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消云散
百歲莊,莊主高高坐在廳中,下面聚集了莊中的所有人。
一人道:“莊主,你為何急召我們前來?”
莊主面色沉靜,“荷風四面亭的石桌下面,就是出口,你們快離開吧。”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不太敢相信耳中所聽到的話。
一個中年男子忍不住道:“莊主,你怎么突然又愿意放我們走了?”
莊主卻道:“出口只會在那里停留一炷香時間,走不走隨便你們。”
眾人交頭接耳之際,一人抱拳道:“告辭!”
一個人走了,緊接著就有第二個,余人很快一哄而散,片刻之后,大廳上只剩下莊主一人。
莊主右掌一按桌面,身形落到旁邊的輪椅上,右手撥動著輪椅,徑自進了內室。掀起錦帳,床上卻躺著顧飛鳳的尸身。
莊主揭去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瞧著顧飛鳳的眼光中竟然現出了溫柔之色,試探著伸手要去觸摸顧飛鳳的臉頰,卻又縮了回來。從懷中取出一盒胭脂,淡淡地涂在顧飛鳳蒼白的臉上,輕輕抹勻。
顧飛鳳臉上似乎多了些血色,靜靜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熟了一樣。
莊主靜靜地端詳著顧飛鳳,臉上漸漸浮起痛苦的神色,“我知道我那次傷害了你,你心里一直在恨我怨我,為了你妹妹才會隱忍至今。我對不起你,卻一直不敢請求你原諒,因為我本來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諒,我將爹娘拋棄我的怨恨發泄到他人的身上,害死了你爹娘,又對你……若不是你選擇結束生命,我只怕仍然一直繼續欺騙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可惜一切都已經太晚,我已經不能再挽回你的生命……”目中的眼淚滑落顧飛鳳的臉頰,握住她的手,道:“你一心希望你的妹妹安全離開這里,我總算能最后為你做一點事,現在整個百歲莊已沒有其他人,就只有我和你。既然這個世上已經沒有值得我所留戀的,不如我們一起離開這里重新開始,希望人世真的會有輪回,這樣我就可以用下輩子來向你恕罪。你等我一下,我很快會來?!?/p>
月光下,袁青云、顧飛雨、蕭青三人醒來時,卻躺在百歲莊外的一片草地上。顧飛雨只是手臂受了些皮肉傷,已有人替她止了血,包扎了傷口。袁青云和蕭青卻身受內傷,袁青云忙取出小還丹,分給蕭青服下。顧飛雨幫著蕭青推血過宮,袁青云自行打坐療傷。
片刻后,顧飛雨站起身來,四周環顧,忽然驚道:“糟了,姐姐她呢?”
袁青云道:“剛剛我們都暈過去了,到底我們怎么出來的,莫非是有人救了我們?”
顧飛雨急道:“可是我姐姐她還在里面,她最大的希望就是離開百歲莊,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那里,我要回去找她!”
袁青云勸道:“飛雨,你別沖動!我們九死一生才能離開百歲莊,我想你姐姐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平安無事,飛鳳也是因為這樣才犧牲了自己的生命,若是你貿然回去,只怕不一定還有機會再出來,到時候豈不是辜負了飛鳳的一片苦心?”
顧飛雨道:“我顧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不能丟下我姐姐一個人在那里,青云,你別管我了!”
袁青云道:“好,既然你主意已決,我也不便再阻攔你,不過我這條命也算是飛鳳救回來的,我和你一起回去。”
蕭青胸口血脈的滯澀稍稍緩和,掙扎著站起身道:“要去大家便一起去!”
顧飛雨道:“可是我怎么能讓你們因為我去冒險?”
袁青云道:“別可是了,我們也想為飛鳳做一點事,而且大家都已經從鬼門關走過一遭了,還怕什么?”
三人正要尋路返回,忽然“轟隆隆”幾聲巨響震耳欲聾,百歲莊中連連爆炸,房屋建筑轟然倒塌,霎時塵土碎渣漫天飛揚。
顧飛雨驚呼道:“姐姐!”想要奔過去,袁青云忙拼命拉住她,“飛雨,危險,不能過去!”
百歲莊變成一片廢墟。
顧飛雨靜靜站在那里,看著廢墟一語不發。
袁青云擔憂地道:“飛雨?”
顧飛雨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眼淚卻控制不住掉了下來,忙用衣袖去擦。
袁青云道:“飛雨,我知道你難過,別憋在心里,哭出來吧,會舒服一些?!?/p>
顧飛雨撲到袁青云懷中,淚如雨下,“青云,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老天爺帶走了爹娘和姐姐,卻只留下我一個人?我好想和他們一起……”
袁青云輕輕拍著顧飛雨的背,“哭吧,把心里的苦都哭出來,你永遠都不會只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們呀!還有你爹娘和飛鳳對你的期望,為了他們,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塵埃落定,一切歸于塵土。
黎明的曙光灑向大地,帶來了新的希望。
顧飛雨、袁青云和蕭青三人對著廢墟鞠了三個躬,袁青云道:“飛雨,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嗎?不如跟我一起回廬山好不好?”
顧飛雨搖搖頭,“我想去溫州府,那里是我的家,我要去那里開始我的新生活!”
袁青云道:“這樣也好,只是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讓我們送你去溫州吧?”
顧飛雨道:“青云,你和蕭青受了內傷,傷勢還沒有完全痊愈,還是在附近靜養幾天比較好。而且,以后我也不能一輩子都倚靠別人,終究要學著自己照顧自己,你放心,我會一切小心的~有機會我會去廬山看你們的。”
袁青云和蕭青陪著顧飛雨走了一段,在分岔路口,顧飛雨道:“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你們就送到這里吧,有緣我們一定會有再見的一天!”
袁青云不舍的道:“你多珍重!”
顧飛雨給了袁青云一個擁抱,對蕭青笑了笑道:“喂,小鬼,你怎么一句話也不說?”
蕭青撅著嘴轉過頭去。
顧飛雨奇道:“怎么了?”忽然恍然大悟,“哦,應該叫你蕭青對吧!男子漢大丈夫干嗎這么小氣嘛?”
蕭青道:“這不是小氣不小氣的問題,你想我要是叫你臭丫頭,你能樂意嗎?”
顧飛雨抿嘴一笑,“好吧,算你說的有點道理。蕭青,我要走了,你真的沒有什么要說的嗎?”
蕭青點點頭,“有,四個字?!?/p>
顧飛雨道:“哪四個字?”
蕭青招招手,神秘兮兮地道:“你附耳過來?!?/p>
顧飛雨靠了過去,“說吧?!?/p>
蕭青一字一句道:“一路順風!”忍不住笑了出來。
顧飛雨道:“就這個呀!好吧,那我也有話要告訴你。”
蕭青奇道:“什么話?”
顧飛雨道:“以后我會想你的!”
蕭青臉上一紅,卻聽顧飛雨續道:“因為沒人像你一樣和我斗嘴,生活該少了多少樂趣啊,哈哈!再見了!”笑聲中,顧飛雨轉身離去。
走了一段,回過頭看了過來,只見蕭青用力揮動著手臂向她告別,卻不小心牽動了傷處,露出齜牙咧嘴愁眉苦臉的模樣。
顧飛雨忍不住笑了出來,揮了揮手,大聲喊道:“再見啦!”
山脈綿延,一片碧綠的山地草原上,長草蔓蔓,一輛馬車疾馳而過。
遠處蒼茫云海間,巍峨聳立的群峰猶如直插云霄,不同于山下的草原景象,卻是一番白雪皚皚、冰川覆蓋的雪山風光,在湛藍的蒼穹下閃耀著銀色的光芒。
馬車漸漸緩了下來,趕車的伙計回頭道:“段姑娘,前面就到天山腳下了,馬車不方便再上去?!?/p>
“好,小哥,麻煩你就停在這里吧,我們自己過去?!?/p>
馬車停了下來,一只纖纖玉手掀起車簾,段靈兒伸頭出來看了看,柳眉微微舒展,難掩風塵倦色的臉上終于現出了一絲笑容,“終于到了!”
段靈兒回過身,輕輕推了推躺在車廂內軟墊上的男子,“南宮大哥,我們到天山了?!?/p>
南宮星眼睛微微睜開一線,掙扎著坐起身,“已經到了么?”
段靈兒點點頭,“嗯,南宮大哥,我們馬上就能找到醫隱前輩,你很快會好起來的!來,我扶你下車?!?/p>
車夫跳下車,道:“姑娘,我幫你。”
南宮星搭著車夫的手跳了下來,段靈兒從車篷中鉆了出來,嗔道:“南宮大哥,你小心一點!”
南宮星笑了笑,舒展了下筋骨,“不知道為什么,一到天山,我忽然感覺好多了!”
段靈兒道:“天山這么大,我們還是趕快上山去找醫隱前輩吧?!?/p>
南宮星道:“也好?!?/p>
段靈兒遞給車夫一個錢袋,“王大哥,謝謝你,這是車資?!?/p>
車夫接過看了看,“姑娘,這好像太多了?!?/p>
段靈兒道:“王大哥一路上對我們多有照顧,多的就當做請你喝杯酒吧?!?/p>
車夫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多謝姑娘了。對了,天山山勢險峻,你們自己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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