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見(一)
夜幕漸漸降臨。
程夢縈悄悄伏在李菁房外的一棵大樹上,等了兩個時辰也沒見動靜。
正自等得暗暗有些心焦,忽然屋頂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程夢縈抬頭看去,屋頂卻不見有人,視線四下一轉,只見月光下的屋檐下映出淡淡的人影。
程夢縈心道:“終于出現了!”嬌叱一聲,身形迅疾飛出,手中寶劍已向著屋檐一角刺去。
一個人影輕輕落了下來,卻是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劍眉微微上揚,眼睛又黑又亮,完美的五官比例,挺拔的身形,居然是一個英俊的少年。
程夢縈微覺詫異,“這個玉面狐居然這么年輕,而且長得人模人樣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币娝舱诖蛄恐约?,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板起臉道:“玉面狐,你是要本姑娘動手,還是乖乖束手就擒?”
那個少年居然笑了一笑,“玉面狐?你說我?”
程夢縈“哼”了一聲,“不是你是誰?今日玉面狐剛剛留書說晚間要來,這會兒你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這里!”
少年道:“姑娘你誤會了,我是追蹤玉面狐來到此地,剛剛見到一個白衣夜行人的身影在這里消失不見,因此過來瞧一瞧?!?/p>
程夢縈打量著他一身的白衣,撇撇嘴,“你以為姑娘我那么好騙嗎?我瞧你定是要吃些苦頭才肯說實話,看劍!”
程夢縈劍勢如虹,“刷刷”連環幾劍刺向少年的幾處大穴。
少年一邊躲閃一邊急道:“姑娘,你聽我說……”
程夢縈斥道:“姑娘才不聽你的鬼話連篇!”
程夢縈攻勢甚急,少年只是一味抵擋,已經連連后退,“姑娘,你再不住手,我……我可不客氣了!”
程夢縈道:“好啊,我倒要瞧瞧你這個玉面狐有什么本事!”
只見金光一閃,少年拔劍在手,氣定神閑間,程夢縈但覺他柔和的劍招中似乎蘊藏著無窮的力量,攻勢漸漸被他所牽引。少年對程夢縈層出不窮的精妙劍招卻也是心下暗贊。
兩人正在僵持間,忽然屋中傳來李夫人的驚呼聲:“菁兒!”,百忙中看去,只見幾個護院已被踢翻在地,一個白衣人影摟著一個女子,身形躍上屋頂,幾個起落,向前奔去,笑語聲卻傳了過來,“哈哈,南宮兄,辛苦你追了我一路,今日可又幫了我一個大忙!”
程夢縈連忙跳出圈子,驚道:“他才是玉面狐?”
少年皺眉道:“我早說了我不是玉面狐,姑娘你就是不信!”
程夢縈暈染兩頰,頓足道:“對不起,我……”
少年擺擺手,“算了,救人要緊,我去追他!”身形躍起,已滑到數丈之外。
程夢縈回身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帶李小姐平安回來的!”跟著少年身后追去。
天邊微微泛亮時,程夢縈和那少年一前一后追蹤玉面狐到了泰山,卻見前面出現了一處分岔路口。
程夢縈道:“咱們分頭追!”當先向左邊的山路奔去。
少年在后面叮囑道:“姑娘,玉面狐十分詭計多端,你自己多加小心!”
程夢縈大聲道:“知道啦!要是讓本姑娘看到他,有他好看!”
程夢縈沿著蜿蜒的山路而上,忽然停下腳步,只見藤蘿的掩映下,一個山洞赫然出現在眼前。
程夢縈蹲下身細細查看,洞口的塵土上隱隱留下了腳印,“看來山洞有人進去過,難道是玉面狐?”
站起身來,忽聽得一個女子的呼救聲從山洞中傳來,“救命?。∮袥]有人?。靠靵砭染任?!”
程夢縈一驚,緊緊握住長劍,小心翼翼地進到山洞中,只見一個白衣女子被反剪雙手,委頓在地,卻見不到玉面狐的身影。
那女子見到程夢縈,連忙道:“姑娘,快救救我!”
程夢縈走到女子身邊,“你是李菁?”
女子點點頭,奇道:“姑娘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程夢縈道:“我受你爹娘之托而來?!?/p>
女子眼珠一轉,喜道:“啊!我知道了,你是爹娘提到的那位女俠姐姐!”
程夢縈微微一笑,蹲下身邊割斷繩索邊問道,“玉面狐去哪里了?”
女子臉上現出害怕的神色,“那人說他要先去練會功,等會兒就來!”
程夢縈道:“你別怕,我先送你回家,等會兒我再來收拾這個惡賊?!?/p>
女子揉揉手腕,站起身來,忽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程夢縈連忙扶住她。
“姐姐,我嚇得腳都軟了,只怕走不動!”
程夢縈道:“我扶你走吧?!?/p>
女子倚靠在程夢縈身上,側頭打量著她,“姐姐你好美??!”
程夢縈笑了笑,忽然女子眼中現出奇特的神色,吐出一口淡淡的紫色煙霧來。
程夢縈仿佛聞到一股甜甜的花香,腳下卻忽然一軟,腦中一陣發暈,心下一驚,已知是中了暗算,指著女子道:“你不是李姑娘,你到底是誰?”
女子“格格”笑道:“程姑娘還真是厲害,中了我的紫羅青煙居然也沒有馬上暈倒。想知道我是誰?好,你且睜大眼睛瞧一瞧?!?/p>
程夢縈只見女子在臉上抹了幾抹,揭下一張人皮面具,卻露出一張男子的面孔來,修長的細眉斜斜飛起,白膩的膚色,極是秀氣。
程夢縈驚道:“你……你是玉面狐!”
玉面狐的聲音也是一變,“不錯,我就是玉面狐?!?/p>
程夢縈只覺全身的力氣慢慢抽離而去,掙扎著想要逃出洞口,身形一晃卻差點要倒下。
玉面狐連忙上前一把摟住,扶著她倚靠在一塊巖石上。邊細細打量著程夢縈,玉面狐口中嘖嘖贊道:“好一個絕色佳人,果然當得起‘武林第一美人’的稱號,怪不得叫天下男子都為你魂牽夢縈?沒想到我玉面狐卻有如此艷福,可以一親姑娘香澤……”
程夢縈見他伸手要摸自己的臉蛋,連忙驚呼道:“你別碰我!”
玉面狐手在她面前停了下來,笑道:“我本來也是想先和你說說情話,培養培養感情的,可是對著你這樣的美人兒,我想還是行動最為實際,哈哈!”
程夢縈怒道:“你敢碰我,我一定會殺了你!”
玉面狐搖搖頭,調笑道:“豈不聞古人有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能死在你這樣的美人手上,也算不冤,只怕你知道了我的好處,就舍不得殺你的好相公了!”
程夢縈氣的幾欲暈去,眼見玉面狐的臉在眼前漸漸放大,又氣又急,眼中流下淚來,忽聽得洞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放開她!”
玉面狐皺了皺眉,站起回身道:“又是你,南宮兄,你怎么老是陰魂不散,偏要來破壞我的好事?”
程夢縈一直強撐著一口真氣,此刻見到那個少年到來,心中一松,只覺神志漸漸迷糊,暈了過去。
待得悠悠醒轉,少年正關切地瞧著自己,臉露喜色,“你醒了?”
程夢縈瞧了瞧自己的衣服,只見依然穿得好好地,這才放下心來。
程夢縈掙扎著坐起,卻覺的全身酸軟無力。
少年見她似乎又要往后倒去,連忙扶住她。
程夢縈問道:“玉面狐呢?”
少年道:“他已經死了?!?/p>
程夢縈道:“帶我去看看這個混蛋的尸首,我要踢上他幾腳,再補上一劍……”
少年搖搖頭,“只怕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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