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回宮
早晨。
鏢局的人正忙著收拾東西裝上鏢車,段靈兒拿著一個錢袋交給永淳,“永淳,這里有一些銀子,你帶著在路上用。不過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總是不太妥當,沒事就早點回去吧。”
張若茜嘻嘻笑道:“靈兒,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可越來越像個管家婆啦!”
永淳道:“一個人倒也是挺沒意思的!”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興奮地道:“要不,我和你們一起上路怎么樣?”
張若茜道:“那可不行,我們此行可是去辦正事的,帶著你多不方便呀。”
永淳道:“那你們是不是去京城呢?”
張若茜道;“是啊,怎么?”
永淳道:“我剛好要回京城,和你們同路,那大家就一起走嘛!”
張若茜道:“你家在京城?”
永淳點點頭,“嗯。”
張若茜道:“你不是還沒玩夠么?怎么這就要回去啦!”
永淳眼角上揚,心里暗道:“回京城不等于就一定要回家去啊!”口中卻道:“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靈兒姐姐說的挺有道理的,所以我決定回京城去。”
張若茜道“這樣啊……”擺擺手,“可是還是不行!
永淳撅了撅嘴,“為什么不行啊,你怕我會給你們添亂么?”忽然眼睛一眨,笑道:“那如果我要托你們押趟順風鏢呢?”
張若茜奇道:“你要托鏢?那你的鏢貨呢?”
永淳眨眨眼,指指自己,“就是我啊!啦,這里是鏢銀。”將錢袋塞到張若茜手中。
張若茜看了看錢袋,“可是這錢袋還是靈兒剛剛給你的吧!”
永淳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是啦!不過等我回到京城,可以給你們很多鏢銀啊!”
張若茜笑道:“很多是多少?”
永淳比劃著道:“很多就是你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一邊的段靈兒正和南宮星低聲說了幾句什么,南宮星目光柔和地瞧著她,待她說完,點點頭道:“好啊。”
段靈兒走過來,笑道:“若茜,你別逗她了。永淳你既然要回家,就和我們一道走吧。”
永淳高興地一把摟住她,歡呼道:“耶,太棒了!我就知道靈兒姐姐你最好了!”
京城。
入了城門,但見寬敞整潔的街道兩邊,高高低低的林立著櫛比鱗次的房屋,熙熙攘攘的茶樓酒肆間,一派生意興隆的繁忙景象;老字號的綢緞莊、胭脂水粉鋪中,時時可見衣飾華麗的女子進進出出;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行人中,不時有馬車緩緩駛過。
張若茜左邊瞅瞅,右邊看看,頗有些目不暇接,不由驚嘆道:“京城就是京城,可真是熱鬧,比我去過的地方都要繁華呢!”
永淳道:“那當然了,京城可是天子腳下,百姓饒給,天下商賈又都云集于此,到了晚間會比現在更熱鬧的。對了,過幾天可就要到農歷七夕了,聽說那天晚上會有盛大的花燈會,到時候一定要來看看!”
迎面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擦肩而過,張若茜睜大了眼,指著那人的背影,奇道:“哇,靈兒,你瞧剛剛走過去的那個人,他的頭發居然是金色的耶,跟我們一點也不像!”
永淳道:“哦~他是個洋人嘛,當然和我們長得不一樣啦!京城里有很多外來的洋人和胡人,我還見過有紅頭發、褐色頭發的呢。我還記得有一次,我遇到一個黑的像塊炭的人,當時心里就替他擔心了,因此上前告訴他‘嗯哼,你晚上可不要走夜路哦!’”
張若茜道:“為什么?”
永淳道:“我怕晚上天黑人家瞧不見他,一頭撞上去啊!”
張若茜愣了愣,忽然捧腹大笑起來,好半天才直起腰來,“那他怎么說?”
永淳撇了撇嘴,“他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大堆,可我一個字也沒聽懂。”
遠處人群忽然紛紛讓路,一隊身著曳撒的官兵向這邊走來。
永淳瞧見為首之人,微微一愣,連忙低下頭,用手遮著臉,小聲嘀咕道:“糟了,是東廠的人!”
張若茜見她神色緊張,問道:“怎么了?”
永淳道:“沒什么。啊,兩位姐姐,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稍后再來找你們!”
偷眼向那邊看去,只見為首之人也向這邊看了過來,連忙沖著段靈兒擺擺手,鉆到人群中。
張若茜看著永淳身影在人群中閃了一閃,就不見了蹤跡,攤開雙手,“這小丫頭還真是奇奇怪怪的!”
段靈兒抿著嘴輕笑道:“我倒是覺得你們兩挺像的嘛!”
張若茜“嘿嘿”一笑,胳膊搭在段靈兒的肩上,“像你才對吧!也不知道是誰留下一封書信就偷偷離開廬山?我可從來沒有過吧!”
段靈兒道:“怎么沒有,那次是誰說要去雁蕩山來著?”
張若茜耍賴道:“是誰啊?我怎么不知道?”
段靈兒無奈的搖搖頭,想起當日自己偷偷離開廬山,累得娘親擔心而病倒,如今卻已是天人永隔,心中不禁黯然。
張若茜見到她的神色,知她心中所想,心中嘆了一口氣,輕輕握住段靈兒的手。
永淳轉過幾條街,這才停下來,躲在巷子里偷偷向外張望,見沒人追來,松了口氣,拍拍胸脯,“還好沒有追上來!”
話音剛畢,身后一人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永淳道:“誰啊?拍我干嗎?”回頭見到那人,連忙又轉過身來。
那人躬身喜道:“公主,原來真的是你啊!”
永淳遮著臉不讓他瞧見,捏起嗓子道:“我說你這是認錯人了吧!我怎么會是公主呢?公主應該是在皇宮內院才對啊!”
那人道:“公主,你就別和老奴開玩笑了,老奴都已經瞧見你了。”
永淳放下手,轉過身打著哈哈道:“哈哈,黃錦,原來是你啊!這個時候你不在皇宮里侍奉著皇兄,怎么反而會在街上閑逛呢?”
黃錦道:“公主,老奴是奉了萬歲爺之命前來找你的,這幾天,老奴派人在京城中到處明察暗訪,都快把北京城給翻遍了,可就是沒能找到公主您的蹤跡。”
永淳甚是得意,小聲嘀咕道:“我早已經出了京城,你們當然找不到我啦!”
黃錦道:“后來,我們猜想公主只怕是已經離開了京城,因此向各地秘密發出密令,讓各地府衙暗中查找。今日本是想著出來碰碰運氣,卻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兒找到公主。公主,您就請隨老奴回宮去吧。”
永淳忽然指著黃錦身后道:“你身后來的是誰啊?”
黃錦卻不回頭,耳朵微微一動,道:“公主,不必擔心,來人一共十四人,都是東廠的人。”
永淳本意是騙他回頭,好趁機偷偷溜走,聞言不禁注目看去。不多時,果見有一隊人轉過巷角,奔到近前,躬身垂首道:“廠公,屬下等無能,跟丟了公主。”
黃錦重重哼了一聲,道:“公主就在你們面前,還不趕快行禮?”
東廠諸人連忙單膝跪下行禮,“奴才該死,見過公主殿下!”
永淳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都起來吧!”伸指數了數,睜大了眼,“果然是十四個。哎,黃錦,你可真厲害啊,隔著那么遠,也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了多少人耶!”
黃錦道:“這不算什么。公主,自從你出宮之后,萬歲爺和太后一直是心急如焚,還是請公主隨我等回宮,也好讓萬歲爺和太后安心。”
永淳苦著臉,嘴巴撅得高高的,“我就說我不該回到京城來嘛!還沒待一會兒就被你們給發現了,走吧!”
東廠諸人讓出一條路來,黃錦伸手道:“公主,請!”
七夕節的晚上。
永淳一身盛裝,來到御書房門口。
黃錦行禮道:“公主。”
永淳道:“皇兄是在御書房嗎?”
黃錦道:“是,皇上剛批完了折子,這會兒正在看書呢。”
永淳道:“那我進去找皇兄。”
黃錦道:“公主,讓老奴先進去通傳一聲吧。”
永淳道:“反正皇兄又沒在處理政事,我自己進去找他就好啦!”
永淳走進御書房,只見嘉靖正手捧書卷,坐在御案前聚精會神地看書。
永淳悄悄從一邊繞到嘉靖身后,蒙住他的眼睛,笑道:“猜猜我是誰?”
嘉靖放下書卷,“永淳,除了你這個丫頭,還有誰敢不經通傳就這么進來?”
永淳松開手,笑瞇瞇地道:“皇兄,你知道今兒個是什么日子嗎?”
嘉靖想了想,“今日是七月初七,七巧節?”
永淳拍著手,笑道:“就是啊,這么大好的日子,皇兄你怎么浪費時間在這里看書呢?”
嘉靖笑著搖搖頭,“天下認為讀書是在浪費時間的,恐怕也只有永淳你一人了吧!”
永淳道:“皇兄,人家也不是說讀書不好啦!不過今天這么特殊的日子,當然可以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啦!”
嘉靖道:“哦?那你倒說說看,什么事情更重要?”
永淳眨眨眼,“嗯,今天在民間可是個很重要的節日,街上會舉辦盛大的花燈會,男男女女都會出去看花燈的,而且,據說還會有很多演出哦!”
嘉靖道:“所以呢?”
永淳道:“皇兄你不是一直想去民間體察民情嗎?今天可不就是個好機會嘛!”
嘉靖笑了笑,道:“永淳,你回宮還沒幾天吧,就又在宮里待不住了嗎?”
永淳“嘿嘿”一笑,“皇兄果然是慧眼如炬,我這一點小小的心思,都被你瞧出來了!皇兄,那你……”
嘉靖嘴角噙著笑意,饒有興趣地瞧著永淳著急的樣子,半晌才道:“黃錦!”
黃錦聞聲連忙進了御書房,打著千兒道:“皇上,有什么事要吩咐老奴?”
嘉靖道:“去把朕的便服拿來。”
黃錦道:“皇上這是要出宮?”
永淳喜上眉梢,“皇兄,你答應啦!”
嘉靖道:“聽你說的那么有趣,朕也想去瞧瞧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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