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驚
四人押著一名女子(夜雨)步進大殿來,單膝跪地行了禮后,站起身來。
段靈兒見到他們,不由呆了。
張若茜歡呼一聲,“師姐!青云!”
阮夢拉著張若茜的手,“你這丫頭,這么久沒見,怎么還是咋咋呼呼的!”
張若茜吐了吐舌頭,“嘿嘿”笑道:“師姐,人家看到你高興的嘛!”又轉頭向南宮星打了個招呼,“喂,南宮星,你總算回來了,有人可是盼你盼的脖子都長了!”眼光向段靈兒斜斜看去。
段靈兒慢慢走過來,癡癡瞧著南宮星,臉上露出微笑,眼中卻流下淚來。
南宮星手忙腳亂地拿衣袖幫她擦著眼淚,周圍的人瞧著這一幕,都不由莞爾。
嘉靖心道:“原來她心中早已經有人了。”
蕭青臉色鐵青,瞧著二人一語不發。
夜雨卻瞧著蕭青,臉色陰晴不定,“好你個蕭青,原來你對我都是虛情假意!哼,看來這個段靈兒既有了意中人,還有個暗戀她的小皇帝,蕭青,你對不起我,我決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
南宮星柔聲道:“靈兒,對不起,是我讓你擔心了。你別哭了,你瞧我的衣袖都濕了,等會兒別人還以為是怎么了呢。”
段靈兒忍不住噗嗤一笑,南宮星促狹地瞧著她道:“你瞧你,一會哭一會笑的,真是個傻瓜。”
段靈兒白了他一眼,在他手背上輕輕擰了一下,“沒見過人家喜極而泣嘛,哼!”轉過頭去,“師姐,青云,慕容大哥,你們怎么會一起來的?”
阮夢道:“我和青云下山辦完了事,回山途中遇到了世杰和戚將軍,原來世杰早已派人在金陵暗中盯著蕭王的一舉一動,得知蕭王起兵,就立即去請來戚將軍。后來,我們又在來京途中遇到了前去報信的南宮星,所以就一起來了。”
夜雨潛用內力一掙,悄悄掙斷手腕上縛著的繩索,伸手一探,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身形飛起,向著段靈兒刺去。
南宮星飛指彈向夜雨的脈門,慕容世杰一掌擊中夜雨的肩胛,夜雨身形跌落下來,袖中一張紙晃晃悠悠地飄落地上。
夜雨吐出一口鮮血,眼光略過蕭青,忽然反手握住跌落身后的匕首,對準自己的心窩用力一插,霎時氣息斷絕,閉目而逝,嘴角卻殘留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段靈兒側過頭不忍再看。
嘉靖道:“來人,把尸首抬下去葬了吧。”
張若茜撿起地上的紙展開一看,奇道:“咦,是一幅畫像,怎么看起來那么像……靈兒!”
永淳搶過來一看,“什么像是靈兒,根本就是嘛!”
張若茜道:“這個女人怎么會有靈兒的畫像?”
永淳見到畫像右側的一行細細小楷,念道:“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愿兮。”
嘉靖心神一震,“我的畫?”
張若茜問道:“這是什么意思啊?”
永淳瞧著字跡呆了呆,看向嘉靖,“皇兄,這上面的字跡好像是你寫的,難道你……”
南宮星不由狐疑地瞧了一眼嘉靖。
嘉靖覺得氣氛很是尷尬,忙打著哈哈道:“那個永淳,朕現在在說正事,你快退到一邊去,有什么事稍后再說。
永淳“喔”了一聲,退到一邊。
嘉靖道:“這次能夠瓦解蕭王陰謀,解去京城之困,實賴諸位之力。朕很想向大家表示感激之意,只是諸位都是當世的英雄豪杰,若是賞賜普通的俗物,未免褻瀆了諸位,待朕好好想一想,該如何感謝你們才是。”
慕容世杰道:“皇上,我們都是大明的百姓,這些本是我們份所當為之事。”
南宮星道:“不錯,況且我們都是閑云野鶴之輩,所以皇上的心意我們心領了。既然此間之事已經塵埃落定,我們也不便在宮中逗留,請恕我等先行告辭了。”
永淳道:“啊,這么快就要走?”
嘉靖道:“是啊,幾位多日來也未曾好好休息,就算要走,也不必急在一時,不如在宮中再留一日,待朕忙完政事,設宴給諸位送行。”
南宮星瞧了瞧段靈兒等人一臉疲倦的神色,道:“那好吧。”
南宮星等人用過午餐,各自在房中休息了半日,恢復了精力。
晚間,諸人圍在一起。張若茜輕輕碰了碰段靈兒的胳臂,“靈兒,那個皇上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
段靈兒瞧了南宮星一眼,嗔道:“別胡說,我們總共還沒認識幾天。”
張若茜也看了南宮星一眼,心道:“這個家伙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嘛!待我來逗逗他。”嘴角彎了彎,“那也不一定啊,元宵節燈會那天,我瞧你們一起猜燈謎,倒是挺投緣的嘛!”
南宮星不由豎起了耳朵,暗忖道:“元宵燈會,我也一起去了啊。他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猜燈謎了,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嗎?”這樣想著,忽然覺得心里有點酸酸的感覺。
張若茜見南宮星臉上現出的緊張神色,肚里暗暗好笑。
段靈兒臉上坦然,搖搖頭道:“還說呢,不是你吵著要那個走馬燈,我怎么會去猜燈謎?”
張若茜嘻嘻笑道:“那倒是。”
阮夢道:“不過今天那個畫像是怎么回事,聽那位公主所言,應是皇帝親筆所繪,而且上面題的詞,倒像是……”只覺不便措辭。
張若茜道:“對了,師姐,那兩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阮夢白了她一眼,“平時叫你多讀書你不聽,現在倒這么好學了!”
張若茜嘟了嘟嘴,“人家就是不懂才問的嘛!”
慕容世杰忽然道:“若這是真的,可就糟了!”
阮夢橫了他一眼,道:“怎么糟了?難道他還敢強來不成!”
慕容世杰道:“皇上擁有四海,俗話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如果皇上降下旨意,抗旨不尊可是死罪!”
阮夢握起桌上的長劍,道:“哼!他要是敢硬來,就先問問我手中之劍!”
慕容世杰忙握住阮夢的手,“現在一切還只是猜測而已,你可別沖動。”
阮夢輕輕抽出手來,“我有分寸的,你放心吧。”
慕容世杰點點頭,道:“為今之計,我看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不如我們留書先行離開吧。”
南宮星一直一言不發,聞言立即站起身來。
張若茜奇道:“你做什么啊?”
南宮星轉身向門口走去,邊走邊道:“事不宜遲,趕快去收拾行李啊,天一黑我們就走。”
永淳的笑聲從門口傳了進來,“你們要走去哪里啊?哎,南宮星,你見到本公主,怎么臉臭臭的?不歡迎我么?”
張若茜道:“永淳,你別理他,你來找我們,有什么事么?”
永淳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們啦!”
張若茜道:“額,那倒不是。”
永淳道:“不過我這次來,的確是有事,我替皇兄來傳他的旨意。”
南宮星立即緊張起來,搶著問道:“什么旨意?”
永淳道:“皇兄他想了老半天,終于知道該如何謝謝你們啦。”瞧了南宮星一眼,眼珠一轉,道:“皇兄的旨意主要是關于靈兒的,你們接旨吧。”
段靈兒和南宮星對視了一眼,只聽永淳道:“皇兄說了,你們站著接旨就可以了。”
展開圣旨,永淳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諸位義士俠骨仁心,助朕平息蕭王叛亂,朕心實屬感激,思忖良久,方想到一個妙法。聽聞南宮星和王清奇開有福安鏢局,朕現賜封其為天下第一鏢局,今后官府的一切往來押運事宜都交由福安鏢局。張若茜,朕知你喜歡熱鬧,到處去玩,朕賜你一面令牌,今后五湖四海,可以任由你免費吃喝玩樂。”對著張若茜眨了眨眼,“若茜,這回你吃遍天下美食、玩遍天下美景的愿望可以實現啦!”
張若茜問道:“那靈兒呢?”
永淳道:“嗯,關于靈兒,你聽我繼續念下去,靈兒靈秀聰慧,又和皇妹極為投緣,朕決定封其為朕的……”說到這里,頓了頓,瞧了眾人一眼,笑著續道:“御妹!”
眾人松了一口氣,南宮星緊繃著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張若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永淳,你還真會賣關子,還說的斷斷續續的,害的我緊張死了,我還以為皇上要封靈兒做妃子呢。”
永淳笑道:“你放心吧,皇兄之前是對靈兒有些好感,不過他也說了,君子不奪人所愛,皇兄說二位乃是天作之合,正是天生的一對,所以要成人之美,將御妹交托于你。喂,南宮星,你和靈兒大婚之日,可別忘了請我喝杯喜酒啊!”
南宮星喜笑顏開,瞧了段靈兒一眼,“公主,你放心,就算誰也不請,也斷不會忘了請你的!”
永淳笑道:“那還差不多!”
段靈兒臉上暈紅,“有人說要嫁他了嗎?我怎么不知道。”
南宮星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不嫁我還要嫁誰?反正這輩子你是逃不掉了!”
永淳笑嘻嘻的道:“對啊,我的好姐姐,你要是不肯嫁給南宮星,剛剛的旨意可就要改一改啰!”
南宮星和段靈兒同時“啊”了一聲,永淳頓時笑彎了腰,擺擺手道:“說笑的,說笑的!”
慕容世杰和阮夢對視了一眼,不由莞爾。
室內笑成一團。門外,蕭青靜靜地看著笑臉盈盈的段靈兒,只覺心中空洞洞的,痛到已經感覺不到痛。眼光轉向一臉幸福的南宮星,眼中不由閃過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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