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何,棒打鴛鴦
南宮星和段靈兒正待要攜手下山,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傳來,“誰也不許走!”
一個白衣人影一閃,程夢縈出現在眾人面前,瞧著段靈兒,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靈兒,你為了他,當真連師父也不要了么?”
阮夢上前道:“師父,他們二人是真心相愛,你就成全他們吧!”
程夢縈緊緊捏住拳頭,指甲扎入手心,“真心相愛”四字卻更是刺痛了心。衣袖一拂,冷冷道:“南宮星,你走吧!靈兒你和我回去。”
南宮星握住段靈兒的手,“程前輩,今日我是不會一個人走的!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為了什么原因不讓我和靈兒在一起?”頓了頓,遲疑道:“是為了我爹嗎?”
程夢縈身子微微一顫,臉色突然變得蒼白,“你胡說什么?”定了定神,“南宮星,我再問你一次,你離不離開?”
“南宮大哥,你快走吧……”段靈兒從南宮星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凄然道。
南宮星搖搖頭,“不,靈兒,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如果此時我離開,只怕日后再也不能相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丟下你的,哪怕我死,也決不會!”
程夢縈冷哼一聲道:“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么?還是你認為,可以在我手里帶走靈兒?”
南宮星道:“前輩如果要取在下的性命,我的確不是您的對手,可是讓我離開靈兒,我做不到!”
程夢縈深吸一口氣,“既然你執意尋死,好,我就成全你!”身形一動,已到了跟前。
段靈兒聽到她說話之時,已知不妙,忙閃身擋在南宮星身前。
程夢縈隨手一揮,段靈兒腳下頓時不受控制,只往外跌去。
程夢縈逼退了段靈兒,右掌隨即擊出,向著南宮星的胸口印去。卻見南宮星也不抵擋,只是靜靜瞧著自己,心下一驚,右掌微微上移,掌心勁力微吐,重重擊在南宮星的肩上。
南宮星“騰騰”后退兩步,勉強站定腳步,只覺左肩劇痛入髓,胸口氣血急劇翻涌,頓時噴出幾口鮮血。
段靈兒心神一震,驚呼一聲,連忙搶上扶住搖搖欲墜的南宮星。
南宮星掙扎著扶住左肩,強忍著劇痛,混著鮮血的嘴角卻掛著淡淡的笑容,“前輩終究是手下留情了。”
程夢縈看向阮夢,“阮夢,你送他下山去吧。”
南宮星搖搖頭,咳嗽一聲,道:“我不會走!”
程夢縈瞧著他,“你為了靈兒,就真的不怕死么?”
南宮星喘了口氣,微微調勻呼吸,“是,不過我知道前輩你并不是真的想殺我,我想知道究竟是為了什么?”
程夢縈轉過臉,“你不用知道。如果你執意不走的話,我這次就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段靈兒忽然慢慢松開扶著南宮星的手,避開他的視線道:“南宮星,你走吧!我日后永不會再見你了!”
南宮星詫異道:“靈兒,你說什么?”
段靈兒只覺輕飄飄的聲音似乎不是出自自己之口,“我累了,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師父,我在此立誓,從此以后,我和他永不相見,如違此誓……有如此發!”拔出紫靈劍,輕輕一揮,一縷發絲隨風飄去。
南宮星怔怔瞧著她,“我知道你說出這些決絕的話,只是為了逼我離開,是不是?”身子一晃,頓時栽倒在地,口角又涌出血來。
段靈兒一驚,待要彎腰扶他,忽然強行縮回手去,睫毛一閃之間,淚水卻忍不住滑下臉頰。
程夢縈瞧著他二人,段靈兒那傷心欲絕的眼神讓她想起當年的自己,心里酸痛感傷,道:“也罷!我就告訴你們實情,也好斷了你二人的癡念。”
聽得程夢縈如此說,南宮星等人都不由睜大眼,一眨不眨地看向程夢縈。
程夢縈嘆了口氣,道:“這個秘密已經藏在我心里十六年了,我本來以為永遠都不會說出來。靈兒,你還記得小時候經常問我你爹娘是誰嗎?”
段靈兒疑惑地問道:“師父你不是說我爹娘早就已經去世了嗎?”
程夢縈搖搖頭,“不,他們一直尚在人世。”
段靈兒又驚又喜,“啊!那他們是誰?現在在哪里?”
程夢縈靜靜地瞧了她一會,才慢慢道:“你爹復姓南宮,名叫飛揚。”
阮夢和張若茜不由互相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里都讀出了驚訝和擔心。
南宮星雙手緊緊握拳,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段靈兒愣了愣,剎那間臉色突轉蒼白,“你……你是說我們……”
程夢縈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了出去,“不錯,你和南宮星本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南宮星忽然道:“我從未聽我爹說過他還有個……有個女兒?”
張若茜也道:“對啊,師父,我瞧他和靈兒長得一點也不像,怎么會是兄妹呢?”
程夢縈微微皺起眉頭,“你們以為,我會為了分開他們,不惜編出這樣一個謊言么?”
張若茜連忙道:“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錯了。靈兒的娘現在在哪里呢?我們不如去找她問個清楚!”
程夢縈淡淡道:“不用了!”
張若茜疑惑道:“為什么呀?”
程夢縈微微垂下眼簾,“因為……”頓了一頓,續道:“因為我就是靈兒的娘親。”
“什么?”張若茜張大了嘴幾乎合不攏,半晌才道:“可是師父你姓程,他姓南宮,靈兒卻怎么姓段?”
程夢縈道:“我娘姓段,所以靈兒隨她外婆的姓。”
“但師父你怎么會一直都……”張若茜咬了咬唇,卻又覺得似乎不便問出口。
“為什么一直瞞著靈兒也不認她?”程夢縈接了下去。
張若茜點點頭。
程夢縈道:“因為我不想南宮飛揚知道他有靈兒這個女兒,更不想讓靈兒知道他。”
張若茜忍不住道:“那又是為了什么?”
“為什么?”程夢縈苦笑一聲,“讓我告訴你們一個故事,那還是在我十七歲那年,有一****趁著父親不在,偷偷溜出家去,一個人在外面四處亂逛,卻沒預料到會遇到他……”
十九年前,程夢縈一人閑逛,忽然心血來潮想去泰山觀日出,于是來到了泰安。
途經一戶人家的門口,卻聽見里面鬧鬧哄哄,不時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旁邊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一人搖搖頭道:“李家小姐這回可慘了!”
程夢縈正想問問發生何事,卻聽見另一人已問道:“李員外家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道:“你還不知道么?聽說李員外家收到玉面狐留下的書柬,說是今夜要前來帶走李小姐。”
“玉面狐是什么人?”
“哎,你真是孤陋寡聞!這個玉面狐可是武林中臭名遠揚的采~花~賊,不知已糟蹋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這人也太大膽了吧?要干采~花的勾當居然還敢先行留書通知人家?”
“這你就不知道了,玉面狐這人不僅武功奇高,而且狡猾異常,聽說之前連新月派朱掌門的女兒也被他擄了,當時新月派可請了不少好手前去尋找,結果最后也只找到癡癡傻傻的朱姑娘。哎,李員外家也就幾個看家護院的,怎么能抵得住這玉面狐?”
“這也太傷天害理了吧!官府也不管管嗎?”
“聽說江湖中人曾經幾次想要組織圍剿他,都被他聞風先遁了去,官府怎么會趟這趟渾水?就算他們想管,也不是對手啊!”
大廳里,李員外急的踱來踱去,李夫人一邊啜泣一邊道:“老爺,這可怎么辦呀?你別轉來轉去的了,快想想辦法呀!”
李員外停下腳步,又急又氣,“我這不是不正在想嗎?”
李夫人道:“那個惡賊怎么會看到我們菁兒的?”
李員外想了想,頓足道:“我瞧定是前兩天那丫頭偷偷溜了出去玩,卻被那惡賊瞧見了。真是作孽呀,菁兒她要是乖乖呆在家里,哪能出這樣的事?”
李夫人道:“好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責怪孩子也是無濟于事啊!要不,我們請衙門的鄭捕頭帶幾個捕快過來?”
李員外道:“還用你說?我早就派人去請了,就是怕連他們也不是對手啊!”
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廳外響起:“你們不用怕,我幫你們抓玉面狐。”
李員外和李夫人同時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韶齡的女子出現在面前,一雙大眼亮的如同天上的星星,一頭烏黑的秀發更是襯得肌膚勝雪,峨眉淡掃,微施脂粉,耳下墜著的一副珍珠耳環微微晃動,嘴角隱隱浮現梨渦,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光彩卻燦爛如玫瑰。
李員外和李夫人瞧得微微一呆,待得回過神來,李員外現出疑惑的表情,“姑娘,剛剛是你說要抓那玉面狐?”
程夢縈點點頭,“不錯!”
李員外道:“姑娘,你別跟我們開玩笑了!你一個弱質纖纖的女孩子,怎么能是玉面狐的對手?姑娘還是請回吧,萬一被那玉面狐瞧見,只怕連你也……”
程夢縈眨眨眼,“你不信我的本事?”徑自走到桌旁,隨手拿起一杯茶,往空中一拋,右手長劍出鞘,劍勢如同一道閃電,李員外夫婦只覺眼前一花,程夢縈長劍已經回鞘,右手探出,已輕輕托住了茶杯,竟是一滴水也沒潑出。
李員外夫婦正在納悶之際,忽聽得“呼喇喇”一聲響,一張紅木的桌子已碎成了幾半,連著桌上的茶壺、杯子等物一起坍塌了下去。
李員外夫婦只瞧得眼都直了,張著嘴合不攏來。忽然,李夫人醒悟過來,一把拉住李員外的衣袖,喜道:“老爺,菁兒她有救了!”
李員外喜地連連點頭,“姑娘,不不,女俠,恕在下眼拙,沒想到你有這等好本事,還請女俠救救我們家菁兒!”
程夢縈微微笑了笑,“放心吧,姑娘出來行走江湖本就是要鋤強扶弱,既然遇到這樣的惡賊,當然要順手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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