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美人
晚宴。
一隊盛裝舞姬魚貫而出,絲竹聲起,眾舞姬翩翩起舞,玲瓏的腰身如柳枝般柔軟,衣袂飄飄,水袖翻飛,如同江南嬌艷的春花鮮妍而嫵媚。
一曲即畢,眾舞姬排成一排,盈盈下腰福了福。
蕭王鼓起掌來,“跳的好,有賞!”
領頭的舞姬語聲柔媚,“謝王爺賞賜!”
瞧著翩然退場的舞姬,蕭王笑著對俺答汗道:“阿勒坦,怎么樣,中原的女子都很美吧!”
俺答汗“哈哈”笑道:“是,中原的女子多明媚,跟我們韃靼女子自是大大不同。”回身對一個侍從耳語數句,那人應聲退下。
“蕭王爺,本汗的愛妃塔娜此次也隨軍前來,她平日最愛跳舞,既然剛剛見識了中原女子的舞蹈,要是王爺不嫌棄的話,就讓塔娜也獻上一支舞,王爺意下如何?”
蕭王撫掌笑道:“好啊,那本王就卻之不恭拭目以待了!”
蕭青微微笑道:“塔娜,草原上的珍珠,好名字,想必舞姿一定很值得期待!”
俺答汗擊了擊掌,青紗慢慢籠下。
一人吹奏起葫蘆絲,輕柔細膩的音樂聲中,一個曼妙的身影輕輕滑進舞池。樂師打起象腳鼓,隨著鼓點節奏的快慢,塔娜腳下踮步、起伏步、矮步、點步、頓錯步不斷變換,時而柔肩,時而拱肩,時而碎抖肩,手臂手腕極其柔軟靈活,似乎身體上的每個關節都可彎曲自如,形成優美曲雅的三道彎造型。青紗隨風輕輕波動,隔著青紗,輕盈婀娜的舞姿吸引住了場中所有人的眼神。
葫蘆絲漸漸低下,冬不拉的聲音又起,眾人仿佛置身于一望無際的遼闊草原,耳邊傳來淙淙的泉水、清脆的鳥鳴、歡騰的羊群和駿馬疾行的蹄聲。塔娜舞蹈的節奏也突轉歡快鮮明,熱情奔放的樂聲中,塔娜滿場飛舞,頭肩、手腰、腿腳或扭擺,或甩動,或踢蹬,時而轉體,最后身形越轉越快,幾乎要騰空飛去。琴音終結,青紗落下,塔娜勾勒出完美的舞蹈弧線。
四周一片靜寂。
蒙著面紗的塔娜盈盈起身,雙手交叉于胸前,行了一個韃靼族的禮節。
眾人愣了愣,半晌,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
塔娜輕輕走到俺答汗的身邊,俺答汗一把從她手中搶過絹帕,輕輕幫她擦去額角細密的汗珠,柔聲道:“累不累?”
塔娜搖搖頭,聲音柔軟輕快,“大汗,塔娜一點也不累。”
俺答汗笑了笑,轉頭見到蕭王正注視著他們,道:“塔娜,你去敬蕭王爺一杯酒。”
塔娜斟了一杯酒,走到蕭王的桌前,聲如出谷黃鶯,“蕭王爺,塔娜敬您一杯,愿你事事順心。”
蕭王見她一雙眼眸明如秋水,亮的像草原上夜空中的星星,心中暗暗道:“這雙眼可美的很啊,可惜帶著面紗,瞧不見她的臉。”
這時,平地刮起一陣風沙,卷起塔娜臉上的面紗。蕭王一把抓住被吹到空中的面紗,待看到塔娜的臉,卻是瞧得呆住了,“想不到韃靼族會有這樣的美人,簡直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而且有著中原女子所沒有的異族風情,俺答汗這種粗魯的漢子居然有這等福分!”
塔娜見蕭王握著自己的面紗癡癡瞧著自己,羞得垂下頭去,低聲道:“王爺,塔娜的面紗。”
蕭王“哦”地一聲回過神來,將面紗遞還給塔娜。
塔娜連忙重新戴上面紗,退到韃靼汗身邊。
蕭王念念不舍的瞧著塔娜戴上面紗,強忍著不伸手出去揭下面紗,心里暗道:“這么美的一張臉,干嗎總是戴著面紗?”
蕭青嘴角閃過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對俺答汗道:“大汗,京城這邊就這一點不好,突然就起了沙塵暴,叫人預料不到。”
俺答汗笑了笑,見蕭王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塔娜,心中微覺不喜,“雖然塔娜很美,可是她畢竟是本汗的愛妃,你也不用看得忘了形吧!”
牽了塔娜的手道:“塔娜,你也累了,我讓赫連送你回去。”
塔娜點點頭,低聲道:“大汗,那塔娜就先回營了,你別喝太多酒,對身子不好。”
俺答汗湊近塔娜耳邊悄聲笑道:“好,不過你回去別睡那么早,本汗今夜會去你帳中。”
塔娜臉上一紅,低語道:“嗯,塔娜會等著大汗的。”
俺答汗刮了一下塔娜嬌俏的鼻梁,直起腰來,“赫連,送塔娜回去。”
蕭王瞧著二人離開,舉起酒杯,道:“來,阿勒坦,我們再干一杯,今天是我們結盟的大日子,可要不醉不歸才是。”
席間一派觥籌交錯。
侍酒之人給蕭青斟了杯酒,雙手呈到蕭青面前,忽覺手腕如被針刺了一下,手一抖,頓時將酒水灑到蕭青的衣袖上,連忙跪下求饒,“小王爺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
蕭青皺著眉看了看袖上的酒漬,“笨手笨腳的!這個****,也不找個機靈的人來席間服侍。算了,滾下去吧!”
侍酒之人送了一口氣,“多謝小王爺。”退到席外,就著燈火看了看手腕,自言自語地道:“奇怪,也沒什么呀,怎么剛剛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一陣冷風吹了過來,他縮了縮脖子,“額,這荒郊野外的,不會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四周瞧了瞧,“還是趕緊回帳篷去的好。”
這邊廂,蕭青道:“父王,大汗,蕭青先回去換身衣服,請恕蕭青少陪片刻。”
俺答汗道:“小王爺請便。”
蕭王頷首,“去吧。”自去和俺答汗飲酒說話。
蕭青起身離開宴席,候氏雙雄從黑暗中閃了出來,“少主。”
蕭青低聲道:“我有事要你們去辦。”附到兩人身邊悄聲說了幾句。
侯中林只是點了點頭,侯中云卻忍不住道:“少主,我不太明白,這個時候我們不是應該去對付蕭王和韃靼人嗎?抓個女人有什么用?”
侯中林白了他一眼,“弟弟,不知道就不要多問,少主自然有他的計劃。”
蕭青道:“任何人都有他的弱點,蕭王最大的弱點就是愛好女色,剛剛在席上見到蕭王看這個塔娜的眼神,我就知道她無疑是對付蕭王的最佳利器。”
韃靼軍營。
塔娜沐浴后,坐在錦凳上,對著銅鏡梳著烏黑的秀發,“莉莎,大汗還沒有回來嗎?”
一個梳著滿頭小辮的侍女笑道:“還沒呢,王妃等得心急了嗎?”
塔娜嗔怪的看了莉莎一眼,放下梳子,“我讓你去廚子那里吩咐準備解酒湯,做好了嗎?”
莉莎吐了吐舌頭,“哎呀,忘了去說了,我這就去!”
莉莎離開后,塔娜托著腮一個人坐在那里,“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我還是覺得故鄉的草原和落日最美了,不知道大汗什么時候才會回去呢?”
忽然覺得身后似乎有人,塔娜道:“莉莎,這么快就回來啦?”轉頭去看,只見帳中空無一人,眨了眨眼,卻也不以為意。
隨手取過銅鏡,里面卻映出了兩個黑衣人的身影。塔娜不由大驚失色,正要呼出聲,忽覺頸上一麻,已是暈了過去。
莉莎回到帳中,不見塔娜的身影,鼓起腮幫子尋思道:“奇怪,這一會兒工夫,王妃又去哪里了,難道到外面接可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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