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個人形坦克倒下,讓陳暉微微舒了一口氣,這個人帶來的壓迫感不是一般的大。
還不待陳暉休息片刻,身后再次傳來一聲怒吼,沒有等陳暉看到那人的真面目,這具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微微側身,然后敏捷的向旁邊撤出兩步,陳暉只見一柄長刀幾乎是貼著自己的鼻梁劃過,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與偷襲者拉開距離,他終于看到了那個人的真面目,然而讓他瞳孔微微一縮的是,他竟然見過這張臉,他認識這個人。就在不久前,這個人抓住他的小腿無助的尋求他的幫助,帶著希望與希冀,但最后只能不甘的逝去。
怎么回事?一個剛才死去的人向著“自己”發動襲擊?再想起之前的兩個人陳暉駭然的發現他竟然也有模糊的印象。那兩個人也是在不久前在他的面前早已死去,但是剛才“自己”又再次殺了他們一次?
想到這里,陳暉心頭一股寒意襲來,這讓他整個人都蒙上一道陰影,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難道?
突然有一個想法出現在陳暉腦中,難道接下來就是將之前的那些人全部殺個遍?讓“自己”動手?或者說是這具身體動手?如果說剛才在一旁觀看那些人廝殺他還能當成電影一樣去接受話,那么接下來“自己”的第一視角的戰斗估計會讓他發瘋。
仿佛印證了陳暉的想法,他看著“自己”將手中的長槍送入對方的胸膛,那個人倒下了,但還沒有死去,唯有血流淌。
原來他是這么死的!
陳暉想著自己在不久前還向著這個人施以援手,現在只能看著這個人帶著帶著不甘死去。心中涌起莫名的滋味,有些五味雜陳。
不斷有人出現,一次又一次的襲來,之前的場景一次又一次的重現,只不過這次陳暉成了主角。他看著“自己”,或者說這具身體不斷的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的生命。他不能阻止,哪怕閉上眼睛不去看那些人絕望的表情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這個傳承的意義是什么?陳暉的意識有些渙散,他的思緒不知飛向何處。看著眼前“自己”的不斷殺戮,讓他逐漸麻木,最后他的心里甚至一點波動都沒有,對生命的踐踏已經無法撼動他了,只剩下一臉的茫然。
不知過了多久,一天?兩天?還是十天半個月?看著“自己”如同機械一般的殺戮,讓他有些厭煩,對于這樣踐踏生命的行為他從心底有些抵觸。但他無法阻止,只能等到最后一個生命逝去。
“終于要結束了!”陳暉喃喃出聲。
隨著陳暉的聲音,最后一個人倒下了,但面前已是一片尸橫遍野,荒涼的戰場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看起來有些凄涼,一片寂靜,安靜的有些可怕。
陳暉感覺到自己重新獲得身體的掌控權,他無力的環顧四周,一片荒涼。
“那么既然這一步結束了,是不是該進去正題了?”陳暉緩緩出聲,不知在說給何人聽。
但讓人驚奇的是,這片空間好像是聽到了陳暉的聲音,只見面前的畫面如同玻璃一般瞬間爬滿裂痕,隨后寸寸碎裂。一股眩暈感襲來,隨后眼前一片模糊讓陳暉瞬間失去了意識。
陳暉再次醒來,周圍已經大變樣,沒有任何尸體,也不是處于之前的戰場。而是一片類似庭院的存在,四周有高墻圍著,墻壁呈青灰色看起來有些破舊。
將周圍的景象收入眼底,陳暉猛然發現這竟然是一個封閉的地方,沒有出口和入口。
周圍也不是空無一物,有著幾個架子,上面擺放著各類的兵器。刀槍劍戟什么都有,只要是冷兵器,凡是陳暉能夠想到的,這里竟然都有。
這算什么?
陳暉緩緩走向這些架子,發現這些兵器大多銹跡斑斑,看起來有些年代了。看到這些兵器,陳暉有些回過神回過神來,四周高墻阻隔,地面的青石板上有著多出的碎裂,隱約可見的深深的凹痕,這里看起來不正像是一個演武場么?
難道?
突然有個想法出現在陳暉的腦海里,他猛然抓向面前一柄銹跡斑斑的長槍,入手微沉,抖動間有鐵銹掉落。只見場地中央的空間一陣扭曲,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身穿古怪的服飾,手持一柄長槍竟然跟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樣,只不過對方手中的武器是嶄新的。
突然那個人竟然朝著陳暉看了一眼,眼中不知透露著什么情緒,隨后就扭過頭去。
陳暉眉頭一跳,從傳承開始后第一次有人用這種帶有情緒的目光看著自己,讓他有些怪異,感覺這個人似乎還活著,對方的目光很深邃,仿佛從不知多遠的地方望來。
接下來,那人竟然當著陳暉的面舞動起了長槍,長槍揮舞間讓人感受到其中強烈的殺伐之氣。
原來傳承現在才開始么?
陳暉看著對方的長槍每一次舞動都會在自己腦海中烙印下來,就像化為自己的本能一樣,讓他能感覺到自己也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個人每一次刺出、每一記橫掃都好像在陳暉的腦海里演練了無數遍。這個人仿佛不知疲倦,十年如一日,一直揮舞著那柄長槍,將自己所有的東西全部展現出來。
心頭似乎有些感觸,陳暉拿起手中那柄銹跡斑斑的長槍在離那人三米處,學著他的樣子揮起長槍,在這一瞬間陳暉猛然看到那個人沖著自己笑了,像是自己的幻覺一樣。
在這個四周高墻緊圍的空間內兩道身影就在那里一直舞動長槍,不知疲倦,亦不厭煩,這一刻仿佛化作永恒。
不知過了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更久?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將一切交給本能,如同機械一樣重復著手中的動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似乎覺得陳暉已經接受的差不多了,那個人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依舊沉浸其中的陳暉,他眼眸深邃,沒有任何言語。
突然他再次拿起手中的長槍,突然暴起狠狠的刺向陳暉,毫不留情,出手很狠辣。
然而陳暉沒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知道會出現這一幕,沒有驚慌也沒有任何手忙腳亂。他與那個人戰在一起,兩人似乎很有默契,都能知道對方的招式,兵器交接之聲不絕于耳,兩人竟然戰了個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得誰。
陳暉心中有一股暢快的感覺,像是內心有一股悶氣終于發泄了出來,讓他想要忍不住長嘯。
痛快!
陳暉長槍揮舞間刁鉆而凜冽,對方亦是如此,兩者皆是手下毫不留情,每一擊都是奔著要害去,像是有著血海深仇,出手狠辣無情,沒有任何顧及。
這場交鋒不知持續了多久,兩人不知疲倦,陳暉此時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擊敗面前的人,想要向對方證明自己。
最后,不知是對方放水還是自己進步了,陳暉一槍刺穿對方的肩膀,看著對方的右手無力的垂下,手中長槍也不受控制的落下。
他面前的人本來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竟然出現一絲贊賞,隨后空間一陣扭曲,他的身影消失不見。
陳暉看著對方消失的地方,沖著那里微微鞠躬,來表達自己的感激。師者傳道授業解惑,自己和他雖然沒有任何的交流,但是對于自己來說,對方是最好的老師了,只有自己明白,他的收獲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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