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死了,皮一下怎么了?”
穿著玄色通天冠服的高大男子落了下來,穩穩的站在吳克面前。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書封,估計再有幾小時就要嗝屁的倒霉孩子。”
“吳克。”
他伸出手和吳克握了握,威嚴濃重的大臉露出了無奈的苦笑,把手持的佩劍收回腰側。
十二金人與呆板嚴整的軍隊在他身后集結,靜默無聲,殺氣如獄。
也許時日無多,他又開始了絮絮叨叨,好不容易碰到個沒有被見面殺的活人,他打開了話匣子。
“我本來是個撲街的勸退系程序員,這不巧來這邊散心嘛,爬爬驪山然后撒……不,留念,沒想到天上突然掉下來一顆流星,愣是把我給砸了,之前還想著天降奇遇,睜開眼發現躺在一個棺材上面,漬~”
他自嘲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不知道啊,睜眼就透過棺材看到現在這張臉是多驚悚,棺材里的人直勾勾的看著我。”
“攪拌機你知道吧!那時候我的感覺就好像被丟進去了,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卻躺在棺材里了,不能動也不能說話,這具身體自己動了起來,他告訴我,他叫嬴政,是那個勞什子的始皇帝。”
秦書封不知從哪拖出一張寬大的椅子,翹著二郎腿坐了上去,手撐著臉,咸魚的氣勢讓威嚴蕩然無存。
“原本的我被當成那種澆花的肥料,還是有機肥,整個的都被他給吃了,棺材外面就剩了衣服褲子,渣都沒給我留,吃了我的肉還不算,他連我的…怎么說呢,嗯…意識,對,和精神力差不多的東西一起也給吃了。”
“兄弟啊,你說我苦逼么?我這自個還沒活夠就被拿去給這個在墳里呆了千把年的老家伙續命了,冤不冤枉!”
秦書封這時表情開始有些掙扎,他緊鎖著眉頭強自開口。
“你TNND吃干抹凈還不讓我罵兩句,秦始皇怎么了?還不是被你那小兒子帶著太監給弄死了,還大秦萬世基業,你個傻兒子二十四歲就被太監逼死了,大秦早完了!”
“呼~爽!”
秦書封喘了兩口氣,抬頭對吳克勉強笑笑。
“我死之后老秦答應我幫我找找我爸媽,找得到就幫一把,找不到就算了,現在這個世界看不懂,太亂了,之前老秦才車翻了一群喜歡刨墳挖山吃金屬的奇怪玩意,應該不是地球上能看見的東西,外面的世界變成啥樣了?”
說到這里他又頓了頓,臉色蒼白了不少。
“估計我聽不完你說了,等下你告訴老秦就好,我估計聽不完了,他這人脾氣不好,我知道他吃掉我也不是主動的,我倆的精神交纏在一起被強制的不停互相吞噬,我干不過他,只能被他吃掉,誰讓我菜呢,先給你預支點報酬,免得他賴賬。”
這時候秦書封的面容又開始糾結了起來,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老秦干掉了差不多一百萬以上的吞金耗子,胸口這個圈圈被填滿了,多余的能量讓肉體精神開始交融,最后能誕生出一股奇妙的能量,老秦的是這樣黑紅的姨媽色,具體效果現在還摸不清。”
秦書封的神色變為嚴肅,他從懷里摸出一卷保存完好的金絲玉簡,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看不懂的古文,卻是有一股奇妙的韻律。
“其他東西估計老秦這個死摳門的也不會給,這卷記載了來自上古的練氣法門的玉卷借你一觀,但是僅有法,而無術,對于促進靈肉合一誕生自己的力量還是有不少幫助的。”
秦書封托著玉簡遞到吳克身前,笑容真摯。
“會耽誤我單手開法……不,會耽誤我變法爺么?能徒手變面包的那種。”
吳克沒有接玉簡,沒聽過法爺需要靈肉合一的,而且他現在走的路子似乎更偏向挖掘內在的精神力量。
“emmmm,法爺不是掄錘子點狂暴的嗎?學一個照明術就好了吧!”
秦書封猶豫了半天,他腦子里的法爺形象還停留在甘道夫的身上。
“……”
“那是牧師,不是法爺,法爺是那種很帥的,可以到處飛的,你都靈肉合一了怎么飄的起來?”
吳克捂著腦袋糾正秦書封的不正確觀念,穿重甲,拿釘錘,再舉個盾,腦袋上飄個光球,這種發光生物不是神棍還能是什么?
“看到了么?我腦袋頂了個球,這是神跡懂嗎?你信不信我的神?什么?你不信?看清楚了,我手里的錘子可是講道理的!”
秦書封腦補出了一連串的故事,做什么程序員,這是被埋沒的網文大神。
“那你不要了?靈肉合一怎么就飄不起來了!你看我不就踩著空氣橫渡虛空了。”
雙手撐著椅子,四十八碼的大腳穩穩當當的踩在空氣上,黑紅的能量好像把空氣固定住了一般。
“得了吧,糊弄誰呢,腳不抽筋么?”
吳克抬頭卻是看見他袍服下的腳用難以察覺到細微動作蹬踏著空氣,黑紅色的能量近乎半實質化,承托著他的重量,在踩踏中不斷的崩碎著。
秦書封原本還想再吐槽兩句,但是時間差不多到了,他脫離旁觀角度主動掌控身體其實意味著他放棄了防御,加速了自身的死亡,無奈,但是甘愿的成為這具身軀主人的養料。
他露出了一個略帶傷感的微笑,對吳克揮揮手。
“老秦算是個好人,也許不是那么好相處,但是并非記載的那樣殘暴,就是見識得少,傻了點,哪有什么長生,就算現在,還不是一樣,人,終須會有一死。”
“老秦你別鬧,讓我最后裝次13,功蓋三皇五帝我是做不到的事,就讓我借你的身子爽一次好了。”
兵甲列隊,水銀洪流組成了山河社稷圖被他踩踏在腳下,秦書封拔劍四顧。
腳踏江山,懷抱世界。
颯颯狂風吹卷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威嚴而又洪亮的聲音直達天聽。
“朕,以始皇帝之名在此立誓。
朕在,當守土開疆,掃平外夷,定我萬世之基。
朕亡,亦將身化龍魂,佑我華夏永世不衰!
此誓,以血為證,天地共鑒,神仙鬼神共聽之!”
“呵!”
兵甲金人鏗鏘回應,一片金鐵轟鳴。
泰阿劍劃破手心,一滴血珠崩散在天地之間,似讓此誓永存天地間。
這段不知道出自哪里的話聽的吳克一愣一愣的,反正這所謂的誓言不會是正版始皇帝說的,不過……這還真挺帥的。
秦書封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隨后被重新點亮。
再次被威嚴籠罩的玄袍人影給吳克遞了個眼神,后者心領神會,飛快的把這一路的遭遇、見聞告訴他。
吸收了秦書封全部的精神記憶之后,他說話也慢慢變得不再那么繁文嚼字,光就溝通上來說,被推行開來的普通話能表達更為清楚的意思,不再生澀難懂。
“朕可不是小氣之人。”
始皇大手一揮,霸氣四射,如若不是吳克勇氣非凡,遠勝常人,當是納頭便拜,俯首稱臣。
“地宮剩余財物你盡管取用,既然不愿為朕臣子,朕也不強求,別過罷。”
十二金人連同列陣甲士紛紛踏入山河社稷圖變幻的門戶中,始皇一路向北疾馳而去。
“連睡了千把年的墳頭都給我了?這么大方的?”
吳克摸摸腦袋,一臉懵逼,他回頭看向那個破了個大洞的大山,嘴里塞著干糧往那飛著。
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隕星受傷之后,哪怕他不停的在吃食物,肚里依舊空空如也,饑餓難耐。
飛入破口,其內的布置讓吳克大張著嘴巴,裝潢精美的雕梁大殿以金玉鋪設,珍貴的精美器皿隨處可見,雖然有部分已經因為戰斗被破壞坍塌,但是大體的建筑還是保存完好。
吳克看著堆積如山的精美藝術品時,不由得流下了口水。
饑餓感驅使著他前進。
隕星構成的盔甲開始了劇烈的波動。
“轟隆~”
精美的建筑開始倒塌,吳克連忙飛速逃竄,幾個閃爍就遠離了宮殿。
“原來不是我餓了,是隕星著家伙餓了啊……”
輝煌的大殿原本還有金銀閃耀,現在這些金屬都黯淡下了光澤,一團銀白色的流光四處亂串,一片雞飛狗跳的場景。
過了莫約半小時,這里的鬧騰才消失,一個與吳克一樣高的銀色盔甲脫離了煙塵的繚繞,站在了吳克面前。
“吃飽了?”
盔甲點點頭,對吳克伸出了手。
一人一甲指尖相觸,隨后緊緊的握在了一起,隕星再次化為金屬流順著吳克的手臂蔓延全身。
吃飽之后的隕星似乎才真正的蘇醒,被進化能量賦予金屬血肉化之后,他,不再是個單純的死物。
見過了運用精神力的強大外星異族,見識了名為悲風的神秘游俠,在剛剛還認識了死而蘇生的千古一帝,短短的十來小時產生的生死與異常見聞比之前數十年的人生還要精彩和刺激。
已經遇見了兩個強大到需要仰視的“人類”,吳克心里壓力重重,他不知道還會不會碰到這些生即傳奇或者死而蘇生的偉大存在,內心的壓力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已經明白了這場變故的核心,優勝劣汰,然后決出最后的少數,甚至唯一的精英。
“我真的能活到最后嗎?”
他腳下是被始皇殺戮的,綿延到天際的無盡尸骸,這些異族是一只只小狗大小的碩大巖石巨鼠,能夠全殲這些潮水一樣涌來的怪物,始皇的實力看來不僅僅是露出的那么一些。
“如果有一天必須與你們為敵,我可不會輕易的死去。”
“是這個道理吧,隕星!”
盔甲默默無聲,只是吳克的右手被隕星緊緊的握著,一股熟悉的熱流傳來,這次不是混沌不明的意識。
“為你而戰,我的主人。”
“隕星將成為你的盔甲,你的利刃,生死相隨。”
吳克在面甲下露出一絲微笑。
“那我們走吧。”
比之前還要寬大的機械羽翼在背后展開,足底新出現的烈焰噴流把吳克托到更高的天空,向著尸骸的盡頭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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