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陌深不可測的眼睛深深地看著廬隱月，她的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是一雙眼睛卻是亮的驚人，還有她死命抓著衣袖的手，北辰陌知道，廬隱月在逼他做決定。

清潯自然也聽到了廬隱月的話，她站的筆直，眼睛只盯著自己的腳面，但是原先撫著肚子的手此刻緊緊地握在一起。

北辰陌神色不明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好。”面色如水，眼睛雖是看著廬隱月，但是目光的焦點已經不在她的身上。

聽到北辰陌的承諾，廬隱月終于放了心，她死死抓著北辰陌衣袖的手慢慢松開，臉上仍是一片愁云慘霧，但是心中已經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眼角的余光不著痕跡地掠過低頭站在那里的清潯，微微扯了扯嘴角，跟她斗，永遠都不會有好下場。

北辰陌轉過身來“你們都先下去。”他將一干宮女太監都打發走，顫巍巍跪著的太醫也暗自慶幸地舒了口氣。

這些人巴不得快點離開暴風中心，免得惹禍上身，一溜煙全都退了出去。現在整個內寢就只剩下北辰陌，清潯還有躺著的廬隱月三個人。

北辰陌沒有理會站在一邊的清潯，自顧自地問廬隱月“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孩子怎么沒了？”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但是這種異常的反應倒是會讓別人以為是悲傷過度所致。

廬隱月怯生生地看了清潯一眼,然后回答北辰陌的話“臣妾聽說皇后姐姐生病了，便過來看看姐姐。想著自己也沒什么能幫上忙的，就帶了幾副調理身子的藥過來想給姐姐。可是沒想到……”說到這里的時候，廬隱月似是哽咽了一下，下意識地又看了清潯一眼，在看到清潯還是保持著低頭站立的姿態，對她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心里冷笑，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挺沉得住氣的嘛。

北辰陌表情未變，依舊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沒想到什么？”

廬隱月的聲音立馬降了幾個聲調，聽上去悲痛的不得了“沒想到臣妾在給皇后姐姐藥的時候，皇后姐姐突然推了臣妾一把，然后臣妾就摔在了地上，然后就聽見秋墜說臣妾流血了，再后來臣妾就聽到自己的孩子沒了……”說著說著廬隱月就要哭出來了。

“朕知道了。”北辰陌替她掂了掂被角以示安慰，然后轉過身來看向清潯，這是他進入內勤之后第二次正眼看向清潯。

“皇后，你過來。”聲音微微起了一絲波瀾，聽在清潯的耳里只剩下一抹自嘲的苦笑，皇后？是誰曾經在她的耳邊一遍又一遍低低呢喃，卿卿卿卿，而如今，只剩下“皇后”這樣一個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稱呼。清潯做了一個深呼吸，她不應該對北辰陌抱有希望的，從一進門的那個眼神開始，北辰陌就不相信她。她的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她要振作起來，現在能救她的只有自己了。

清潯抬起頭來，同樣冰冷的眼神對上北辰陌深不可測的眼眸，然后一步步走的緩慢而堅定，她絕對不能輸，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