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喝多了迷了方向?
海棠苑里一度寂靜,可是這個時候的房間更是陷入了極致的安靜,仿佛世上的所有聲音都在這時消失不見了。
黑瞿聽到洛雪瑩的問話,嘴角輕輕一彎,“公主,我們現在不談這件事情,先坐下來陪朕飲一杯佳釀再说。”
洛雪瑩心中的怒氣一忍再忍,每次話到嘴邊還是咽下去了,此時,她身在幽國,而面前這個神色冷峻,喜怒難辯的男人是幽國的皇上。
她甚至不確定,黑瞿會不會信守承諾,把那支她視為生命的玉蕭還給她。
“要用膳,也待我去換一件衣服再來!”洛雪瑩自嘲地看看身上匆忙穿好的衣服,垂瀉在肩膀的青絲半干,在陽光里微微佛動,有一種特別的生動。
淡淡的玫瑰露的芬芳在空里的散開,為原本安靜的房間增添一份清新,仿佛初冬的剛剛開好的水仙。
不等洛雪瑩轉身,黑瞿伸手攔著她的去路,“不換也好,這里又沒有外人,只不過是與朕同用午膳,沒有什么好緊張的。”
被黑瞿攔著,洛雪瑩心底多少有些緊張,每次見他從海棠苑的院門走進來,她的心底都難免要生于別余的擔憂。
他的言語總是有幾分曖昧,況且他心底的想法,洛雪瑩是能猜到幾分的。他現在對她尊重有加,也不過是為了更體面的征服,若非如此,恐怕他也不會用這么多的花招了。
洛雪瑩站在原地呆怔片刻,然后莞爾一笑,“更衣梳妝,是對皇上的尊重,也是我們圣國女子對自己的要求,所以還是請皇上不要阻攔!”
说完,洛雪瑩從黑瞿身邊繞開,對一直低頭不語的春香使了一個眼色,從容邁步進了里間。
待春香關好門,洛雪瑩才長長吁了一口氣,“春香,幫我取一件平日里穿的衣服來!”
春香忙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平日穿的月牙白的織絲綿質布衣放到洛雪瑩的面前,“這件行嗎?”
洛雪瑩望望春香,點了點頭,從她取衣服的這個舉動上,洛雪瑩不難看出她現在的心底已經在替洛雪瑩想了。
待洛雪瑩換好衣服,重新走出里間的時候,黑瞿已經親自為洛雪瑩的玉樽里斟了酒。
看到洛雪瑩出來,黑瞿正襟危坐,“公主,請!”
说完,又望望春香,“沒別的事情,你可以下去了,沒有朕的允許不準進來!”
春香面色帶難,望著洛雪瑩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洛雪瑩點望著春香,“你就留下來侍奉吧!沒有人斟酒……”
“朕親自為公主斟酒,春香,你下去!”黑瞿拿定了主意,定然沒有再改的道理。他冒著被母后責罵的危險前來海棠苑,可不是想與洛雪瑩吃一頓平常的午膳。
再者,他心中想得到的,從來還沒有錯失的道理。
眼前的這個女子,擾得他寢食難安,難道他就不該有什么要求補償這些日子所受的煎熬嗎?
聽到皇上的命令,春香自然沒有再留下來的道理,她邁步離開了正屋,待她走出去,孫公公就及時地將房門關上了。
屋子里只留下了洛雪瑩和黑瞿兩人,房間里的空氣立刻變得粘稠起來。
洛雪瑩雖然只穿著一件平日的素衣,但總覺得自己今天還是有些招搖,早知道黑瞿會來,無論如何也不該沐浴。
一聲玉樽磕碰的輕響打亂了洛雪瑩的神思,她抬頭正看到黑瞿意味深長的眸光,洛雪瑩直視望去,“皇上,我在幽國叨擾多日,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回國?”
黑瞿沒有一點準備,他從來沒有想過洛雪瑩有一天會回圣國。
自從他救她那日起,心間已經有了決定,洛雪瑩就是他的女人,一生一世不可更改。
甚至他想著洛雪瑩心里一定和所有的女子一樣,一開始總是不情愿,到最后半推半就,直至完全同意。
“你覺得這時候回去,你還是圣國的皇太女嗎?”黑瞿雖然對圣國內部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洛雪瑩所中之毒,必是親近之人所下。也不難想象,圣國幾位公主為了爭奪皇太女所施的手段,天下之大,但爭名奪利的手段也只是那幾種。
洛雪瑩被黑瞿這樣一問,先是一怔,須臾輕輕一笑,“是不是皇太女,我都是圣國的人。想必母皇現在正派人四處尋我,如果尋至幽國,恐怕皇上會不太好交代!”
桌上是美酒佳肴,可是兩人言語卻是詞鋒犀利,其實洛雪瑩這樣做,也不過是為了擾黑瞿的興致,好讓他沒有心思再想別的。
聽到洛雪瑩的話,黑瞿并沒有半分的害怕,如今三國鼎立,而幽國是最為強大的國家。就算現在金國與圣國聯手,恐怕也不是幽國的對手。
況且,他救洛雪瑩的時候,沒有讓任何人查覺,若是僅憑著圣國的人手,恐怕再過十年他們也不會料到洛雪瑩在幽國。
“洛雪瑩,來了幽國這么久,朕對你怎么樣?”黑瞿顧左右而言他,對洛雪瑩的話置之不理,他的眸光直視著洛雪瑩,不容她有半分思緒的時間,他只是想知道她心底的真實面想法。
洛雪瑩沒有半點猶豫,只輕描淡定回答,“皇上對我不錯,這在皇宮眾人皆知,若非此,恐怕也不會遭人陷害!”
想起上次毒蜂的事件,洛雪瑩難免會浮現被毒蜂蜇傷后的手背。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她都知道是媚姬做的,而且知道春香之死,不過是黑瞿為了掩人耳目,更為了給她一個交待罷了。
聽到洛雪瑩這樣说,黑瞿略一沉吟,“朕知道,上次的事情是讓公主受驚不小,可是朕可懲罰春香,公主卻心慈人善救了她。朕不明白,你難道就不怕她再害你嗎?”
“我與她有何怨何仇,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我?”洛雪瑩直言不諱,雖然她一直沒有揭破那層紗,也愿意就讓那層紗一直遮著,可是,如果黑瞿緊緊相逼,她就不得不拿出一些事實讓他難過。
一時間,黑瞿無語,銀色的面具上泛著幽幽冷光,一如他雙眸里的那層寒意。
黑瞿端起桌上的酒杯,浮浮一笑,“今天就不说這些不開心的事情,朕今天來,可是特意請公主喝這一杯,不如朕先干為敬!”
说罷,黑瞿端起玉樽一仰而盡,然后將玉樽翻向洛雪瑩,示意自己已經喝完。
洛雪瑩見推辭不過,再说下去惹怒黑瞿,恐怕又要讓不相干的人遭殃,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她還是懂得。
她輕輕端起玉樽往在唇邊,一飲而盡后,也將玉樽朝向黑瞿,示意自己也已經喝完。
旋即,一陣輕輕的咳嗽響徹房間,洛雪瑩忙地用身邊的帕子遮到嘴上,一邊抱歉地说,“平日里不怎么飲酒,沖撞了皇上,真是該死!”
说話的時候,她已經將含在嘴里的酒盡數地吐在了那塊帕子上,然后將帕子輕輕折起,塞到了袖子里。
在里間的時候,她支開了春香取衣服,早就在枕前摸了三四塊帕子塞在袖子里備用,如今果然是正好。
見洛雪瑩一飲而盡,黑瞿的臉色才略略平緩一點,“好,沒想到公主也是這樣一個爽快的女子,朕一直以為,圣國的女人的國家,定是崇尚柔美溫和!”
“這并不沖突,一個人可以有多種性格,一個國家也可以有多種的崇尚!”洛雪瑩為黑瞿斟酒,然后再次坐到桌前,臉上仍然帶著微微的笑。
待黑瞿再次端起酒杯,洛雪瑩抬手阻止,“既然是對飲,那就要邊飲邊吃些菜才有滋味,再者,皇上也不想一時醉了,讓媚姬有所誤會吧!”
说起醉,黑瞿到希望洛雪瑩醉了,至少這樣,能看出洛雪瑩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神秘,她的多變,到底是因為什么。
如果说年齡,她絕對是一個正值無憂年華的少女,可是若说是她的心思,卻早早就是心思縝密,做事多謀多慮的成熟女子。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黑瞿越陷越深,到如今恨不能強擁在懷。
黑瞿端起玉樽本要再飲,突然聽到孫公公在門外輕聲稟報,“皇上,皇上……”
興致本是正好,聽到孫公公突然打擾,黑瞿神色悻悻問道,“什么事?”
“媚姬娘娘往這邊來了,還帶著太后身邊的李嬤嬤!”孫公公的聲音十分的低,仿佛是從門縫里發出來的一樣。
聽到這話的黑瞿臉色陡然一變,眸光里的寒意立生。
“她來做什么?不是讓她陪著太后嗎?”黑瞿心里其實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要這樣問,媚姬現在是越來越大膽,越來越放肆了。
孫公公欲要说話,就聽得海棠苑的門前響起了媚姬的聲音,“喲,這不是孫公公嗎?不是要陪著皇上回玉云殿嗎?怎么就來了海棠苑里了,莫不是剛剛喝多了酒,迷了方向?”
門外的孫公公沒有直接答話,只是行禮,“奴才見過媚姬娘娘!”
“免禮,皇上可在房間里?”媚姬到沒像別的蠢女人那樣直接責罵皇上的奴才,而是轉問皇上的行蹤,洛雪瑩不免想,媚姬到底不是尋常女子,這一點她就做的很好。
孫公公轉頭望了望門里,恭敬回答,“回娘娘的話,皇上正是在這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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