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重重
皇太后此時對媚姬的話是深信不疑,再加上李嬤嬤在一旁攛掇,自然認為黑瞿為洛雪瑩說話就是被迷惑了。
玉云殿里,氣氛詭異,皇太后一心認為黑瞿是被洛雪瑩法術迷惑,再加上媚姬與李嬤嬤的支持,更是下定決心非將洛雪瑩的法術破除不可。
黑瞿身為皇上卻只能任由皇太后下旨在全國尋找法術高明的法師,雖然黑瞿并為再辯解什么,可是他心中明白,今天惹起這個事端的罪魁禍首是媚姬。
“媚姬,你今晚就在這玉云殿給哀家守著皇上,若有什么異常,立刻差人來稟報哀家!”皇太后的眸中有三分疼憐,七份疑慮,沒有想到圣國一個小小的公主就能將幽國鬧的人心惶惶,若是長此下去,那還了得?
媚姬聽了太后的吩咐,雖然對神色冷峻的黑瞿頗有些懼怕,但想到有太后為她撐腰,到也沒有什么可怕的。
見太后要離開,黑瞿忙上前一步,“母后,不如一起用了晚膳再回宮吧!”
“不了,哀家也沒有心思,什么時候等破了洛雪瑩的法術,哀家再與皇上一同用膳吧!”皇太后離開了玉云殿,待李嬤嬤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玉云殿重新歸于沉寂。
燭光抖動著,一行燭淚緩緩淌下,像是為什么事情在悲戚痛哭。
媚姬見太后一走,立刻換上了嫵媚委屈的樣子,“皇上,您也別怪臣妾,只是這些日子朝中大臣都議論紛紛,臣妾覺得他們也有幾分道理……”
“給朕閉嘴,滾回你的云雀殿,從今往后別再想踏進朕的玉云殿一步!”黑瞿心中的怒火終于爆發了,她做了這么多擾亂人心的事情,竟然還在這里裝可憐?
聽到黑瞿暴怒,媚姬也不敢再放肆,眸中的眼淚再一次流出來,仿佛那兩只眼睛是泉眼一般。
“皇上,臣妾該死,不該將那日的事情翻出來??墒牵兼殡S皇上多年,皇上對臣妾一直關懷備至,可是自從洛雪瑩來了之后,這一切都變了,臣妾不明白……”媚姬眼睛紅紅的,仿佛要滴水血來,這些日子,她是受夠了。
黑瞿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洛雪瑩的身上,她受的冷遇,受的責罵越來越多,若長此下去,她媚姬在這后宮還有什么顏面?
“你當然不明白,朕也就奇怪了,洛雪瑩到底對你有什么危害,你三番五次想著手段要傷害她……”黑瞿眸光中的冷意,像是初冬瓦上的寒霜,那原本對媚姬有的珍愛在此時也消失殆盡。
若不是她苦苦相逼,每次都讓他措手不及,或許他還能念及舊情。
媚姬聽到這里,閉上了眼睛,嘴角有一抹苦笑,連聲音也有幾份幽咽,“難道皇上還不明白,洛雪瑩對臣妾有什么危害?自從皇上救了洛雪瑩,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把最好的海棠苑留給了洛雪瑩,把最好的彩衣送給了她,將最好的點心也賞賜于海棠苑,甚至去海棠苑的次數多于來云雀殿的次數,皇上,這些臣妾都可以不計較……可是在午門之前,洛雪瑩將臣妾最貼心的婢女春香奪走,皇上竟然也依了她;太后壽宴,皇上聲稱疲乏回玉云殿,轉身卻去了海棠苑與洛雪瑩飲酒;臣妾拆穿了洛雪瑩的假喝酒的鬼把戲,皇上不僅沒有責備她,到是說臣妾多事……皇上,難道這一切都是臣妾的杜撰嗎?”
聽到媚姬一聲聲的控訴,黑瞿有些愕然了,這些事情他不否認,但是他從來不認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任何的牽強。
看到淚流滿面的媚姬,一瞬間他心里也有一絲的不忍,可是想到她今天在太后面前揭穿了他的謊言,黑瞿臉上的神色依舊僵冷。
“媚姬,你不要忘記你的身份,就算你是皇后,也沒有權利干涉朕的自由,況且,朕對洛雪瑩以禮相待,并未有任何男女之情,你又何苦這樣相逼?”黑瞿望著媚姬,言語之中沒有半分憐惜之意。
媚姬看著黑瞿臉上的冷意,她知道,不論她說什么做什么,只要洛雪瑩在幽國一天,黑瞿就不可能再想到她的好。
“皇上,你被洛雪瑩迷惑太深,不論臣妾說什么都沒有用了,只待太后請了法師來破了洛雪瑩的迷惑之術,皇上自然會明白臣妾的用心良苦!”媚姬說完,也回以一個冷笑,她朝著身后的翠兒輕聲道,“翠兒,扶本宮回云雀殿休息!”
翠兒咽下緊張,忙地上前伸出胳膊,媚姬伸手搭在雀兒的胳膊上一步一步往殿外走去。
黑瞿身子僵直愣在原地,直看到媚姬的身影緩緩消失在殿前,才恨聲痛罵,“滾,給朕滾的遠遠的,該死的女人,該死!”
說著,將桌上的茶杯揮擲到地上,剎那間,殿內發出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響。
空曠的大殿內立刻回響著那種破碎的聲音,在殿外的孫公公聞聲忙進了殿內,見黑瞿滿臉怒容,屈身向前,“皇上息怒,媚姬娘娘無中生有,就算太后請了法師也不會有什么效果,皇上只需等待即可?!?/p>
聽到孫公公說的有理,黑瞿也漸漸平息了怒氣。
夜已深,窗外有一陣北風吹過,陣陣寒意在殿內散開,黑瞿全然沒有用膳的心意,待他走到殿外臺階上,忽然聽到一陣音樂的蕭聲在皇宮響起。
那聲音婉轉幽咽,仿佛如一個女子在空曠的別苑盡數相思之情,每一聲,都是在啼血,又似乎是在向遠方的人傾訴。
那種似虛似實,似悲似喜的情感,直讓人心沉到了最深處,那里,才是真正情感的歸宿。
黑瞿知道,這定是洛雪瑩在吹那支玉蕭,他從來沒有想到,洛雪瑩會將那支玉蕭吹得如此動人,甚至是讓人心神動蕩。
也許,媚姬說的沒有錯,他是被洛雪瑩迷惑了。她的那種生動,那種溫婉與熱情,那種坦蕩與真摯,都是給他下的盅,每一次都讓他深深著迷。
原本只是想知道圣國的公主與別的女子會有什么不同,但是時間越久,他越覺得洛雪瑩是那湖心中央的一朵清荷,遠觀聞香,讓人心醉神迷。
黑瞿站在窗前,久久仰立,直到蕭聲停他才回過神來。孫公公看到黑瞿動了動身子,忙上前說,“皇上,晚膳準備好了,請皇上去墨玉殿用晚膳……”
“不必了,朕沒有味口!”黑瞿聽罷一首曲子,已經是心神俱飽,沒有心思再吃什么晚膳。
見孫公公垂立不肯起身,黑瞿才不耐煩地說,“好吧,好吧,讓人把晚膳端到玉云殿來,朕就在這里用膳。”
聽到黑瞿的話,孫公公立刻出門吩咐,黑瞿卻坐在榻上任由神思游蕩,想象著洛雪瑩一個人在海棠苑里,對著那棵葉落枝枯的海棠樹輕吹玉蕭的情形。
云雀殿里,媚姬在地上不停徘徊,聽到空中飄蕩著隱約的蕭聲,她心煩意亂地問,“是誰在吹蕭?”
翠兒望了望夜空,小心翼翼地回話,“回主子的話,恐怕是海棠苑那邊傳來的蕭聲,不如奴婢讓人去瞧瞧?”
“瞧什么瞧,把窗子給我關嚴,門也關了,本宮可不想聽到這鬼一樣嗚咽的聲音。”媚姬眉頭緊皺,對洛雪瑩的蕭聲不屑,一想到太后準許她請法師施法,媚姬心底就有說不出的暢快。
翠兒依言,將門窗關嚴了,剛剛要轉身,就聽到媚姬吩咐,“本宮有點餓了,你去御膳房傳些吃的來……”
“是,奴婢這就去……”翠兒正要離開,聽到媚姬又喊她,“等等,本宮還有事要吩咐!”
待翠兒走到媚姬身邊,就聽得她低聲吩咐,“明日一早,就替本宮飛鴿傳書,讓上次那位道長再來皇宮一趟,順便問問,上次他替本宮辦的事情準備的怎么樣了……”
聽完媚姬吩咐,翠兒忙應道,“奴婢知道了,不知道主子還有別的吩咐沒有?”
“沒有了,你先去吧,記得,傳書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做的事情,你聽到了沒有?”媚姬再一次認真吩咐小翠,看到她點頭媚姬才放下心來,只揮揮手,叫她快去快回。
海棠苑里,洛雪瑩吩咐秋月去西廂休息之后,她才輕輕地拉開屋門。
四處望望,海棠苑里寂靜一片,只有漫天的星辰閃爍,陣陣寒意襲來,洛雪瑩揪緊了衣領。
她輕輕打開院門的插關,夜色里的皇宮一片安寧,除了偶爾有巡夜的護衛走過,只有夜風穿過屋角的聲音。
來幽國三個月,洛雪瑩只從這里走出去三次,一次就是與秋月去御花園里散步,一次是去午門救春香,另一次就是去參加太后的壽宴,除此之外,她沒有離開半步。
為的只是得到黑瞿的信任,待有朝一日她身上夢斷一毒除去,就可以從這里順利離開。
但是現在看來,等不到那一日了。
今天黑瞿突然離開,定是因為媚姬和太后說了什么,一旦驚動太后,那她的處境恐怕就不容樂觀了。
好在,黑瞿對她并沒有防備,待她走出海棠苑看到四周并沒有守衛時,洛雪瑩才輕輕地噓了一口氣。
她輕移著步子,依著記憶里往宮外的方向走去,就在她快要走到城門的時候,才發現城門口有四十多人在把守,除此之外,城墻之上點點燈火,值夜的將士加起來不下百人。
洛雪瑩挑了挑眉,依著現在她的馭水術,恐怕還未及傷到他人,就被這些人生生活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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