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
沈士元看著南宮星,臉色柔和了下來,“星……南宮星,你怎么也來了?”
南宮星橫起金劍,道:“他們是我的朋友,任何人想要殺他們,除非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沈士元道:“南宮星,我知道我們以前有過很多誤會,我甚至還做了一些傷害你的事情。不過我保證以后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就讓我們冰釋前嫌好嗎?”
南宮星道:“你到底要說什么?”
沈士元道:“在少年一輩中,無論武功膽識,幾乎無人能出你左右。我很欣賞你,假如你愿意的話,我想收你做我的義子,只要你跟著我,我把我一身絕學傳授于你,包括碧海青天,屆時我當上武林盟主,你也會是我唯一的繼承人。”
南宮星道:“聽起來像是個很不錯的建議,武林盟主,絕世武功,我想沒有誰能夠拒絕這些。”
沈士元喜道:“那你是答應了?不過,這兩個人知道我太多的秘密,瞧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殺他們,不如我廢去他們的武功,將他們囚禁起來,如何?”
南宮星道:“只可惜我不是你,所以我不答應。”
沈士元臉色微微一變,“你就非要和我作對么?難道你不知道我是你的……”
一人打斷了他的話,“師兄,什么武林盟主、絕世武功只不過是過眼云煙而已,這個世上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你去珍惜。”漫漫雪地,南宮飛揚袍袖飛揚,走了過來。
沈士元冷笑道:“哦,是嘛?譬如呢?”
南宮飛揚道:“親情和友情,只要你開始珍惜它們,它們就會回到你身邊。”
沈士元默然不語,低頭沉思。
南宮星拉了南宮飛揚到身后,悄聲道:“義父,他說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話,我看他是想讓我們放松戒備,好讓他有可乘之機。這人心機極深,而且行事陰險毒辣,我們不要相信他。”
南宮飛揚道:“星兒,人誰無過?只要他肯放下過去,我們都應該給他一次機會。”
南宮星道:“義父,你心地總是那么善良,有時候我都不明白,你和他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還是同一個師父,為何……”頓了頓,道:“義父,慕容大哥受了傷,你和阮夢先帶他離開這里。”
阮夢瞧了一眼慕容世杰,拱手道:“南宮前輩,麻煩你帶世杰先離開,我留下來幫南宮星。”
南宮星道:“你和他們一起走。”
阮夢急道:“你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
南宮星道:“我知道,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脫身。你若留下來,我反而會分心。”
阮夢跺了跺腳,“可是我們怎么能丟下你一個人?”
南宮飛揚忽然道:“阮夢,星兒說的不錯,他雖然不是師兄的對手,但要脫身并不是難事。世杰傷的不輕,得及早找個地方療傷才是。”
阮夢終于道:“你千萬要小心,別和他硬拼,莫忘了靈兒在等你。”扶起慕容世杰離開。
南宮飛揚拍了拍南宮星的肩,“一切小心。”
南宮星點點頭,悄聲道:“義父,為了你和靈兒,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雪已停。
沈士元腳步一動,南宮星手中金劍微微出鞘。
沈士元身形無論左沖右突,還是凌空躍起,南宮星手中金劍始終如影隨形,將他又逼了回來。
沈士元沉聲道:“你非要和我動手?!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我嗎?”
南宮星道:“不妨試試看。”
南宮星一輪急攻,沈士元怕傷了他,只是一味防守,頓時被他凌厲的攻勢攻了個措手不及。
“當”的一聲架開南宮星的金劍,沈士元喝道:“我對你一再忍讓,你莫要不知分寸,再不住手,我可不客氣了!”
南宮星心道:“奇怪,他為何只守不攻,未出全力?義父他們還未走遠,我必須要再支持一陣才行。”
沈士元步步退讓,賣了個破綻,左肩露出一個空門,引南宮星來攻。
南宮星卻似乎視而不見,沈士元心中暗道:“好小子!”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腳下一滑,身子向前一傾,胸口竟向著南宮星的劍尖撞去。
南宮星似是不忍見他喪命,劍勢微微收回。
沈士元眼光一閃,趁他劍勢滯澀間,袍袖一拂一卷,蕩開金劍,右手執劍貼著南宮星的腰背滑過,劍尖輕輕一拍,氣貫劍尖,頓時封住了他的京門穴。
南宮星怒道:“沈士元,你好卑鄙!”
沈士元道:“你畢竟不忍心殺我!幸虧這次你遇到的是我,以后你千萬要記住,對敵人心慈手軟,往往就是對自己殘忍。”
南宮星怒極反笑,“你以為我是不忍心殺你嗎?哼,我只是顧念我義父對你尚有舊誼,枉費他還一心希望你有一天會改邪歸正,想不到他終究還是以君子之心度了你這小人之腹!”
沈士元氣道:“南宮飛揚他算什么,你們一個個的心都向著他!我告訴你,縱然天下人都可以指責我,唯獨你不可以!”
南宮星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士元冷哼一聲道:“這是你的命!一切都是南宮飛揚造成的,他們已經走得夠遠了,你就留在這好好想想吧!”
阮夢扶著慕容世杰,不時回頭看去。
南宮飛揚道:“星兒他不會有事的。”
阮夢奇怪地看了一眼南宮飛揚,“南宮前輩,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南宮星?”
南宮飛揚道:“只因我知道師兄決不會傷害于他。”
阮夢追問道:“為什么?”
南宮飛揚默然不語。
慕容世杰見他似有難言之隱,撫著胸口咳嗽一聲,果然立即讓阮夢將視線轉移到他身上。
阮夢一雙妙目關切的瞧著慕容世杰,“胸口可是又不舒服了?”
慕容世杰道:“還好。”湊近阮夢耳邊,悄聲道:“南宮前輩既然不愿意說,你別再追問下去。”
身后一人笑道:“他不是不愿意說,而是不敢說。”笑聲中,沈士元凌空幾個翻躍,攔住三人的去路。
阮夢見到沈士元,下意識的向后看去,卻看不到南宮星的身影。
沈士元瞧出了她的心思,道:“星兒他沒事,這一點南宮飛揚說的倒是一點也沒錯,我是決不會傷害他的。”
阮夢心里嘀咕道:“星兒?這個沈士元怎么這樣叫南宮星,莫不是瘋了?”
沈士元道:“南宮飛揚他不敢說,不如讓我告訴你們,南宮星根本就不是他的兒子。”
阮夢道:“這個我們早就知道了。”
沈士元道:“可是南宮星的親生父親是誰,你們一定不知道。”
阮夢奇道:“莫非你知道是誰?”
沈士元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就是我。”
慕容世杰瞪大了眼,阮夢卻是驚得幾乎掉了下巴,兩人同時向南宮飛揚看去。
南宮飛揚默然點了點頭。
這邊,南宮星運氣沖著穴道,心里忖道:“慕容大哥受了傷,義父又沒了武功,阮夢一個人根本不是沈士元的對手,不行,我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去救他們!”大喝一聲,真氣強行逆轉,終于沖開了穴道。
沈士元道:“你們如今已經知道了所有的秘密,總算可以死而無憾了。”慢慢走過去。
南宮飛揚閃身攔住,“師兄,你不能一錯再錯,否則星兒知道了真相,你讓他如何自處?”
沈士元揚起眉,“這是我們父子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一個外人來管。你快讓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容情!”
南宮飛揚道:“你知道我是不會讓開的。”
沈士元咬著牙道:“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莫忘了這十幾年來,是你奪走了本該屬于我的天倫之樂,讓我的兒子如今視我如仇人!我數三聲,你若再不讓開,我就連你一起殺!”
慕容世杰和阮夢異口同聲的道:“南宮前輩,你快走!”
沈士元慢慢數道:“一……”
雪地上一行腳步蜿蜒前行,段靈兒披著白色的斗篷,走在上山的路上。
忽然身后一個女子聲音道:“靈兒?”
段靈兒回過頭,只見一個女子黑巾蒙面,一雙秋水般的眼里卻似寫滿了愁苦。
段靈兒疑道:“你是?”
女子道:“你娘最近還好嗎?”
段靈兒聽著聲音很是熟悉,睜大了眼,“你是楚姑姑嗎?”
女子點了點頭,段靈兒歡喜地過去挽住她的手,“楚姑姑,之前聽說你失蹤了,我很擔心你啊,現在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楚池道:“你怎么跑這來了?”
段靈兒道:“我和娘回到廬山,聽若茜說爹和師姐他們來找沈士元,額,沈伯父,娘不放心,就跟過來看看。”
楚池眼里閃過一絲暖意,道:“所以你娘前腳剛出門,你后腳就跟了出來?”
段靈兒眼睛彎了起來,“楚姑姑,你干嗎蒙著臉啊?”
楚池右手捂著臉,眼里又陷入了無盡的痛色和憂傷。
段靈兒擔憂的道:“楚姑姑,你怎么了?”
楚池道:“沒什么,走,我帶你去找他們。”
“三!”沈士元話音落下,南宮飛揚依然筆直的站在那里,動也不動。
沈士元袍袖揮了揮,南宮飛揚的身形頓時飛了出去。崖邊結了一層厚厚的寒冰,平滑如鏡,南宮飛揚身子滴溜溜打了幾個轉,在阮夢的驚呼聲中,他已從懸崖邊滑落下去。
遠遠一個綠色身影飛身趕來,卻終究晚了一步,指尖堪堪觸及南宮飛揚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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