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言化危機
這殿上,媚姬贏得滿心得意,眸光都變得精亮,殿下的群臣則是膽戰心驚,唯恐因為太后發怒而殃及池魚。
黑瞿有些坐立不安,但太后如今又在氣頭,若是去勸,無疑是火上澆油。
被責的人卻是云淡風輕,洛雪瑩只靜靜站著,也不管一旁的秋月急得滿臉煞白,一度將眸光望著殿上發怒的太后。
身后傳來御林軍紛沓的腳步,秋月已經做好準備出來為洛雪瑩跪地求情,卻被洛雪瑩的目光阻擋。
待到護衛走到洛雪瑩的身后,只見洛雪瑩微微向前一步,用十分輕柔曼妙的聲音说到,“如此良辰美景,雪瑩因為一舞得罪了太后,自愿受死!”
太后仿佛被洛雪瑩這種淡定的神色所震懾,她的目光里充滿了質疑,不明白,洛雪瑩為什么如此輕易地就認了錯。
“既然你都認罪,哀家也不算冤枉你……來人,帶她去死牢!”太后下了命令,就轉過身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眸光里的厲色未消,可是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怒氣沖天。
這時,洛雪瑩微微一笑,依舊不慌不忙,“敢問太后,幽國千百年來為何崇尚黑色?”
“這只是追隨幽國祖先的規矩,所謂原因,已經沒有那么重要!”因為太后已下令要處罰洛雪瑩,她又認了罪,所以心中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
聽到太后的回答,洛雪瑩微微一笑,才向大殿內輕輕巡視一眼,“黑色,在我的國家,被賦予陰郁和暗黑的意思,如果因為有人認為黑色不好,黑色就真的不好,那這個世界恐怕也不會再有黑色了!”
洛雪瑩的話雖然繞口,但是聰明之人都聽出了她的意思。她暗指媚姬曲解舞曲,若是經后所有的人都這樣做,豈不是沒有人再敢跳舞?
“大膽,在太后面前還如此狡辯,竟然還敢侮辱幽國崇尚之色,洛雪瑩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媚姬厲聲喝止洛雪瑩,阻止她繼續往下说的可能,無論如何,今天媚姬都不會讓她再回海棠苑。
如果今天不能借著太后的手除掉她,今天自己不知道還要頭疼多久。
被媚姬喝止,洛雪瑩并沒有著急,只是從容地從地上拾起那些衣物抱在懷里,面帶微笑對著太后说,“雪瑩并不怕死,只是怕因為這一場誤會,幽國從此會沒有人再敢跳舞!”
说完,洛雪瑩轉過身對兩名御林軍说,“帶我去地牢吧,我不識路!”
殿上的人聽到洛雪瑩這樣的淡定,無一不對她心生佩服,雖然現在,依舊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替她求情,但是每個人都心如明鏡,對洛雪瑩的話沒有一人不加認可。
兩名御林軍稍有些遲疑,看到殿上的太后久久不發話,只好帶著洛雪瑩往殿外走去,還未及走到殿門前,聽得太后在身后叫,“慢著,還是送她回海棠苑吧,沒有哀家的允許,以后不準她再出海棠苑半步!”
“母后……”媚姬驚呼,對太后這樣的決定簡直是大失所望,她本以為,太后會理解她的苦衷,至少會為了幽國趁此機會殺了洛雪瑩,沒有想到她卻因為一念仁慈而決定放了洛雪瑩。
黑瞿心底輕嘆,剛才若不是因為洛雪瑩的機智,恐怕她就要在地牢里吃些苦頭了。
聽到媚姬滿腹委屈,黑瞿冷冷地看著媚姬,“今天是母后的壽辰,難道你真的要把這場壽宴攪得烏煙瘴氣才肯罷休?”
被黑瞿這樣的呵斥,媚姬雙眸一紅,差一點就要掉下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黑瞿心里的天秤已經漸漸地傾向了洛雪瑩,如此下去,她媚姬在這后宮到底還算是什么呢?
皇太后微微嘆息一聲,保養極好的臉上有些無奈,她望著往殿外走去的洛雪瑩深深地嘆息,“為什么幽國就沒有這樣的女子呢?”
被太后這一聲輕嘆震住的媚姬,忙地收口不言,她知道再说下去只是徒勞,只能讓太后覺得她是心胸狹窄,一心想到除去洛雪瑩才這樣做的。
秋月見洛雪瑩被帶走,忙地也起身退出了園儀殿。
殿上的群臣也被太后準許平身,可是園儀殿內的氣氛已經變得十分的僵冷,無論那些大臣再做什么,太后的臉上始終都沒有再出現一絲笑意。
黑瞿不止一次地瞪著媚姬,覺得今天這樣的局面全是因媚姬而起,心底那層不滿又加深了一層。
海棠苑里,自從洛雪瑩與秋月離開去了園儀殿后,春香就一直在苑內徘徊,她一直想著如果這件事情成了,媚姬一定會將她重新接到身邊,繼續做她的貼身婢女。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春香將自己的衣物東西都一一收拾好,準備隨時離開這個讓人厭惡的海棠苑,她知道若是再呆下去,她或許會瘋掉。
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是因為洛雪瑩與秋月對她的善良,在她心里,那種像陽光一般的善良已經在逐漸吞噬她原本的忠誠,讓她一點點的瓦解,甚至是崩潰。
正坐在屋前的臺階上胡亂地想著,突然聽到門外有秋月的聲音,“公主,今天好險,我差一點就忍不住要上前去替公主求情了,可是沒有想到,公主會這樣巧妙的化解了一場危機。”
化解?就是说洛雪瑩沒有事情,難不成是她識破了自己的計謀?春香心里一驚,忙地起身轉回了房間,在這個時候,她實在是沒有勇氣再見洛雪瑩。
因為就在剛剛,她還在想著洛雪瑩那張美麗的臉龐因為玉屑散變得猙獰萬分。
還想著主子會突然出現在海棠苑,然后將她接回云雀殿去,現在看來,只是她自己的一場空想。
秋月替洛雪瑩推開苑門,對洛雪瑩剛才那種鎮定自如的氣勢心生佩服,她越來越覺得身邊這個女子非同一般,可謂是女子之中的姣姣者。
“這沒什么,只是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出,對了,你去叫春香來!”洛雪瑩臉上略帶疲卷,心底明白,她并非圣人,而剛才在大殿能化險為夷,也全是因為幽國的皇太后仁慈才得以逃脫。
她的聰明是一種手段,可是遇上的若非是太后,而是媚姬,那不論她有多聰明都必死無疑。
在大殿上,她在旋轉的時候一刻也不停地注視著媚姬,對她那種陰冷凝視的目光不難揣測,她定是希望自己因為那兩件衣服出現什么事故,可是偏偏,她沒有讓她得逞。
臂彎里還抱著那兩件衣服,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長裙,洛雪瑩邁著虛弱的步子,一步一步往房間走去。
秋月進了西廂,在外間并沒有看到春香,只是小聲嘀咕,“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懶了,晴天白日的怎么就睡個不醒?”
待她回到屋子看到春香整理的東西,秋月才出生驚呼,“春香,你這是做什么?難不成你是要私下逃走嗎?”
這皇宮里,常有宮女受不了主子的責打,或是害怕懲罰想要逃走,往往不等她們逃到宮門,就會被護衛捉回來打個半死,然后再打入地牢靜等老死。
見春香臉色有些蒼白,秋月更加急了,抱著春香的胳膊搖著,“你到是说呀,這是做什么?”
“是不是公主叫我?”春香突然抬起頭望著秋月,眼睛里閃爍著極深的恐懼,這讓秋月有些不知所措。
“是公主讓我來叫你,你不知道,今天在園儀殿險極了,差一點公主就被太后打入地牢了!”秋月的目光再次掃視春香打包的那些東西,始終對她這樣的作法不明所以。
自從洛雪瑩救了春香,她從來都沒有虧待過春香,而且處處讓著她,包容她。
春香這樣做,讓秋月百思不得其解,看到緩緩站起來臉色極為難看的春香,秋月拉著她問,“你到底是怎么了?昨天你就有些不對勁,说是值夜,半夜就回了房間來睡,你以前可從來不是這樣不負責任的呀!”
從聽到洛雪瑩安然回來的那一刻,春香就已經有了去死的決心,如果洛雪瑩決定將她交到皇上的手里,那她寧愿死在這海棠苑里。
“我們走吧,去見公主!”春香回眸,失焦的雙眸里已經全是茫然,她既然決定要死,那就沒有什么可怕的,只是覺得,自己總是死的不明不白。
秋月見春香不肯说什么,也不再問,只是攜著她一同來到了洛雪瑩的面前,“公主,秋月將春香帶來了,不知道公主有什么事情?”
洛雪瑩的目光移到春香臉上,見她的面色有些蒼白,她的心里到有些躊躇,若是直言说出來,依著春香這樣的性子,她必定不會再在這海棠苑呆下去。
可是若不提醒她,以后她依然會為媚姬所用,到時候自己是防不勝防。
“秋月,你先去打點水來,一會我要沐??!”在園儀殿里跳的滿身是汗,這會支開秋月,她也不會懷疑。
聽到洛雪瑩的吩咐,秋月有些不安地看看春香,又望望洛雪瑩,然后才緩緩轉身出了房間,她依舊猜不透洛雪瑩和春香之間到底有什么秘密瞞著她,為什么總是感覺她們各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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