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逃
蕭王坐在大帳中,前去尋找蕭青的士兵來報:“啟稟王爺,到處都找不到小王爺。”
蕭王一拍桌子,“什么!怎么會找不到人的?”頓了頓,疑云頓起,“夜雨,今天的事大有蹊蹺,莫非……”
這時又有一兵士驚慌來報,“王爺,大事不好了!”
蕭王道:“什么事這么慌慌張張的!”
兵士喘了口氣,“王爺,京軍攻過來了,韃靼人那邊也鼓噪起來,只怕會和京軍一同夾擊我們。”
蕭王道:“快傳眾將士備戰!”
兵士戰戰兢兢地道:“王爺,眾將士……”卻不敢說下去。
蕭王道:“眾將士怎么了,有什么話快說!”
兵士小聲道:“眾將士人心惶惶,無心戀戰……”
蕭王覺得腦中“嗡”地一聲,胸口一陣絞痛,撫著胸口倒在椅子上。
夜雨道:“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眼前形勢不妙,不如我們先撤離此地吧,待回到金陵再做打算。”
蕭王沉思片刻,道:“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
蕭王和夜雨出了大帳,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兵士慌慌張張地奔來奔去,遠處人馬幢幢,馬嘶聲、人聲相互交織,一片混亂嘈雜。
夜雨道:“王爺,這里這么亂,為了以策安全,你不如換上普通軍士的衣服。”隨手扯過一個兵士,喝道:“快脫下衣服!”
那名兵士雙手抱在胸前,結結巴巴地道:“姑……姑娘,你要做什么?”
夜雨見他想歪了,狠狠給了他一耳光,“你亂想些什么?我讓你脫下外衣給王爺換上!”
那名兵士摸了摸被打得發疼的臉,苦著臉脫下外衣。
夜雨一把搶過遞給蕭王,“王爺,你快換上吧。”接過蕭王換下的外衣,隨手扔給那名兵士,陰沉著臉道:“你,穿上這個!”
夜雨轉向蕭王,“王爺,我們快走吧。”
兵士抱著蕭王的外衣,瞧著夜雨和蕭王的背影發愣,旁邊一人拍了拍他,“愣在這里干嘛,還不快逃命去!”
兵士回過神來,連忙穿上外衣,跟著人群向外涌去。
夜雨護著蕭王入了樹林,蕭王扶住一棵大樹,氣喘吁吁地道:“夜雨,我們在這里歇一會再走吧。”
夜雨張目遠眺,見追兵暫時沒有追過來,道:“好吧,王爺。”
蕭王一屁股坐在樹下,靠著大樹休息。
夜雨自行在一邊打坐調息。半晌,忽然夜雨睜開眼睛,低聲道:“有人來了!”
躍上大樹向前看去,只見密林間一隊兵士正向這邊趕來,火把下一面大旗迎風簌簌飄展,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戚”字。
夜雨跳下樹來,“王爺,是戚家軍!此刻來的還只是先頭部隊。”
蕭王急道:“那怎么辦?”
夜雨道:“王爺,你在此稍后,待夜雨先行引開他們,再回來接你。”
蕭王道:“好,不過夜雨你可要速去速回!”
夜雨道:“是,夜雨很快就回來。”
蕭王等了半晌,不禁著急起來,“這個夜雨,還說很快就回來,都過了這么久了,怎么還不見人影?”
站起身東張西望,卻見到密林間火把移動,一支人馬向此地而來。
蕭王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掉頭就要溜走。
一人喝道:“什么人?給我站住!”
蕭王抱頭鼠竄,然而沒跑出多遠就被對方圍住,押到對方首領跟前,卻是戚繼光。
“將軍,抓到了一個士兵,看他的服色,應該是蕭王軍中的。”
蕭王心中一凜,“將軍?難道是戚繼光?”
戚繼光點點頭,眼光向蕭王掃了過來,“蕭王……”
蕭王低垂著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沒見過我啊,怎么會認出我來的?”
戚繼光見他怕的身子發抖,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怕,我不會為難你的,你告訴我,你們王爺如今人在哪里?”
蕭王送了一口氣,捏起嗓門道:“將軍,京軍和韃靼大軍前后夾擊我們,小的也是剛從營中逃出來的,王爺他多半還在營中。”
蕭王一邊偷偷地打量著戚繼光的神色,作揖道:“將軍,小的跟隨蕭王叛亂,也是身不由己,如今只想返回家鄉去,請將軍大人大量,饒了小的這次吧。”
戚繼光沉吟片刻,“你走吧。”
蕭王喜道:“多謝將軍,將軍仁義丹心,小的在此恭祝將軍仕途順利步步高升。”
戚繼光對旁邊的副將道:“立即封鎖出京的各條道路,絕不能讓蕭王走脫!”
蕭王心中暗暗好笑,“本王可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面上卻是一副畢恭畢敬的神色:“將軍,那小的這就走了?”
戚繼光隨意揮了揮手,蕭王躬身行了個禮,連忙轉身一溜小跑跑開。
蕭王遠遠跑開,停下腳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得意地道:“你們這群笨蛋,就慢慢地去找本王吧!”
忽然一人也“哈哈”笑了起來。
蕭王驚道:“是誰?”
幾人從暗處轉了出來,蕭王見到為首之人,“青兒,是你啊!父王剛剛到處找你,你怎么在這里?”
蕭青一身青衫,意態閑適,“父王,我可在這里等你很久了,想不到你還挺聰明的,居然騙過了戚繼光那群人!”
蕭王道:“是啊,戚繼光那人就是太仁慈了,要是換做本王,寧可錯殺一千也決不放過一人!”
蕭青道:“或許,這就是英雄和梟雄的區別吧。”
蕭王道:“青兒,別說那么多了,我們趕快離開這里回金陵吧。”
蕭青搖搖頭,“恐怕現在還不能走。”
蕭王道:“為什么?”
蕭青眼神一閃,轉過身道:“因為要先去見一個人。”
“要見什么人?”
蕭青口中慢慢吐出幾個字,“嘉靖皇帝。”
蕭王不由腳步后移,偷偷瞧了瞧四周。
蕭青輕輕“哼”了一聲,轉向蕭王,“父王,哦,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這樣稱呼你了,以后我該改口叫你蕭王爺才對。蕭王爺,你也應該清楚眼前的形勢,若是不想有所損傷,就請吧!”
蕭王拉住蕭青的手臂,“青兒,你是不是對父王有什么誤解,還是有人在你面前搬弄是非,離間我們父子感情?”
蕭青笑了笑,“誤會?”
蕭王點點頭,“是啊是啊,一定是誤會!”
蕭青附到蕭王耳邊,“蕭王爺,你忘了那日和夜雨說過什么了嗎?當日我正巧要去找你,你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中。很可惜啊,若不是老天有眼,讓我親耳聽到,只怕現在還被你蒙在鼓里,被你利用了還不自知!”用力甩掉蕭王的手,沉聲道:“帶走!”
天色漸明。
乾清宮。
蕭青押著五花大綁的蕭王上了大殿。
蕭青跪下行禮,“蕭青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嘉靖道:“起來吧。蕭定山,你見了朕為何不下跪?”
蕭王“哼”了一聲,“成王敗寇,本王自知今日難免一死,何必還要假惺惺地向你假以辭色!”
嘉靖道:“蕭定山,先王在世之時,你曾立下汗馬功勞,朕對你也是恩遇有加,想不到你竟會起兵謀反!按照我朝歷法,謀反之罪當誅九族,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于你?”
蕭王跪下道:“一人做事一人當,蕭某甘愿一人受死,只求皇上饒過我的家人。”
嘉靖道:“好,朕念在你往日的功勞,就賜你一杯毒酒,給你留個全尸,至于你的家人,只要證實和謀反之事無關,一律貶為庶民。”
蕭王道:“多謝,你的氣度我的確是自愧不如!”轉身步出大殿。
嘉靖沉聲道:“蕭青,你可知罪?”
蕭青在殿上跪了下來,“皇上,蕭青犯下彌天大錯,自知罪孽深重,并不敢奢求皇上饒恕,只為求一個心安理得。”
嘉靖拊掌笑道:“好一個心安理得!蕭青,本來你助蕭王興兵叛亂,朕決不會輕恕于你。”
段靈兒跪下道:“皇上,蕭青他之前也是情非得已,請你網開一面,饒過他這次。”
嘉靖道:“靈兒,你起來吧,朕自有主張。”
段靈兒站起身來退到一邊,微露擔憂之色。
嘉靖道:“蕭青,總算你關鍵時刻懸崖勒馬,粉碎了蕭王一伙人的野心,消弭了戰禍,可算是戴罪立功。朕想到該如何懲罰你了!”
蕭青見他眼神平靜,料定他必無惡意,抱拳道:“蕭青行差踏錯,任憑皇上處置,絕無怨言。”
嘉靖道:“好,朕罰你從今之后,代蕭定山管理金陵城一切事務。”
蕭青道:“皇上,這……”
嘉靖道:“怎么,你一身才華,若想就此退出官場,朕可不允許!朕一向用人唯才,只要你日后盡心盡力為朕辦事,朕決不會虧待于你。”
蕭青躬身道:“是,謝皇上恩典!蕭青必定鞠躬盡瘁,以報皇上大恩!”
殿外一個太監來報,“啟稟皇上,戚繼光將軍在殿外求見。”
嘉靖喜道:“哦?戚繼光也來了,快宣!”
太監尖聲道:“宣戚繼光覲見!”
殿外走進四人來,當先一人正是戚繼光。
戚繼光向嘉靖行了禮,道:“末將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嘉靖道:“快請起!愛卿助朕分憂解難,多次剿滅倭寇,立下汗馬功勞,此次又進京保駕,何罪之有?”
戚繼光道:“末將只是盡自己的本分,承蒙皇上贊賞,實在愧不敢當。”
嘉靖道:“愛卿太過謙虛了。”
戚繼光道:“皇上,臣在城外,幸得幾位朋友相助,擒獲一名武藝高強的女子,她自稱是蕭王身邊的親信,現今正押在殿外,該如何處置此女子?”
嘉靖道:“帶進來吧,朕也想瞧瞧愛卿的幾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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