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一年
正如之前所說,找到了自己的愿景,鴻焱便開始了自己長達一年的閉關……當然,這個所謂的‘長’只是針對鴻焱自己來說的,當初慕容軒修煉曇劍閉關了九年,北冥幽掌握幽暗黑炎用了十三年,慕容曄自創沌劍術用了三年……想要得到多少,首先便要付出多少,古人誠不欺我。
而在我們的男主開始變強的過程中,先讓我們去看看其他角色們都打算怎么度過這漫長的一年吧。
首先將視線移向北冥海之上的碧螺島。
仰望藍天大多有白云陪襯,那些變幻莫測的云,或流動,或停駐,有意無意地為藍天添了裝飾;平視藍天則是一望無際的素面,滿眼都湛藍或者蔚藍的顏色。在這樣的時刻,除了純凈和安祥,你幾乎再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描繪。可是很快的,這種可以洗滌內心的寧靜便被打破了。
“混賬小子!你居然又來偷勞資的酒!”暴怒的聲音響徹云霄,茫茫的北冥海之上,兩個黑色的人影飛速的在海面上疾馳著。
“什么你的酒啊!這酒也是你偷來的吧!你這為老不尊的老頭子!”前面那個人影,一身散發著酒氣的深色長衣,步伐凌亂,卻暗含玄機。他的懷中是一壇剛剛打開蓋子的美酒,從壇口散發而出的淡淡酒香,聞者自醉。
暗衣君子北冥矢,北之玄武唯一的弟子,半步天階,擅長防守,至于緊緊的跟在他身后的那個同樣是一身酒氣的黑衣男子,便是傳聞中連殺戮都蘊含著仁慈,天地四靈中年紀最大,公認的老大哥,十五年前陣斬一名血海修羅族守護修羅皇,令血海修羅族膽戰心驚的北之玄武,北冥執明。
“臭小子!把我的酒放下!那是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從一個小家伙酒窖里偷來的啊!”明明是聞名天下的天地四靈,卻毫不羞恥的直接承認了盜竊的事實,不得不說,這前后的差距有點讓人無法接受。
“就不放!老頭子,你都多大年齡了,喝什么酒啊!反正你也嘗不出什么味道,干脆讓徒兒喝算了!”北冥矢頭也不會的向前掠過海面,竭力拉開著自己與玄武的距離。
要說起北冥矢的話,他原本并非酒徒,也無法理解為什么玄武那么喜歡喝酒,可是自從北冥矢奉命出門歷練數月后,回來的他便愛上了酒這種飲品。
所謂‘何以解憂?惟有杜康’;更有詩人歌曰‘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好吧其實就是北冥矢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黑暗,卻無法去斬破黑暗,所以找了一個借酒消愁的借口罷了。
“你這小鬼!讓我抓到你,我非把你褲子拔了打你屁股不可!”不知因為什么而也淪落成了酒鬼的玄武似乎非常不甘心自己的庫藏又被北冥矢偷走,暴怒的他直接毫不猶豫的抬手就是一揮,頓時,先前還風平浪靜的海面便突然波濤洶涌,巨浪翻天。
“喂,老頭,別這么瘋狂啊!我死了可就沒人給你養老了啊!”北冥矢掃了一眼身邊那危險氣息越來越重的巨浪,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臭小子!你說誰老了!”
頓時,翻起的巨浪瞬間將踩在海面上的北冥矢拍入了海中……
(師傅與徒弟間‘有愛’的教學畫面翻過的分界線)
距離棲鳳山不遠的一處其貌不揚的小客棧中,一名身披淺紅色大衣的少女正輕緩的將一盤青椒肉絲放在一對年輕夫婦面前的桌子上,宛然一笑,恰如天仙,“客官您要的菜已經到齊了,請慢用。”
已逝南之朱雀的大弟子,真實實力不詳,一年前在剛闖出‘蝶舞炎君’女俠之名的時候突然下落不明,一年后再次出現在公眾視線時,卻已經只是一個不過超一流之境的客棧老板娘。
蝶舞炎君南宮煌……好吧前面要加上一個‘曾經’。
將手中的菜逐一放在客人們的桌子上后,南宮煌剛剛轉過身,臉上的笑容便被落寞替代。
“尤叔,幫我看一下店,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屋子躺會。”輕輕的朝著不遠處那個正在低頭算賬的頭發半百的老人家喊了一聲,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后,便扶著樓梯把手,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的房間。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那一個被紅布罩住的靈位,紅布側面,隱隱約約漏出兩個血紅色的大子:朱雀。
落寞的上前點燃了三根香,南宮煌對著靈位緩緩的鞠躬,持著香的小手卻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師傅……徒兒……”
“好想你……”
距離棲鳳客棧上百公里遠的地方,是一片美麗的桃樹林,如今這個時節,恰好是桃花開的時候。
“哈欠~”打扮的樸素也無法掩蓋其仿佛雕刻家精心制作的五官的慕容曄枕著自己的右臂,睡在一棵五米高的桃樹樹干上,百無聊奈的打著哈欠,而他身下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正慢吞吞的拄著拐杖向前漫步著。
“喂,軒姐。”慕容曄似乎很不滿老婦人那堪比烏龜的速度,聲音中,毫不掩飾的無聊與商量,“要不我背你吧,這樣也比較快點,我感覺我等的都困了。”
“呵,小曄,如果你等不急了就先自己去前面找個游戲的地方吧。我慢慢走,人老了,走的自然也就慢了……”樹下的老婦人輕輕的笑著,皺紋滿布的臉龐,刻滿的歲月痕跡。
曾經的慕容世家守護神,成名數載僅一人可活著從她劍下逃命,天縱之才,冷顏紫劍慕容軒,如今……卻成了現在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
“切。”一聽到慕容軒讓自己先走,慕容曄想也不想的就翻過了身,直接伸手抓過一把桃花就塞進了嘴里。
如果沒有記錯……還有一年,慕容軒就二十歲了……
修煉曇劍的女性,沒有一個能活過二十歲的生辰……
“軒姐。”
“怎么了?”
“……沒事。”
“哦……”
“……我會永遠陪著你的,不管是人間,還是地獄。”
“恩?你剛說了什么?人老了,聽力也不太好了。”
“我什么也沒說,是你耳鳴了。”
桃花林的正對面,神州大陸的另一頭,曾經毀在血海修羅族手中的皇城洛城正中央的太守府,一名文質彬彬的男子正坐在伏案前批改著那壘成半人高的文案,眉毛不時的輕皺著。
東之青龍第八子,被公認為繼承了青龍統率方面天賦的帥才,東方負屃。
負屃緩緩的放下手中的毛筆,輕輕一聲嘆氣后,便慢慢的抬起自己的雙手,準備按摩自己的太陽穴。
沒等負屃按上自己的太陽穴,一雙白皙的小手便已經從負屃的身后輕緩按上了他的太陽穴。
指間的點點溫暖無聲無息的緩解著頭部的疼痛,負屃微微閉上雙眼,沉默的享受著身后那名少女的按摩。
“大人,負雯剛剛為您燉了一鍋雞湯,要不,您先休息一會在繼續批改?”負雯輕輕的按摩著負屃的太陽穴,溫柔的聲音如同冬日的陽關般溫暖心房。
“直接端來吧,最近流民的數量又增加了,那些英雄們的子嗣越來越過分了。”緩緩的拍了拍負雯的小手,示意已經夠了,負屃再次坐直了身體,伸手拿過了木案上的毛筆。
“……大人……”注視著負屃那一絲不茍的背影,負雯不由得張開了小嘴。
“怎么了?”
“……負雯去給大人端雞湯了。”
“恩,去吧。”
神州大陸的兩大死亡禁地之一,雷池深處。
不怒自威的白衣男子若有所思的拋動著手中那個其貌不揚的木簡,半響后,輕輕的一笑,“果然不愧是青龍啊,死了都還留了一手。”
“啊?義父您……說什么?”白衣男子面前,一襲白裙的言菲情從自己的世界中驚醒,慌亂的對著男子行禮。
天地四靈中,掌紛爭與戰爭的殺戮之神,西之白虎。
“情兒啊,義父這有兩個變強的法子,不知你想學哪個?”白虎并沒有正面回答言菲情的話,反而是繼續有一下沒一下的拋動著手中的木簡,意味不明的微笑。
“……不知是哪兩個方法,還請義父明示。”言菲情疑惑的抬頭看了白虎一眼,隨后便飛快的垂下了頭,保持著行禮的動作。
天地四靈之首,更有著韓信之策,岳飛之謀,霸王之勇的一代帥才東之青龍唯一幸存的弟子,言菲情。
“其一,注入血修羅之血,成就血修羅之身,洗滌先天根骨,強化體質強度,再輔以青龍手札所記載的功法,一年左右,便可一步登天,邁上天階之位。”白虎拋動著手札的木簡,緩慢的語調中,卻有著難以抵抗的誘惑力。
“可是,師傅曾經說過,習武一道,不可冒進,一步登天,則后患無窮……”隨著言菲情的話,四周的溫度似乎在短時間下降了數十度般,恐懼的感覺令言菲情不由得慢慢降低了音量。
自己面前的是誰?殺戮之神,西之白虎西門監兵啊,敢質疑他?那不就是找死嗎?
“青龍說的沒錯。”沉默良久后,就在越來越緊張的言菲情即將精神崩潰之前,白虎終于緩緩的開了口,和藹的語氣就像是剛剛都在做夢一般,“習武一事的確不能冒進,容易走火入魔。青龍收了五名弟子……算是鴻焱也不過六名,這六名中,戰力最強的也不過一流罷了。而反觀其他四靈,玄武唯一的弟子北冥矢,半步天階,朱雀兩名弟子,一名絕世天階,一名半步超凡,我的子嗣西門拓也是半步天階,還是青龍會教徒弟啊,根基打的絕對牢。”
“……情兒知錯,請義父原諒。”言菲情默默的垂下頭,一副知錯就改的樣子。
青龍會教徒弟?你逗我啊,一流和半步天階中差了超一流,絕世黃階,絕世玄階,絕世地階四個等階,這戰力的差距……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無礙,情兒你說的沒錯,是義父太焦急了。”白虎大度的揮了揮手,“那么情兒你還是選另一個方法吧,光修煉青龍手札,有不明白的盡管來問義父,以你的資質,如果夠努力的話,十年應該就可以達到絕世黃階了。”
“十……十年?!才黃階!?!”言菲情頓時失態了,“可是害死了師傅師姐他們的北冥幽可是半步超凡啊,怎么能贏!”
“慢是慢了點,不過勝在穩妥,不冒進。”白虎輕輕的笑著,緩緩站了起來,將木簡放在桌子上,便朝門外走去,“記住,不要冒進,一點一點的來。”
“……”言菲情沉默的看著背對著自己的白虎,猛地一咬牙,邁步擋在了白虎身前,“情兒錯了!望義父賜予血修羅之血!”
“不行,那樣會走火入魔的,后患無窮啊。”白虎緩緩的搖著頭,從言菲情身邊繞了過去。
“請義父賜血修羅之血!情兒不怕死,更不怕走火入魔!”言菲情想都不想的再次擋在白虎面前,彎腰行禮。
“哎……真是受不了你這個小姑娘了。”白虎無奈的搖著頭,再次從言菲情身邊繞過,“去找西門拓吧,讓西門拓帶你去注入血修羅之血。”
“是!謝義父!”
抬頭掃了一眼不遠處那個正在練習劍法的白色身影,言菲情緩緩的對著白虎的背影又是一個鞠禮。
“北冥幽……一年,最多一年,我一定會殺了你的!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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