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營被毀
夜已沉寂。
一排兵士守在營前,冷風凄凄。
隊長見到有的兵士縮起脖子支著長矛瞇起眼來,拍起手掌大聲道:“大家警醒點!看守火炮營事關重大,不得有半分閃失,大家都給我打醒十二分的精神來!”
諸兵士忙睜大了眼,腰桿挺得更直。
馬嘶聲中,幾個黑影漸漸靠近,卻是幾匹脫韁之馬徑自朝著火炮營沖了過來,狀若瘋癲。
隊長指揮幾人道:“你們幾個過去,把馬給我攔住。”
幾名兵士上前和馬匹周旋起來,馬匹受了阻攔,似是發了野性,更加橫沖直撞,四蹄飛揚,頓時鬧得幾名兵士手忙腳亂。一名兵士不留神間,被馬匹前蹄踢中倒在地上,緊急中就地一個翻滾,方才避開了馬匹的踐踏。
隊長道:“該死的,哪里來的幾匹瘋馬?大伙兒快一塊過去幫忙。”
就在這隊兵士圍追堵截馬匹時,誰也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地面微有異動,一人正以土遁術潛入火炮營中。
土地微微往下一陷,一個黑衣蒙面人身子一擰,落入黑暗之中。
那人悄悄潛行到大帳前,矮身鉆了進去。左手一晃,多了顆小小的夜明珠,右手正提著個小木桶。
借著夜明珠的光芒,黑衣人放下木桶,順手掀起地上的油布,一尊火炮赫然出現在眼前。
黑衣人眼中閃著鷹一樣的光芒,解下腰間的黑布袋,取出幾個轟天雷放在油布上,打開木桶蓋,邊往外退邊傾倒木桶內的液體,刺激性的氣味撲鼻而來。
黑衣人扔了木桶,晃起一個火折子,扔在地上,火光閃耀間,黑衣人身形一展,遁入地下,地上一條火蛇迅速游向大帳。
營外,幾匹馬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隊長舉著火把,檢視了一番馬匹,一名兵士忽然指著馬屁股道:“隊長,你瞧那是什么?”
隊長眼光一閃,“別碰,有毒!”只見馬屁股上插著一枚牛毛細針,露在外面的一截上隱隱發著幽幽的藍光。
那名兵士道:“怪不得馬會發瘋,原來是中了毒!”
隊長沉聲道:“此事大有蹊蹺,你們幾個守在營外,其余的人跟我去營里看看。”回身瞧見營內傳來的火光,驚道:“不好,著火了,快去救火!”
話音剛落,火蛇已然竄入大帳內,爆炸聲隨即傳來,巨響陣陣震天動地,整個軍營頓時沸騰起來。
大廳。
桌上的飯菜已經熱了幾次,又漸漸涼了下去。
小寶連連打了兩個呵欠,瞇著眼睛皺起鼻頭道:“娘,我好困,我想睡覺。”
戚明秀道:“舅舅還沒回來呢,你這就要睡啦?”
小寶哼哼唧唧的道:“可是人家很困嘛!”
張靜秋道:“夫人,將軍他有緊急軍務的時候經常會留宿營中,今天指不定回不回來呢。您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去廟里祈福嘛?況且小孩子熬不得夜,您就別等將軍了,還是早點帶小寶回房休息吧。”
戚明秀瞧了瞧困得睜不開眼的小寶,無奈的道:“那好吧,我就先帶小寶回房了。”俯身抱起小寶,出門向廂房而去。
偌大的大廳內只剩下鮑芷妍和張靜秋二人。
鮑芷妍不時走到門口,探頭張望外間。
張靜秋托著腮,嘆了口氣道:“昨兒個咱們還在樓外樓高高興興的吃飯呢,將軍他剛跟我們說了好消息,誰料想的到……唉,按理說,軍營里守衛那么嚴密,怎么會出這樣的事呢?!”
鮑芷妍坐了下來,道:“好不容易鑄好的大炮,本以為很快就可以用來對抗倭寇,卻就這樣沒了,戚將軍他一定很煩心。也不知道事情調查的怎么樣了?”
張靜秋道:“出了這么大的事,將軍他自然比其他人承受著更大的壓力,只怕這件事處理不好還會影響到戚家軍的士氣,萬一到時候倭寇趁機進犯,那可就糟了!”
鮑芷妍道:“慕容大哥和阮姐姐他們都過去幫忙了,可惜我們卻只能坐在這里空著急。”
張靜秋眼光閃了閃,“哎,那倒未必,我忽然想到這件事其實我們也可以出一點力的。”
鮑芷妍奇道:“哦,我們能做些什么呢?”
張靜秋道:“這個嘛我們雖然不能幫著查明原因,重新鑄造火炮當然也不用我們操心,但我們可以做些好吃好喝的,以將軍的名義送到軍營里分給眾位將士,這樣一來可以安撫軍心鼓舞士氣,二來也可以稍解將軍的煩憂。芷妍,你覺得我這個主意怎么樣?”
鮑芷妍道:“嗯,只是我不擅長廚藝,怕是只能給你打打下手。”
張靜秋道:“哎,你那個紅棗銀耳甜湯不是做的挺好的嘛!要不你就做一些甜湯,做菜的事就交給我吧。”想了想道:“嗯,不過府里的廚房好像小了點,做這么多東西只怕不夠用,要不這樣,明早兒我給樓外樓的老板打個招呼,下午借用一下他們的廚房,你呢去他們那弄甜湯,我做好菜就去跟你會合。”
鮑芷妍點點頭道:“好啊。”
張靜秋道:“行,那就這么著吧。天都已經這么晚了,我看將軍他們今晚多半是要留在軍營里了,咱們還是各自回房歇著吧,明天且有的忙呢。”
鮑芷妍一覺醒來時,已過了晌午時分。
鮑芷妍坐起身來,卻覺得昏昏沉沉的甚是疲乏,揉了揉額頭,瞧見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跳下床來,“哎呀,我怎么睡了這么久?差點忘了正事了。”
匆匆忙忙的換衣梳洗完畢,管家張福端來一些飯菜。
鮑芷妍問道:“福伯,其他人呢?”
張福道:“將軍他們一直未曾回府,夫人一早帶著小寶去了廟里,至于靜秋她現在正在廚房里忙活。姑娘您先用午飯吧,待會兒我送您去樓外樓。”
待鮑芷妍用完午飯,張福便送她到了樓外樓,隨即離去。
鮑芷妍則開始忙著張羅甜湯,雖然做法并不繁瑣,但足足需要熬制幾大鍋,也頗費了些工夫。
做好甜湯,鮑芷妍叫來一個伙計讓他幫忙將甜湯倒進幾個木桶里。
伙計將木桶擺放整齊,道:“姑娘,都弄好了。”
鮑芷妍謝道:“謝謝你啦!”隨手塞給他一小錠銀子。
伙計高興的道:“姑娘,那您在這歇著,我干活去啦。”
伙計走后,鮑芷妍瞧著甜湯松了口氣,坐了一會兒工夫,管家張福走了進來,“姑娘,都弄好了嗎?”
“嗯。”鮑芷妍應了聲,瞧了瞧他身后,奇道:“咦,福伯,靜秋姑娘呢?”
張福道:“哦,靜秋她臨出門時有點急事,這會兒抽不開身,就讓我來接你,馬車已在外面候著了,咱們這就走吧。”
軍營伙房。
一個年輕的火頭軍急急忙忙的跑進營房,差點和迎面一人撞個正著,穩住腳道:“老蔡師父。”
老蔡退后兩步,“我說小陳,你這么火急火燎的做什么?我這副老骨頭可經不住你撞啊!”
小陳摸了摸后腦勺,“對不住啊,老蔡師父,那個……將軍府的張管家來了,還帶了好些吃的,人現在就在外面等著呢。”
“哦~那咱出去看看吧。”
老蔡和小陳一前一后出了伙房,迎上前道:“哎呀,張管家,什么風把您給吹來啦?!”
張福道:“老蔡,是這樣,將軍他知道諸位將士對抗倭寇勞苦功高,這兩天又因為火炮營之事不免有些情緒低落,特意讓我們送來一些吃的給諸位將士加餐,當做犒勞一下大家。”
老蔡道:“將軍對我們真是沒話說,今晚上大伙兒有口福了,小陳,幫忙把東西搬進去吧。”
小陳打開一個食桶,拿起根銀針就要戳下去,老蔡忙道:“你干嗎?”
小陳眨了眨眼,道:“試毒啊!軍營里不是有規定,任何食物發放以前都要拿銀針試毒的嗎?”
老蔡道:“試什么毒?張管家和這位姑娘都是將軍府里的人,他們送來的東西能有毒嗎?不用試了,快點把它們都搬進去吧。”
待小陳搬完東西,張福拱手道:“那你們忙吧,我們就回府去了。”
老蔡道:“今天真是有勞二位了,小陳,你送張管家他們出軍營。”
張福道:“那個……軍營里還等著開飯呢,就不用有勞這位小哥了。”
老蔡道:“那好吧,二位慢走,我們就不遠送了。”
待馬車走遠,老蔡走進營房,“小陳,銀針給我用一下。”
小陳奇道:“不是說不用試了嗎?”
老蔡道:“規定如此,咱們怎么可以不遵守?”
小陳遞過銀針,摸摸鼻子忍不住道:“老蔡師父,可是你剛剛為什么又不讓我試毒呢?”
老蔡白了他一眼,“你傻啊,當著人家的面試毒,人家辛辛苦苦的送來吃的,該怎么想啊?!
小陳恍然道:“哦,原來如此啊!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老蔡拍拍他的肩,“說到這些為人處世方面,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欠考慮了些,好好學著點吧!”
小陳扁了扁嘴,瞧著老蔡認真的試毒,眨眨眼道:“怎么樣?沒什么問題吧?”
老蔡“嗯”了一聲,拿湯匙舀了口甜湯嘗了一小口,咂咂嘴道:“湯淡了點,讓我再加點糖好了。”從懷里拿出一個瓷瓶,在每桶甜湯中倒了一些粉末狀的物事,再用大鐵勺攪拌均勻。
小陳嘴角彎了彎,咬咬唇道:“可以了嗎?”
老蔡道:“沒問題,咱們把食物送到各營去吧,這湯不錯,記得叫大家都喝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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