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盛會
京城街市。
沿街一片煙火通明,搭了大大小小的棚子,到處懸燈結彩,五彩繽紛、造型各異的彩燈燈光閃爍;伴隨著鑼鼓吹打、絲竹笙簫之聲,巡游隊伍開始走上街頭,龍獅隊穿街而舞,跳竹馬、踩高蹺、大頭娃娃的表演隊和身著盛裝的舞蹈隊伍跟隨其后,人頭攢動著跟著向前涌去,端的是熱鬧非凡。
正是:月色燈光滿帝都,香車寶輦隘通衢。
張若茜拉著段靈兒在人群中穿來穿去,待擠出看巡游的長長隊伍,又見前方圍著一群人。
走過去一看,卻是在猜燈謎贏花燈。
張若茜隨便看向一盞花燈下的紅紙條,念道:“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打一字?!毕肓讼霙]有想出,遂拉了拉段靈兒,“哎,靈兒,這是什么字???”
段靈兒微笑著道:“是‘日’字?!?/p>
燈棚的老板走了過來,摘下花燈,笑道:“姑娘猜的不錯,這個花燈送給姑娘?!?/p>
段靈兒接過,道聲:“謝謝?!彪S手將花燈給了張若茜,“若茜,這個給你吧?!?/p>
張若茜高興地瞧了會花燈,忽然視線又被擺在正當中的宮制走馬燈吸引了過去,拉著段靈兒走過去細看,但見燭光剪影,馬騎人物,旋轉如飛。眼中十分欣羨,央求道:“靈兒,你幫我猜謎把這個走馬燈贏回來好不好?”
段靈兒看向謎面,吟道:“唐虞有,堯舜無;商周有,湯武無。”想了想,道:“說者有,看者無;跳者有,走者無;高者有,矮者無?!?/p>
張若茜問道:“靈兒你說的什么呀?”
段靈兒道:“我說的正是謎底啊?!?/p>
張若茜不解,“謎底?說的我好像更糊涂了?!?/p>
忽然旁邊一個男子聲音道:“善者有,惡者無;智者有,愚者無;嘴上有,手上無?!?/p>
張若茜和段靈兒不由看了過去,卻是一個錦衣玉帶的年輕公子(嘉靖),紙扇輕搖間,意態瀟灑閑適,見她二人看來,報以一笑。
老板聞言也過來湊趣道:“右邊有,左邊無;涼天有,熱天無;哭著有,笑著無?!?/p>
張若茜撅著嘴,“你們到底打的什么啞謎?我徹底被你們弄糊涂了~”
段靈兒、嘉靖、老板三人聞言,不由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段靈兒笑著悄悄附在張若茜耳邊道:“謎底是個‘口’字。”
張若茜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老板取下走馬燈,“姑娘和公子都猜出來謎底,只是這走馬燈只有一個,卻是給誰好?”
段靈兒道:“若茜,我們已經有了一個花燈,這個還是給那位公子吧。”
張若茜點點頭道:“好吧?!敝皇茄酃鈪s戀戀不舍地看著老板將走馬燈遞給嘉靖。
嘉靖見到張若茜艷羨的眼光,笑了笑,道:“君子不奪人所好,姑娘既然喜歡這個走馬燈,在下就借花送佛,送予姑娘吧。”
張若茜接過走馬燈,笑道:“那就謝謝啦!”
遠遠地見到走散的南宮星和王清奇在擺手招呼她們,道:“靈兒,他們在那邊呢,我們過去找他們吧。”
段靈兒點點頭,對著嘉靖微微一笑,“后會有期!”
嘉靖瞧著兩人的身影,忽然一人在肩上一拍,永淳的笑語聲傳了過來,“皇……啊,哥哥,怎么樣?我沒說錯吧!是不是很熱鬧?”
嘉靖道:“永淳你剛剛跑去哪里了?黃錦他差點以為你又偷偷溜走了。”
永淳嘻嘻笑道:“我跟著巡游的隊伍往前走,誰知道一轉頭就不見你們了?!焙鋈谎酃庖婚W,指著對面興奮地道:“哥哥,那邊有皮影戲,我們過去看吧?!?/p>
黃錦道:“主子,這里人實在太多,天色也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永淳道:“黃錦,你不要掃興嘛!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人家還沒有瞧夠,就這樣回去多可惜!”
黃錦道:“可是主子,我們是微服出來的,若是回去晚了,老奴怕……”放低聲音道:“太后那邊知道了會擔心。”
嘉靖看了一眼撅著嘴的永淳,合上折扇,道:“黃錦,若是此刻就強拉著永淳回去,只怕這丫頭這一年都會在朕……在我耳邊念叨的,不妨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吧?!?/p>
永淳高興地摟著他的胳膊,“就是嘛!哥哥都說可以了,黃錦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嘉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以后可不許時時找些借口要出來玩。”
永淳眨眨眼,“好呀,我保準不再找借口了嘛!”心中卻“嘿嘿”笑道:“我偷偷溜出來玩,不就不用找借口了?”
京城郊外。
南宮星等四人按轡徐行。
張若茜猶自對七夕晚上的花燈會念念不忘,一直興奮地說著當時熱鬧的盛況。
王清奇開玩笑道:“若茜,你不會打算就這樣一路上念叨回九江去吧?”
張若茜笑瞪了他一眼,“怎么?不樂意聽???”
王清奇道:“不是,我是說七夕的花燈會你也看了,而且你也在京城多逗留了幾日,這幾天可算是把北京城逛了個遍,這一趟出來總該玩過癮了吧?”
南宮星輕提韁繩,道:“你又不是不了解她的性子,哪里會有玩過癮就消停的時候?我只怕呀,這一次挑起了她的興頭,等回去沒幾天可就要嚷著無聊了!”
張若茜沖著南宮星做了個鬼臉,上前和段靈兒并騎而行道:“靈兒,聽說京城元宵節的時候會有更盛大的花燈會,到時候我們再一起來看好不好?”
段靈兒道:“可以呀。哎,你說永淳她回家去了沒有?她還說要來找我們,也一直沒見到她人影?!?/p>
張若茜道:“你放心啦,這丫頭鬼靈精得很,何況她家又在京城,不會有事的?!?/p>
說話間,忽然一陣乒乒乓乓的打斗聲從密林間隱隱傳了過來。
張若茜睜大了眼,“前面有人打架?我去瞧瞧?!币粖A馬腹,輕叱一聲,向著聲音來處當先而去。
只見一個中年男子正被一群黑衣人圍攻,不遠處的地上躺著兩個黑衣人的尸首。
然而,圍著的黑衣人個個攻勢凌厲狠辣,那男子衣上沾了斑斑的血跡,左手持短刀右手拿長劍,以一敵多,兀自苦苦支撐。
張若茜大聲喝道:“喂!你們這么多人打他一個,要不要臉??!”
為首的黑衣人道:“臭丫頭少管閑事!要命的話趕緊給我滾開!”
張若茜道:“偏偏姑娘我生就一副喜歡多管閑事的脾氣!你們這么多人圍攻他一個,姑娘我就是看不過眼,哼,居然敢叫我臭丫頭,待會兒我非打得你們跪地求饒不可!”
身形騰空而起,幾個筋斗,穩穩落在圈子外面。
為首的黑衣人道:“宋煜,你去對付這個臭丫頭。”
一個黑衣人應聲而出,見她只是個小姑娘,頗不以為然,單刀向著張若茜的肩膀砍去,閉了閉眼幾乎不忍看著小姑娘被刀砍中鮮血飛濺的場面,睜開眼來,已不見了張若茜的蹤影,卻是砍了個空。
黑衣人忽覺屁股上一痛,不由向前一個趔趄,幾乎摔倒,原來張若茜已繞到了他身后,順便一腳踢了過去。
黑衣人站定身形,轉過身子,這回不敢再大意,收起小覷之心,招式也變得凌厲起來。
南宮星三人也于這時趕了過來,見到張若茜已經跟人打了起來,怕她有失,上前加入戰圈。
為首黑衣人見又來了三人,揮一揮手,又分派了幾個黑衣人前去阻攔。
南宮星等人一時分不清誰是誰非,倒也不便施下狠手。
為首黑衣人也已瞧出來的這幾人全都武功不弱,低聲喝道:“大家速戰速決!”
那名被圍攻的男子腳下漸漸輕浮,為首黑衣人覷得一個破綻,長劍削向他的面門,男子連忙揮劍抵擋,黑衣人左手一掌擊在男子胸口,男子“騰騰”后退兩步,另一個黑衣人趁他不備,又是從他背后一劍刺去。
男子看著一柄劍尖穿胸而過,噴出一口鮮血,忽然怒吼一聲,回身左手短刀飛出,直直插入背后偷襲他的黑衣人的腦門。
那個黑衣人怔怔地瞧著一線鮮血從腦門淋下,身子重重往后倒在地上。
那群黑衣人微微一愣,又慢慢圍攏過去。
男子見黑衣人漸漸靠近,卻已是無力抵擋,右手握劍單膝跪地,“皇上,屬下不能完成任務,實在有負重托,唯有以死相報!”雙目赤紅,狠狠向著那群黑衣人瞪去。
南宮星本是赤手空拳對敵,沒料到黑衣人下手如此心狠手辣,劍眉微微皺起,慢慢拔出金劍。
只見金光閃現,一名黑衣人慘呼一聲,已是緩緩倒了下去。
為首的黑衣人見到南宮星手中的金劍,認出他來,臉色頓時大變,“南宮星!”后退兩步,吹了一個唿哨,“大家快退!”揚手拋下一個煙霧彈。
一陣煙霧之后,黑衣人已全不見了蹤跡。
南宮星走到倒在地上的男子身邊,略一查看他的傷勢,已知是無救,不由搖了搖頭。
男子微微睜開眼來,虛弱地低聲喚道:“大……大俠……”
南宮星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幫你做的?”
男子掙扎著從懷中掏出一顆蠟丸,放到南宮星手中,握住他的手,喘著氣道:“我是皇上的密探,這……這是我查探到的緊急軍情……”
南宮星道:“他們就是因為這個追殺于你?”
男子微一點頭,咳嗽數聲,才道:“我已經是不成了,只是這……這件事事關天下福祉和百姓的安危,請大俠務必幫我轉交給……交給皇上……”
南宮星見他已是進氣多出氣少,道:“好,我答應你,一定幫你送到皇上手中”
男子松了口氣,眼中流露出感激之意,“謝……”一言未畢,語聲斷絕,手無力的垂下,就此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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