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急著去找李獵戶,欲速則不達,有些事需要一定鋪墊才能順理成章。
何況我只是個外人,先和村民搞好關系,獲取更多情報才是首要任務。
“老伯可以啊!來!再給您添一盤!”
據我多年經驗,只要是村落,那年紀越大的人,往往地位越高,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多。
“啊哈,小伙子,你別看我們老村長牙沒幾顆了,那胃口可是相當好!就連李獵戶,都無法在飯量上勝過他!”
暗道一聲有門!心里默默為出言的大姐點贊。
村長啊!看來我的目標選擇沒錯,只是不知道話題應該如何開始。
“想為二狗牽線直說便是,吞吞吐吐像什么樣子。”
嗯?蒼老的聲音在耳旁響起,讓我詫異看向對方。
都說人老成精,可這已經不能說是成精了吧?簡直妖怪!
試問我方才端上盤肉,打個招呼,其他毛都沒干,怎么就被人摸了個門兒清?
“咳!老伯您可真是……”
“你也甭這么客氣,真要比歲數還不知道咱倆誰大呢。”
“呵,您這話說的……”笑容突然凝固,內心猶如千軍萬馬奔馳而過,因為與對方正事接觸后,我才意識到,這貨好像不是人!
為確定心中所想,合上眼睛,傳去一道意識。
“妖族?”
“廢話!你見過這么能吃的老頭嗎?”
…………………………
老者見我沉默,主動與我說起過往,他本是林間一株老樹,立于村落不遠,那時候這座村落還不曾存在。
大約六百年前,他有幸得道,初具靈識的他還不懂所謂化形,反倒機緣巧合走上了另一條路,神識顯化!
意識離體,幻化成人,本體不變,依舊立于大地之上,任風吹拂。
由于修行尚淺,他無法離開本體太遠。
就在七十年前,一群開荒難民來到此處,他終于見到了能夠交流的生命體,可想而知他有多么開心。
那些人便是村落最初成員,也就是現在這些村民的長輩們,其中也有0他曾經深愛的女人。
由于種族殊途,結合的二人不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誕下后代,漸漸地雙方都打消想法,相伴相守,一起變老。
每日醒來,他第一件事便是觀察妻子,從臉上的皺紋到顯白發色,照貓畫虎地更改著自己的模樣。
前些年他的妻子走了,他的容貌也凝固在了那一天。
他從此不再喜歡人類,因為他們短暫脆弱,可同時他又深愛這座村莊,因為這里的每個人,都曾是他最愛的回憶。
李獵戶和陳大娘兩家的事他非常清楚,前者出游打獵,見多識廣,認識不少外鄉之人,想將蘭花嫁往他鄉。
村里不少人都為此事當過說客,可均無功而返。
想要解決靠說肯定不行,而是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你是不是聽上癮了?該你發表意見了!”
老者聲音突然增大,致使我手掌微顫,碰灑酒碗。
“嘖!明明是個老妖怪還這么毛毛躁躁,一點都不老城。”
“老你妹個妖怪啊,你特么能不能維持會氣氛?虧我還聽出傷感。”
“傷感個屁,有這功夫你不如給陳妮子弄倆錢兒,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心中微嘆自己命苦,總是碰上奇奇怪怪的家伙,好在奇怪歸奇怪,都不是什么壞人。
稍作斟酌,將贈金之事如實相告。
“話說還沒問你叫啥呢,我叫申昆。”
“村長。”
村你個妹長!!!!
擼上幾嘴肉串,站起身子。
“大娘,今天多謝您幫忙,我這也沒帶什么錢財,這枚金幣就當做謝禮吧,您也別忙著拒絕,今天晚上還要麻煩您騰個房間。”
“哎呀!小伙子你這人怎么回事,相逢就是緣,什么錢不錢的想住你便住。”
陳大娘的婉拒并非假裝,我能清楚的看到她表情中的不解,似乎在問這是演的哪一出。
如今咱有了儲物法寶,剛剛明浩的金幣我便順勢收了起來,如今正好方便,手掌一縮便掏出金幣。
余光里我看到李獵戶的眼神猛然一縮,心頭暗笑。
村子在這時熱鬧起來,不少村民帶著羨慕的目光,起著哄,說陳大娘家撿到貴人,發了橫財。
像他們這種偏僻村落,基本上都是自給自足,偶爾去趟稍遠的城鎮,也就花上幾枚銅板,金幣這種東西,唯有聽說,自然好奇。
我知道眼下自己已成搶手貨,不論去哪桌都不會唐突,于是東坐坐西坐坐,與眾村民聊得火熱。
期間一直不忘關注李獵戶,發現他也在關注著我,就像是……盯上寶物。
這貨不會這么不開眼想把閨女嫁給我吧?念頭一出就被我拋到腦后,老子可是帶著兒子出來的,況且他只要不傻,就應該知道此事斷無可能。
過了好一會,大部分村民都已吃好,各回各家不再堵門。
陳大娘撣撣衣裙,將村長和李獵戶父女請進院中同桌而食,我也順勢坐在其中。
“李小子啊,怎么板著張臉,不是當初你追陳妮子的時候了?”
“噗!”村長這一句話,讓正在喝酒的我和李獵戶同時嗆到,直接將酒噴了出來。
“當年你小子死纏爛打那模樣還不如二狗呢。”
李獵戶無言,陳大娘不語,臉上均有些微紅,只是不知是不是酒水的緣故。
“其實二狗這娃子不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你天天不給他好臉,他還不是給你劈柴翻草,你說你嫌個啥?”
村長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你們倆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心里有啥小心思我都明白,一個和錢死較勁,一個要臉不想提,可那些不都過去了嗎?何苦抓著不放!”
聽著他的獨白,不只我豎著耳朵,炸串的二狗和作陪的蘭花也是如此,等待窺視風塵往事。
二十六年前,李獵戶風華正茂,喜歡著年輕貌美的陳大娘,可家境平寒,又有生母重病,無奈之下出村學徒務工,定期往家中寄錢。
時隔兩年其母離世,又是兩個春秋他才學成歸來,那時候的李大娘已為人婦。
他為此消沉近半年,每當夜晚到來,便去村外不遠的老樹下飲酒。
直到他遇上一位流離失所,危在旦夕的女人。
一年過后,李獵戶成了婚,妻子正是那位女性流民,日子也開始有了生氣。
可惜天公不作美,蘭花誕生的喜訊,也是李獵戶亡妻之時。
不久之后,陳大娘的丈夫在一次出行打獵后,音訊全無,自此二人一個鰥夫,一位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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