕解衣帶,將正紅色的那件衣物也輕輕一拋,空中即可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花朵,旋即,她穿著枚紅色的絲帛長裙亭亭立于大殿之上。
這一次沒有了激昂,連樂曲也換成了委婉流轉的單調,洛雪瑩隨著這樣的曲子,將姿態也調整到一種極致柔和的狀態。
若说剛才是怒放的牡丹,那她現在就是一朵靜放的海棠,嫻雅淡定,讓人感覺這就是一個成熟女子應有的魅力。
見洛雪瑩一件一件脫,媚姬也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戲,總之,那玉屑散沒有發生任何的效用,她心里是各種的猜忌。
而園儀殿的所有人看到此時,已經被洛雪瑩的舞姿深深地吸引,對她這樣多變而富有含義的舞蹈心生贊賞。
“圣國的皇太女到底是不一樣,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這樣的舞姿來,簡直讓哀家大開眼界?!碧箅m然是在贊賞洛雪瑩,但目光卻望著黑瞿,那才是真正的欣賞與贊美。
黑瞿哪里敢说,洛雪瑩只是為了換回玉蕭才答應跳一支舞為太后祝壽,聽到太后贊賞有加,黑瞿自然也高興。
待舞到最后,洛雪瑩將那件玫紅色的衣服也褪去,只留下那件黑色描金的緊身長裙,待到收起最后一個姿勢,所有的人才收起意猶未盡的目光,大聲叫好。
“跳的真是好,仿佛如牡丹開謝,讓人覺得意味深長!”一位大臣拍手叫好,頭也微微地點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表達盡自己的贊美之意。
另一位大臣也頷首點頭,“確實不錯,比了往常那些舞曲,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聽到這些贊賞,黑瞿笑著望向洛雪瑩,兩人的目光相遇,洛雪瑩嘴角微動,她想提醒黑瞿,不要忘記了他們之間的交換條件。
黑瞿輕聲哼了一下,心底卻無原由升出一些惆悵,殿下的她風華絕代,可是任他想盡辦法,依然得不到她的心,對一個帝王來说,這樣的挫敗感是最痛苦的。
太后也贊賞地看著洛雪瑩,“圣國公主真是有心,還編了這樣的舞蹈,哀家十分的高興,賞……”
媚姬心里不服,為什么明明安排好了一切,可是就是天不遂人愿呢?
看到安然無事的洛雪瑩,媚姬心里怒火再一次燒起來,早知道如此,她就會親自動手,不會讓她得意到今天。
“洛雪瑩,你好大的膽子,你竟然敢對太后大不敬!”媚姬一聲高喝,讓所有的人都覺得不解,剛剛還喜慶熱鬧的場面,怎么就讓媚姬描繪成了大不敬?
殿下的洛雪瑩早料到她會出此招,但卻沒有料到,媚姬會這樣的沉不住氣。
媚姬越是出手狠,她的死期就來的越快,洛雪瑩本是不想與她豎敵,但是現在看來也由不得她了。
太后也有些疑惑,這明明是一曲好看的舞蹈,怎么在媚姬這里就成了大不敬了?
“媚姬,知道你是為了哀家著想,但這是圣國公主一片好意,怎么就成了大不敬了?”
媚姬咬牙切齒地怒視著洛雪瑩,一字一句说的十分的清楚,“母后,您想想看她跳舞的過程,從含苞待放到怒放,轉眼到荼蘼,到最后她穿著一身黑衣向太后祝壽,她這樣做,不過就是讓太后知道,太后已經是人到夕陽,花到頹謝!”
幾句話,就將一曲寓意美好的舞曲说得無比的惡毒,所有的人的目光再一次都聚到了洛雪瑩的身上,這一次不再有人叫好,只是竊竊私語起來。
皇太后的臉色有些難看,不管媚姬是不是曲解了洛雪瑩的意思,她對圣國的公主本身就心身提防,這樣一來,她就可以讓圣國的皇太女失些威風。
“好大的膽子,從圣國千里迢迢來到幽國,只是為了嘲笑哀家已經是垂暮之年嗎?”皇太后一聲高喝,聲音威震九天,所有的人都齊刷刷地跪到了地上,“太后息怒!”
黑瞿的臉色也微微一變,不悅地看了一眼媚姬,這純屬是曲解,可是太后還是信了。
“母后,不是這樣的,這舞是兒臣讓公主獻的,她并沒有預謀!”黑瞿忙地向太后解釋,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讓洛雪瑩受苦,他豈不是要讓她冷眼瞧一輩子?
太后霍地站起來,指著殿下的洛雪瑩,“沒有預謀,她就更加的陰毒無比,竟然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想出了這種陰險的辦法來暗諷哀家,以后,還有她不敢做的事情嗎?”
大殿之上,所有的人都被太后的喊聲驚了一跳,沒有人再敢抬頭看一眼殿上的太后神色。
洛雪瑩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地直視著殿上的太后和媚姬,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這讓黑瞿心里更加焦急,太后仁慈,若此時洛雪瑩跪地求饒,或許還可以免了死罪,到底現在她是幽國的俘虜。
太后與洛雪瑩的眸光相對,一位是幽國皇上的母后,一位是圣國的皇太女,兩人都是巾幗紅顏,哪里有讓的意思?
“來人,把洛雪瑩給我帶下去關進地牢!”皇太后的聲音響徹園儀殿,原來的歌舞升平,轉眼就變成了陰沉地獄,所有的人都噤聲不言,只能靜等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