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反
夕陽漸漸西落,夜幕降臨。
寧王帶著幾名貼身侍衛,前來蕭王軍營中赴宴。
遠遠見到大帳,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侍衛耳朵動了動,側身低聲道:“王爺,且慢,屬下覺得這里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寧王停下腳步,正要說話,蕭青的聲音傳了過來,“李翔,你在這里做什么?”
聽得另一人道:“少主,屬下……”四周瞧了瞧,寧王等人忙隱身到暗處,那人卻沒再說下去。
蕭青輕輕哼了一聲,“你跟我過來。”
寧王見他二人遠遠走開,道:“他們在搞什么鬼,峰年,我們跟過去瞧瞧。”
寧王和峰年跟著蕭青二人,見他們進了一個帳篷,便悄悄走到帳后偷偷聽他們說些什么。
帳內,蕭青隨意坐了下來,“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翔露出為難的神色,“少主,屬下不敢說。”
蕭青冷冷的眼光投向他,“不敢說?我還以為你膽大包天呢!父王此次與寧王和俺答汗結盟,為了迎接他們特意安排下宴席,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在帳外安排下那些人是做什么的?”眼中寒光一閃,“莫非你是嘉靖皇帝派來的奸細,想要借著宴席圖謀不軌么?”
李翔連忙單膝跪下,“少主你千萬別誤會,你就是借屬下十個膽,屬下也不敢圖謀不軌啊!其實,這都是王爺安排下來的,王爺讓我們預先埋伏在外面,到時候聽他擲杯為號,就……就一擁而上,制住寧王和俺答汗。王爺說只要抓了他們二人在手,就等于兵權在握,等攻下了京城后也不用和他們分割天下。”
蕭青一驚,站起身道:“什么?父王他怎么可以……”
李翔道:“王爺就是怕少主顧念情誼,心慈手軟,所以吩咐屬下一定要瞞著少主,屬下這才不敢說。”
蕭青道:“不行,我不能讓父王這么做,我這就去勸父王打消這個念頭!”
李翔道:“少主,你聽屬下一句勸,王爺他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你去恐怕也沒什么用,何必還要惹王爺生氣?”
蕭青道:“贏得天下固然重要,但是我不能眼看著父王成為一個背信棄義之人。而且寧王和俺答汗都是我請來的,尤其寧王向來待我不薄,我也不能眼看著他們陷入險地不顧!”
“好,蕭青,本王果然沒看錯你!”話聲中,寧王大步踏進帳篷。
蕭青臉色微變,“寧王爺!你怎么在這里?剛剛……”
寧王道:“你們剛剛說的話本王全都聽到了。想不到蕭王這只老狐貍,居然在這時候給我來這么一手,哼,安排了這場鴻門宴,只等我們自投羅網,我今日總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頓了頓,“不過蕭青,你人很不錯,一點也不像你老子,本王很承你的情!”
蕭青道:“寧王爺,父王他只是一時糊涂,才會行差就錯,我代父王向您賠罪!”俯身深深一躬。
寧王道:“蕭青,你那個父王我實在不敢恭維,你有這樣的爹我真替你可惜!這次本王就不跟他計較了,不過像他這樣言而無信還沒過河就想拆橋的小人,本王可不屑再與之為伍,也休怪本王違背盟約,今夜就立即帶兵返回西北,蕭王他想要攻打京城,就讓他自己去打個夠吧!”
蕭青道:“寧王爺,既然你主意已定,蕭青也不便再說什么。這次的確是我父王不對在先,你們要撤兵,確是無可厚非。你們放心,父王那邊我會想辦法拖住,而且京城守兵對峙在旁,父王想必也不敢分兵阻攔你們的。”
寧王拍拍蕭青的肩膀,“好,蕭青,你這個朋友本王是交下了,日后你個人若有什么為難之事,盡管來西北找本王!”
蕭青道:“多謝寧王爺厚意!這次都是因為蕭青,差點累得寧王爺遭遇危難,蕭青實在是過意不去,日后一定會再去西北親自登門賠罪!”
寧王笑了笑,“你太客氣了!只是……”眼光轉向李翔,“他是蕭王的心腹吧?留著他,只怕本王前腳剛走,他就會去向蕭王告密!”向峰年遞去一個眼色。
峰年手握著刀柄,上前一步。
蕭青見到寧王眼中的殺意,忙道:“讓我來!”拔下身上的佩劍,向著李翔逼了過去,“李翔,你也別怪我狠心,我這也是迫不得已,你的家人我會幫你照料的。”長劍滑出一道銀光,插入了李翔的肋下。
李翔捂住劍創,鮮血從指縫中流出,身上插著劍后退兩步,筆直的倒了下去。
寧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蕭青,那本王就先告辭了,日后若有閑暇,你可一定要去西北。”
蕭青道:“一定一定,寧王爺,您請慢走!”
送到帳篷外,寧王道:“蕭青,你也不用再送了,我們后會有期吧!”
蕭青拱手作別,待寧王等人走遠,返回帳中,“好了,他們已經走遠了。”
躺在地上的李翔忽然睜開眼睛,爬起身來,手一松,插在肋骨之處的長劍掉在地上。李翔彎腰拾起,朝手心上刺了下去,卻是一滴血也沒流出,那柄長劍居然向內縮了進去。又將外衣解開,里面也是內有乾坤,竟是系著一個血袋。
李翔扔下血袋,道:“多虧少主事先叫我早有防備,否則小的這條小命今天可算是交代了。少主你可真是神機妙算!”
蕭青道:“這次多虧大伙兒齊心協力,騙走了寧王,蕭王可算是少了一只右臂。接下來還有一個俺答汗,我倒是還沒想到對付他的辦法,待明日宴席再靜觀其變。”
第二天,天氣晴好。
丁鉤宿醉醒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見到周圍的擺設,微覺奇怪,“我這是在哪里?”
坐在床沿想了想,想起昨日之事,“呀,只顧著喝酒,王爺吩咐的請帖還沒送去呢?”
連忙往懷中去摸,臉上頓時赫然變色,“糟了,請帖怎么不見了?”
這時,侯中云走了進來,“哎喲,丁兄,你可醒了。”
丁鉤連忙上前急道:“候兄弟,你看見我的請帖了嗎?之前我放在懷里的,怎么找不到了?”
候中云倒了一杯茶遞給他,道:“你別急,我們見你昨日喝得酩酊大醉,怎么叫也不醒,怕你第二天醒來要怪我們害你耽誤了給王爺送信的差事,這不,我和我大哥就替你跑了一趟腿,把請帖給送了過去。怎么樣,我們很夠朋友吧?”
丁鉤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啊!”
侯中云道:“不過嘛,這差事畢竟是王爺吩咐你去辦的,要是知道是我們哥兩去送的,難免王爺會有點不太高興,所以……”
丁鉤連忙接下去道:“所以,此事只有我們知道,決不會傳到王爺耳中去,對不對?”
侯中云撫掌笑道:“是極是極!”
蕭王得知寧王退兵之事,又是震驚,又是不解,“青兒,你說這個寧王搞什么鬼,明明大家約定一同攻打京城,卻派人送來一封書信,說是西北有事,就這樣退兵走了!”
蕭青道:“兒臣也是不明白,不過父王,這對我們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影響,我們有三十萬大軍,而且還有俺答汗的十五萬韃靼鐵騎,加起來是京城守軍的兩倍有余,對付京城是足夠了。等攻下了京城,也少了一個人來瓜分這天下。”
蕭王道:“算了,寧王本就是一個畏畏縮縮膽小如鼠之人,既然他沒有這個膽子,本王也也懶得去管他。青兒,今日招待俺答汗的晚宴準備的怎么樣了?”
蕭青道:“父王,今天天氣很好,兒臣想把晚宴安排在室外,這樣也可以請歌女舞姬助興,父王你覺得如何?”
蕭王道:“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好,就依照你的意思去辦。”
蕭青道:“父王,那我就吩咐他們再去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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