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闖浴室
不等午宴結束,黑瞿找了一個借口從園儀殿出來,腦子里依然浮現著剛才洛雪瑩那一支百花盛開的舞曲。
如果说天底下還有驚艷人心的事情,那恐怕也只有洛雪瑩那一支舞曲了,原本極靜的心,此時卻陡然生出圈圈漣漪。
“皇上,您不用午宴,這是要去哪里?”媚姬在殿上,看到黑瞿稟明太后離席,她也悄身跟在他的身后,直到走出園儀殿的殿門,媚姬才趕上前去問黑瞿。
黑瞿沒有轉身,只淡淡對身后的媚姬说道,“朕去哪里,莫非還要向你稟告?你好好侍奉好母后,事后,朕定會賞你!”
说完,黑瞿再次邁步,絲毫沒有想停下來的意思。
媚姬臉上的委屈十分的明顯,出于女人的本能,她知道黑瞿定是要去海棠苑,現在她心里唯一的心思就是攔住黑瞿。
“皇上,臣妾還為母后準備了一份獨特的壽禮,您不想去看看是什么嗎?”媚姬再次趕上來纏著黑瞿,無論如何,她不能讓黑瞿在這個時候去看洛雪瑩,否則他們之間的情誼恐怕又要深一層。
被攔著的黑瞿有些不耐煩,面具后的臉色微微一暗,他轉頭看著媚姬,“媚姬,朕有些累,只是想回玉云殿休息,你還是回園儀殿繼續陪著母后,也算是替朕盡孝!”
“難道皇上就不想親自去盡孝嗎?難道皇上就不想看著太后高興,只想著去看一眼那個圣國公主?”媚姬終于把話挑明了,這么多年了,她從來都沒有感覺這樣的心神俱疲過,黑瞿對她的感情仿佛已經淡到似有似無,兩人之間就像是隔了千山萬水,無論她怎么召喚,他就是不肯回頭。
聽到媚姬毫不掩飾的責備,黑瞿的眸子里漸生冷意,仿佛初冬提前來臨。
“媚姬,你不要試探朕的耐心,這么些年來,朕處處容忍你,希望你今天適可而止!”到底是一國之君,怎么能容忍一個女子在他的身邊指手劃腳,而且還要規定他可以去哪里,哪里又不能去。
孫公公看到皇上的臉色極為難看,忙咳嗽向著翠兒使眼色,翠兒有些忐忑地看著媚姬,然后上前小聲说,“主子,我們還是回去吧,一會太后不見您,恐怕又要問了。”
“滾,這里有你说話的地方嗎?給我滾的遠遠的,沒用的東西。”媚姬心里窩著滿滿的火氣,若不是因為翠兒辦事不利,這會洛雪瑩恐怕早就中毒變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女鬼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翠兒说已經把藥交到了春香手上,而她又認定春香答應了,那這件事情怎么會出了紕漏。
誰也不會想到洛雪瑩會里里外外穿著六件衣服來跳舞,難道,是春香背叛了她?
看著想事的媚姬滿臉的陰毒,黑瞿皺了皺眉頭,然后負手往遠處走去。
“皇上,難道您就一點都不念舊情了嗎?洛雪瑩有什么好,她的心里藏著別的男子,難道皇上只是想要一個傀儡嗎?”媚姬言語帶傷,眼睛已經微紅,她從來都沒有過這么多的眼淚要流,只是自從洛雪瑩進了皇宮之后,這一切好像都變了。
她真是恨,當時為什么要心軟答應黑瞿救洛雪瑩,早知道今天,那時候她就該狠心讓她死。
黑瞿停下腳步,沒有轉頭,只是一字一句说,“正是念在往日舊情,朕才不愿意再往下说去,洛雪瑩好不好不關你的事情,你只需將你現在該做的事情做好,別余的事情,你最好還是不要多管……”
孫公公看到黑瞿步子不停往遠走去,抬眼看了一眼媚姬,忙地邁步跟在黑瞿身后。
媚姬眼角有星茫一般的淚光,她咬著牙齒,心里的恨意越聚越深,仿佛如黑暗不見陽光的深淵。
“洛雪瑩,我一定要讓你死,在這幽國后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斷沒有共存的道理!”媚姬狠狠地扔下這句話,轉身又往園儀殿走去。
翠兒一直靜靜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看到媚姬走遠她正猶豫要跟還是不要跟,聽到媚姬在前面咆哮,“你死了嗎?還不快走?”
翠兒這才忙地邁開步子,向著媚姬身邊快速走去。
孫公公跟在黑瞿身后,不問也知道黑瞿是要去哪里,跟在皇上身邊這么多年,多少能猜透他的心思。
“孫公公,去御膳房傳些飯菜送到海棠苑來!”黑瞿的目光靜靜地看著緊閉的海棠苑門,吩咐一旁的孫公公,他知道她在園儀殿沒有吃到任何的東西,而今天,御膳房知道海棠苑公主赴宴,自然也不會再送一份膳食過來。
孫公公聽了,立刻點頭,“是,奴才這就去御膳房吩咐,只是皇上……”
“有什么直说!”黑瞿轉頭看著欲言又止的孫公公,眸子里有幾分不耐煩。
孫公公立刻说道,“媚姬娘娘若是在太后跟前说些什么,恐怕會讓太后誤會,覺得圣國公主魅惑皇上,到時候,太后遷怒于公主就不好辦了!”
沒有想到孫公公會想到這一點,到讓黑瞿有些吃驚,他只顧著賞舞,心里也只是急著想見到她,從來沒有想到媚姬會做些什么。
剛才,媚姬是被惹怒了,依著她的性子,恐怕什么事情也做得出來。
略略沉吟,黑瞿才點頭,“朕知道該怎么做,你派些人手盯著媚姬,以妨她做出什么不利于公主的事情,母后這邊朕自然會去说清楚。”
孫公公點點頭,不動聲色的往御膳房走,沒走幾步遠,被黑瞿喊住了,“孫公公,這件事情朕得謝你,你想要什么,朕賞你!”
“奴才不敢請賞,只是希望皇上能平安,還有皇上喜歡的人……”孫公公说到這里,忙地停下了,只是彎腰低頭站在那里不言,半天,黑瞿才擺擺手,“你去吧,快去快回,再帶一壺好酒來,朕今天要與公主喝兩杯……”
孫公公領了命,只往御膳房走去,黑瞿這才折身往海棠苑來。
推開院門,海棠苑里靜悄悄的,房間的門沒有關,一眼就可以看到洛雪瑩并不在房間里。
黑瞿略一沉思,眉頭緊鎖,剛才太后下了令讓洛雪瑩回海棠苑,難道她竟然敢違抗太后旨意?
正想著,突然聽到身后有腳步聲,正要回頭,聽到秋月行禮,“奴婢秋月見過皇上,不知道皇上駕道,秋月失禮,請皇上恕罪!”
原本秋月是在御膳房等著膳食,知道洛雪瑩在沐浴,所以干脆在御膳房多等一會,也省得中間的環節紕漏,再對公主有什么不利。
不巧,正好遇上了前來的孫公公,聽到孫公公说皇上去了海棠苑,秋月心里大叫不妙,忙地折身就往海棠苑趕。
回來看到黑瞿站在院子里沉思,這才松了一口氣。
“洛雪瑩呢?”黑瞿直呼其名,對秋月急匆匆的樣子頗為不滿,侍奉洛雪瑩有些日子,感覺秋月也像是變了一個人,感情用事越來越嚴重了。
秋月忙恭敬回答,“回皇上的話,公主正在沐浴,估計還未沐浴完,請皇上進房間喝杯茶!”
“沐浴?”黑瞿的聲音里突然透出一些怪異,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秋月,嘴角漸漸浮現出一絲頑劣。
海棠苑是黑瞿最喜歡的一處院子,他自然知道沐浴的房間在哪里,不等秋月再说什么,他邁開步子就往沐浴房走去。
“皇上!”秋月驚呼,忙地趕上前去,卻不料黑瞿及時停步,差一點兩人就撞在一起。
秋月見黑瞿停下,緊張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些結巴地说,“皇上,公主正在沐浴!”
“朕知道她在沐浴,你為什么這么緊張?”黑瞿對秋月的樣子頗覺得奇怪,以前,他在她面前也不止一次與嬪妃肌膚之親,可是從來沒有見她這樣的慌張過。
被黑瞿這樣一問,秋月也不知道該说什么才好,她自然不能向著洛雪瑩说什么男女授受不清,顧忌公主清譽之類的話,可是她又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沖進浴房。
“皇上,海棠苑里有新送來的好茶,不如奴婢泡一壺讓皇上嘗嘗?”秋月沒話找話,她知道黑瞿來海棠苑肯定不是來品茶的,可是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到什么合適的理由可以阻擋黑瞿的步伐。
黑瞿的眸子漸漸滲出冷意,他從秋月閃爍的目光里不難看出她的心思,也正因為秋月心思簡單,所以他才愿意留她在身邊。
“秋月,朕不想喝茶,你最好還是做好你自己的事情!”黑瞿這樣的話剛一出口,眸子里的冷意也隨之而出,秋月被黑瞿盯著,仿佛如芒刺在背。
说完,黑瞿再次拂袖轉身,最近這些人都不大正常,連一個婢女竟然也敢管皇上的事情。
不等黑瞿走了幾步,秋月再一次高叫,“皇上請留步,公主沐浴的時候不喜歡有人靠前!”
聽到這話,黑瞿心里的怒火突然爆發了,他一忍再忍,可不是讓她們這樣的得寸進尺。
“該死的奴才,你好大的膽子,是不是活的膩煩了,所以才敢這樣阻攔朕?”黑瞿的雙瞳倏忽收緊,危險的氣息如海浪一般的撲向秋月,直逼得秋月后退一步才勉強站定。
過了一會,秋月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忙跪在地上哀求,“皇上饒命,奴婢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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