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談甚歡
桌子上那支玉蕭泛著清脆的光澤,一如洛雪瑩第一眼見到它時的樣子一樣,給人一種十分安寧,又超脫世外的感覺。
黑瞿的目光一同落在那支玉蕭上,他突然起意,猛得伸出手握住那支玉蕭,雙手用力試圖折斷那支玉蕭。
“不,不要!”洛雪瑩驚呼一聲,伸手阻攔,她心底像是被人用雙手握緊,漸漸地快要窒息。
“你既然不懂朕的心痛,那朕為何要聽你的?這支玉蕭既然讓你這么魂牽夢繞,那朕就毀了它,毀了它!”黑瞿雙手再一用力,他不要再看到洛雪瑩這種應付、戒備的樣子,他要她臣服,要她歸屬于他。
不管給她玉蕭的男子是什么金國的皇子,他想得到的東西,沒有人可以阻攔。
洛雪瑩看到黑瞿一改往日的溫雅,面具后的臉猙獰可怕,此時,她只能讓他冷靜,“皇上,雪瑩不是有意要讓你生氣,你救了我,我已經是感激不盡……請你給我時間,給我時間好不好?”
握著玉蕭的雙手漸漸地放松,最后黑瞿的眸子也漸漸的回暖,到底,他不想強迫洛雪瑩,因為她就像是手中這支玉蕭一般,如果溫柔待之它就是一支完美的玉蕭,如果用強力,它恐怕會折。
這時,秋月端著一盤子點心緩緩走進來,剛要说話,卻看到黑瞿和洛雪瑩的臉色都有些異樣。
剛剛還面帶笑意的二人現在又是劍拔弩張,秋月連呼吸都開始緩慢,她小心地將那盤點心放到了桌子上,并輕聲说,“皇上,公主,這是御膳房新做的點心,還是熱的,請皇上和公主慢用!”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洛雪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到黑瞿的神色恢復原有的冰冷,她心里明白,黑瞿的怒意已經消退不少。
此時,萬不能讓秋月在這里,否則招惹了黑瞿,恐怕又要被他挾制來威脅她。
見秋月彎腰離開,洛雪瑩才提著茶壺為黑瞿斟茶,“皇上,請喝一杯茶消消氣吧,如果是政事累了,不如看雪瑩寫幅字?”
黑瞿的身子僵直,他本不奢望洛雪瑩會屈從于他,可是今天,她為了這支玉蕭再次服軟,這讓他心里即喜又痛。
“洛雪瑩,不管朕對你怎么好,你都不會動心是不是?”黑瞿的目光移到洛雪瑩的臉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她的容顏有如十五那日的皎月,又仿佛如燈光之下的翡翠光澤,給人一種亮澤耀眼,又十分尊貴的感覺。
洛雪瑩將茶杯端起,雙手恭敬送到黑瞿面前,“皇上貴為九五至尊,雪瑩對皇上只有敬意,懼意,沒有愛意!”
黑瞿本又要發怒,可是看到洛雪瑩坦蕩磊落的目光,他到覺得沒有一點怒氣可發。
向來,他都認為天下的女子非他莫屬,只要他喜歡的,勾勾手指她們就會投懷送抱,可是從來沒有想過,她們對他的感情到底是愛,還是怕。
今天,洛雪瑩這樣坦白地说出來,到讓他覺得新奇,也覺得這種真誠難得一見,到不能再發怒。
“你不也是圣國的公主,如果我們兩國聯姻,豈不是珠聯璧合,到時候天下恐怕都是我們幽國和圣國的!”黑瞿说出了心中一直想说的話,他不是沒有想過,他如果娶了洛雪瑩,那就是娶了圣國的公主,一旦她繼承圣國皇位,對幽國來说也是莫大的好事。
洛雪瑩聽到黑瞿的話,淡淡地笑了,她將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十分無奈地看看房間,“如果,圣國的百姓尊為我圣國的皇太女,那么我也不會落到今天的下場。皇上糊涂,怎么就不想想,如果我可以順利繼承皇位,又何至于被人下毒迫害,又被皇上救至幽國!”
那支玉蕭再次被黑瞿放到了桌上,至此,他到覺得用一支玉蕭反復地威脅洛雪瑩,心間生出慚愧。
聽洛雪瑩说到傷感處,黑瞿上前一步,十分認真地望著洛雪瑩,“如果你愿意,朕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鏟除那些對你不利的人,讓你順利當上圣國的皇太女。”
黑瞿所说句句真心,洛雪瑩也聽得出來,可是幽國自有幽國的阻礙,如果黑瞿一旦決定助她一臂之力,那來自幽國的阻力勢必也會成為圣國的阻力,到時候她面對的不僅是圣國的洛凝萃和洛巧心,還有幽國的媚姬和眾多的大臣。
“皇上的好意,雪瑩心領了,現在雪瑩在幽國一住就是三月,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圣國的皇太女誰愿意做就做去吧,雪瑩到是樂得逍遙!”洛雪瑩沒有说實話,并不是害怕黑瞿再次發怒,她只是覺得不論说什么,有些危險和困難都得她一個人去面對。
本以為洛雪瑩定會同意,卻不料她突然話峰一轉,说到在幽國的日子是逍遙的日子。黑瞿才不會相信她這是實話,只是淡淡一笑,握著那盅茶一飲而盡,“呵呵,沒想到你挺享受在幽國的日子,朕以為你在這里只有難過,沒有開心呢。”
洛雪瑩也莞爾回以一笑,十分認真地看著黑瞿,“只要皇上少來海棠苑里,雪瑩就感激不盡,可不想在幽國樹敵太多,現在有一位媚姬娘娘雪瑩已經無法應付。”
看到洛雪瑩調皮一笑,黑瞿到被她的模樣逗笑了,剛才的那番不快盡數散去。
不知覺間,兩人相談已經有一個時辰,轉眼已經是掌燈時分。
秋月端著一盞燭燈光影搖曳地走到屋子,看到黑瞿和洛雪瑩談笑風生,只是無聲地笑笑。
如果每天能這樣,那真是她的福氣了,可是,她心里也知道這樣的時候不會太多。
“皇上,奴婢將晚膳就安排在海棠苑吧!”秋月到是想著,若是皇上與公主成為壁人,她恐怕作夢也會笑醒,從今往后就不用再夾在皇上和公主之間左右為難。
洛雪瑩心間早就盼著黑瞿離開,雖然她的目光再沒有往玉蕭上停留過,可是心里卻想著把玉蕭握在手心里,感受一下那份熟悉的感覺。
聽到秋月的請示,洛雪瑩心里哀嘆一聲,到底是別家的奴才,到這時候還是為黑瞿著想。
“秋月,時候不早了,還是讓皇上回去早些歇著吧,倘若讓媚姬娘娘看到皇上在這里,恐怕又要不高興了。”洛雪瑩提醒著秋月,生怕她真把晚膳安排在海棠苑里。
黑瞿見洛雪瑩急著讓他走,更加坐得穩當,只吩咐秋月,“孫公公恐怕早安排好了,你只需去御膳房瞧瞧今天吃什么。”
“是,奴婢這就去!”秋月回洛雪瑩一個微笑,看到洛雪瑩瞪眼看她,也不敢再接,只低著頭抿嘴笑著離開。
剛剛走到院門,聽得孫公公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須臾門被推開了,孫公公看到秋月臉上含笑,不由一怔。
“皇上還在這里?”孫公公神色有些焦急,見秋月出來,也管不了許多。
秋月見孫公公神色異常,忙點頭道,“是,皇上在海棠苑有些功夫了,奴婢正要去御膳房安排晚膳。”
“不必了,皇上現在就起駕回玉云殿,晚膳你陪公主用吧!”孫公公说完,嘆息一聲就往屋子走去。
剛剛到屋前,就聽到黑瞿冷聲問,“又發生什么事情了,這么急匆匆的。”
孫公公看了一眼洛雪瑩,又看看黑瞿,低聲说,“皇上,太后去玉云殿了,说是見皇上有急事,媚姬娘娘也在,皇上還是先回去看看!”
“媚姬……”黑瞿眉頭輕皺,一個明顯的川字刻在雙眉之間,如今他一聽到媚姬的名字,少不了就要擺出這樣的表情。
孫公公低聲回道,“是,媚姬娘娘眼睛發紅,估計是在太后娘娘那里哭訴了一番,所以太后才直奔玉云殿,叫奴才來請皇上回去!”
稍一遲疑,黑瞿望望洛雪瑩,“既然這樣,那今天晚膳就由秋月陪著公主用吧,朕先回去看看太后!”
“百事孝為先,皇上孝心可佳,雪瑩恭送皇上!”洛雪瑩微微向黑瞿點頭,看著黑瞿轉身離開,她一直目送他的身影遠去,直到苑門關上她才輕輕地噓了一口氣。
秋月關好門,才一臉悻悻地轉身回來,見洛雪瑩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秋月才緊張的地咽了一口唾沫,“公主,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你不知道我為什么看著你?”洛雪瑩故意反問,對秋月這棵墻頭草也實在是無可奈何,現今看到她裝傻,又舍不得責備她了。
秋月有些愧疚,走到洛雪瑩身邊為她捏著肩膀輕聲说,“公主,奴婢只是看到今天皇上和公主相談甚歡,所以才……”
“相談甚歡?我只是不想惹你家主子生氣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的脾氣……”洛雪瑩撫摸著懷里那支玉蕭,目光里滿是眷戀,失而復得的心情一如當時夜離殤送這支蕭給她時的心情。
秋月看到洛雪瑩的神情,嘴里嘀咕了兩聲,但到底沒有再说出來。
她只盯著桌上那閃動著的燭火,有些茫然的思忖,主子的心思難以揣測,公主的心思更是捉摸不透,明明是十分相配的佳人,可偏偏不能在一起,難道這就是所為的造化弄人?
夜色漸濃,在初寒的空氣里,一首婉轉的曲子在夜色里輕輕的飄蕩,幽國皇宮的每一個角落,都布滿了濃濃地相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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