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林園中風光好
華林園中風光好
胡春田兩眉一皺,道:“可是我已經跟樂大家說了,到她那里。”
下人道:“請胡大人放心,我家少爺已經叫人去說了。樂大家也會去。”
胡春田道:“行,我知道了。你回話去吧。”
“諾!”下人走了。
胡春田坐回車里,若有所思的樣子。
李閔心想,自己怎么還成香餑餑了?千萬別是一群待著沒事干的公子們,相互要面色,自己倒成了犧牲品。
可是一想到蘭兒她們已經到了,又不知道該怎么回去見她,還有那個阿牛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該怎么對付她們真是讓人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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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福牽著馬走進門,了塵和尚席地而坐,手里拿著佛珠。
馬三福過去打聲招呼,可是了塵眼皮都沒抬。
院子里靜的怕人,馬三福想叫兩個人幫著把馬上馱著的箱子拿下來,可是又怕驚著阿牛娘幾個人。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正當馬三福準備出去找兩個人幫忙的時候,一個肥壯的女人走出屋門,身后還跟了個瘦小的男人。
馬三福心里一沉,暗道聲晦氣,可是見到了又不能當沒見到,只好硬著頭皮過去可還沒等他說話,阿牛娘就叫開了,像是洪鐘巨響一樣。
阿牛挑了個越來越規矩的三角形眼睛,道:“你們少主呢!”
馬三福打了個顫,忙道:“少少主被尚書省的胡大人請去吃酒了——”
阿牛娘嗓門又大了些,道:“吃酒!是吃女人去了吧,這個小兔崽子可是吃我的奶長大的,這小子腦袋袋里轉什么還能瞞過老娘的眼睛!放著蘭兒這么好的姑娘不要,竟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去把這小子給老娘抓回來!老娘要他個說法!”
馬三福偷朝四周瞄了眼,沒見到噬魂的身影,松了口氣,那位奶奶可是個笑著就能殺人的主,她不在這里真是太好了。
阿牛娘道:“你看什么看,還不快去!”
馬三福耳朵被她震的嗡嗡響,強忍著沒用手捂耳朵,道:“胡大人是尚書省右丞之子,若是現在去怕折了少主的面子。”
阿牛娘張嘴就是唾沫橫右,整整澆了馬三福一臉,阿牛娘怒道:“我管他什么尚書右丞!”
真當馬三福準備迎接阿牛娘再一次的暴風驟雨時,雨勢卻出奇的小了,阿牛娘道:“尚書省的?”
馬三福松了口氣,心道:終于怕了吧,終歸是個鄉下來的老太太。
馬三福道:“是,尚書省。”
阿牛娘吞了口氣,道:“哼!就讓他松快一陣,等他回來老娘再找他算賬。蘭兒——”
馬三福看著阿牛娘轉回身邊喊著邊走回屋里,終于松了口氣,用袖子抹了把臉,聞了一下,惡心的快要吐出來,轉頭看見了塵和尚竟然還在那里念經,心想,果然是大師,被阿牛娘這么嘲還能安生的坐在這里,院子里的人都躲了出去,還只有了塵大師才能坐得住,真是不得了。
“大師,大師!”
了塵繼續念著經。
馬三福心想,難道是睡著了?用手推一推,了塵張開眼,還很精神。
馬三福看了眼屋那邊,小聲道:“大師,你怎么坐在這里?你是怎么忍住奶媽叫聲的?”
了塵看了看他。
馬三福以為他沒聽明白又重復了一遍。
了塵從耳眼里取出兩團白花花的東西,笑道:“你說什么?”接著一皺眉,道:“你上廁所掉下去了?怎么不洗洗就出來?對了,你方才問我什么?”
馬三福臉上抽了下,直嘆方才怎么不堅持一下,怪不得阿洪那小子就是不回來!那小子看著傻傻的,可真是奸啊!
馬三福搖搖手道:“沒事,沒事,您繼續念經吧!”
了塵點點頭,邊把那兩團白花花的東西塞到耳朵里,邊道:“快去洗洗,一臉屎尿如何見人!”
馬三福被自己絆了下,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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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好門!”阿牛娘走進屋,吩咐道。
阿二躬著腰忙轉身關好門。
蘭兒坐在屋里頭,一手拿著衣服,一手拿著線。
阿牛娘一看她的樣了就氣不打一處來,圣教怎么選了這么個榆木腦袋的娘們來,氣沖沖走過去,拽過蘭兒手里的衣服,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蘭兒的繡眉微皺,道:“你這是做什么!”
阿牛娘飛起一腳將阿二踢飛撞到墻上,又滑下來。
蘭兒沒看他,從地上拿起衣服,撣了撣道:“真可惜,都快做好了,讓你這么一踩,阿牛哥就不能穿了!”
阿牛娘咬著牙道:“到現在你還想著你的阿牛哥,你知不知道他現在的女人一個筐都裝不下!”
蘭兒手一顫。
阿牛娘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果然還是個小姑娘,怎么比得過老娘,可是當阿牛娘注意到蘭兒臉上那嫩得能掐出水來的皮膚,心里泛出一陣陣的酸水,直想把蘭兒的皮剝下來糊在自己臉上。
蘭兒盯著地面長出口氣,道:“他就是我的阿牛哥,誰也搶不走!”
阿牛娘越看蘭兒的臉越氣,狠狠道:“那小子現在多的是女人,沒聽見姓馬那小子說的!他現在正跟著姓胡的少爺去玩了!他身邊的姑娘一群一群,都比你還漂亮,比你還年青!他還想得起你來!怕最忘到看邊去了!”
蘭兒癡癡道:“不會,不會的,阿牛哥就是我一個人的阿牛哥,他不會到別人那里去!”
阿牛哼了一聲道:“他現在——”
蘭兒突然大叫道:“不會!”
蘭兒的聲音像是瘋了一樣,阿牛娘心底一寒,顫抖的手指著蘭兒道:“你,你——”
阿二趴在地上,身要阿牛娘身后。
蘭兒暴起,屈指如抓,掐住阿牛娘的脖子,直接將她抵地墻上,阿牛娘兩條腿亂蹬,一點功力也使不出來,心里撲騰撲騰的跳,覺產著身上的功夫像條小溪順著自己的脖子蘭兒的手流出出去,生命跟著一點點流失。
阿牛娘驚恐地看著蘭兒,兩個眼如同要暴開一樣,艱難地發出聲來。
蘭兒道:“記住!我才是圣女!”
“是,是,你你是圣女,我是仆人!”阿牛娘心里又怒又怕。
蘭兒還不松手,又抓緊了些,阿牛娘覺著快喘不上氣來。
蘭兒道:“阿牛的事情你要是多事,我定不會饒你,明白嗎?!”
阿牛娘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努力的發出一點聲音,蘭兒猛地一松,阿牛娘從墻上滑落,捂著脖子看向蘭兒的眼神里憤怒多于恐懼。
蘭兒背過身,坐回原地,閉上眼,兩手交疊,鬢角上流下汗轉眼就蒸發成煙。
阿牛娘心中大駭,吃力地道:“你,你竟然……”
蘭兒睜開眼,道:“怎么了?”
阿牛娘道:“你你不想活了?!”
蘭兒笑道:“只要圣道光明,區區姓名算什么!”
阿牛娘道:“瘋了,你真是瘋了!你知不知道,練了假神功的人會神智錯亂,爆血而亡!”
蘭兒的臉色歸于平靜,垂著眼皮道:“這個不用你管,李家和敬家的龍骨我會拿到,這樣對瑯琊宮,對祖師也算有人交代。你們出去吧,我累了!”
阿牛娘哼了聲,道:“你顧著阿牛那小子,他腦子里可只有別人!”
“夠了!”蘭兒怒吼一聲。
阿牛娘打個顫,兩腿一軟又坐到地上,小心翼翼看了蘭兒一眼,蘭兒神色變換兩道血線從脖子上沖到額頭。
阿牛忙低下頭,小聲道:“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蘭兒閉上眼,道:“滾吧!”
阿牛娘朝躲在角落里的阿二怒道:“你個死人,沒看見老娘站不起來!”
阿二顫抖著爬過去,扶著阿牛娘走出門,就在出門的那一剎那,阿牛娘臉上顯出詭異的笑容,笑容一閃而逝,幾乎沒人發現,可是當她轉回神的時候猛然看見一個肉乎乎毛蓉蓉的東西差不多懟到她面前,不禁驚呼一聲。
可阿牛娘是誰!堂堂的前代圣女,會被這么個突然出來的東西嚇住嗎!
右手做拳,看也不看,打了出去。
那個肉乎乎的東西輕飄飄地往后微移正好躲過拳頭。
阿牛娘這才仔細看,原來是那個叫了塵的和尚,看起來傻兮兮的,只會坐在地上念經,沒想到還有些功夫!方才說的話,他是不是都聽到了?!
想到這個,阿牛娘拳化做拳刀,盯著了塵道:“臭和尚,你不念你的經,跑到我們婦人的房門口做什么!”
了塵稽首道:“女施主,你說什么?”
阿牛娘心里哼了聲,暗道:一定是了,你個自和尚聽見我們方才說的,害怕了,開始裝糊涂了!想的美,不過這個和尚有些功夫,方才又挨了那個臭丫頭幾下,一對一的怕是打不過他,得好好想著辦法,把他騙進屋里頭,讓那個小丫頭打這個和尚。
阿牛娘松開手,笑道:“我是說有什么可以幫到大師的?”
了塵從耳朵里取出兩團白花花的東西,道:“不好意思,請女施主再說一遍。”
阿牛娘吞了兩口氣,原來這家伙在耳朵里塞了東西,那么他到底聽沒聽見我們說的話,算了,寧殺錯不放過,先把他騙進屋里再說,于是強顏歡笑道:“我是說我們有什么可以幫大師的!”
了塵干枯的面容顯出一點笑容,道:“方才貧僧察覺出屋里頭有動靜,怕是又有人對李將軍的家屬不利,所以來看看,沒想到你們就出來了!”
了塵說著話,注意力確看向阿二,兩個眼睛盯著阿二像是生了根一樣。
阿二不自然地晃了晃肩,阿牛娘心道:這個和尚總定著阿二做什么!難道他有那方面的愛好?
這個念頭一起,阿牛娘不禁細看兩眼,越看越覺著自己的想法對,暗道:這可不行,阿二自己還沒用夠,怎么能送給別人,正要說話,了塵卻先開了口,他朝著阿二道:“阿彌陀佛!施主,我看你佛根深厚,不如隨貧僧修行好何,紅塵苦海,回頭是岸啊!”
了塵說著,不等阿二和阿牛娘反應過來,一手攥住阿二的胳膊,整個人就給牽了過去。
阿牛娘大急,一拳打出去,了塵輕飄飄閃過,阿牛娘再一拳,又給閃了過去,阿牛娘大怒,強用內勁,連打七拳,頓時肚子里翻騰,嗓子眼發甜,強忍著那口血才沒吐出來。
了塵強把阿二牽過去。
阿二驚恐大叫道:“你做什么!快放開我!快放開我!”
了塵笑道:“莫喊,莫喊,小朋友,我這是助你脫離苦海!有朝一日,你登得西方極樂,你會謝謝我的!”
阿二被拉走,阿牛娘便倒在地上,抬起頭,惡狠狠盯著了塵,像是要把他整個人一口吞下去。
阿牛娘壓著聲音道:“放了他,不然老娘殺了你!”
了塵平靜地看著阿牛娘道:“你本是個農家婦人,身上的戾氣卻如此之重,不如跟我學些佛法,以免墮入魔道!”
阿牛娘按著地強撐起來,顫顫巍巍站起來,嘴角流出血道:“臭和尚我們的事,用不著你我管!”
了塵嘆道:“亂世里一個好將軍不多見,李閔是個好人!”
阿牛娘兩眼一瞇,強運內勁,可只要一提氣,血就止不住的順著嗓子沖到嘴里,只能放大聲音,希望蘭兒能聽見,出來把這個和尚拿下,于是她大聲道:“你原來什么都知道了!”
了塵手刀劈到阿二的脖后,阿二腦袋垂下去。
阿牛娘笑道:“也好,換一個老娘用著更舒服!”
蘭兒這個臭丫頭怎么還不出來。
了塵拉著阿二的胳膊,稽首道:“女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阿牛娘道:“用不著你管,你到底想怎么樣!”
了塵道:“貧僧是化外之人。你們的事與我無干,只是希望你們不要對李將軍不利!”
阿牛娘道:“你知道那小子是誰嗎!”
了塵道:“名可名非常名,道可道非常道!”
阿牛娘氣道:“你是個和尚!”
了塵道:“和尚道士,道士和尚。”
阿牛娘道:“真不明白是說什么!”
了塵道:“不明白就是明白!”
阿牛娘道:“他給了你什么好處?!”
了塵道:“天下人!”
阿牛娘越說越氣,心道要不是中了臭丫頭的暗算,老娘用得著跟你費話!
雖然氣,可是蘭兒不出來,阿牛娘拿了塵也沒辦法,看了眼院門,還好,這個時候沒人回來,她道:“說吧,你要多少錢?”
了塵道:“貧僧說過,貧僧為的是天下人!”
阿牛娘怒道:“你他M的唬我!”
了塵嘆道:“你真是不明白!”
阿牛娘沒心思跟他打謎語,道:“直說吧,你想怎么樣!”
了塵道:“貧僧說過了,希望你們不要對李將軍做不利的事情!”
阿牛娘咬著牙道:“我們只想從李閔那里拿幾件我們想要的東西。”
了塵道:“與我無關!”
阿牛娘道:“好!和尚你說話要算話!”
了塵點點頭。
阿牛娘看了眼阿二。
了塵道:“女施主,欲海無邊,回頭是岸!”
阿牛娘又羞又怒,哼了一聲轉回屋里去,看著平靜地坐在床上的蘭兒,怒道:“那個臭和尚說的你沒聽到!”
蘭兒沒說話。
阿牛娘坐在地上,盯著蘭兒。
蘭兒道:“他說的沒錯,以后阿牛是阿牛,瑯琊是瑯琊。”
阿牛笑道:“蘭兒是蘭兒?”
蘭兒臉色如紙,輕聲道:“天下沒有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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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停,胡春田笑道:“李兄弟,突騎督的事差不多就是這些,不過萬歲現在命你這個職位一定是有別的意思,不過你放心,要有什么事情,兄弟我能幫的一定幫,走吧,楊府的園子可是輕易來不了。”
胡春田掀起簾先下了車,李閔跟在后頭下了車,兩邊的街上很冷清,只有匆匆而過的幾輛車,有的是馬拉著,有的竟然是用羊拉著。沿街的墻都很高,大門都緊閉著,上頭懸著牌匾,兩邊立著石柱。
李閔走上石階,兩扇黑漆的大門緊閉著,門上掛的牌匾上寫著“楊府”二字,與街上的其他大門相比并不突然,也不特別的華麗,反應有一些衰落的意味。
胡春田走上臺階敲了敲門,門打開條縫,探出個人頭。
胡春田跟他說了兩句,門打開,一個仆人站在門邊,引胡李二人走進去,青石的路面,綿長的游廊,沒有雕梁畫棟,假山清溪,如同進入山中一般。
胡春田小聲道:“楊府的二爺剛回來了,他一貫不大看得起咱們這些庶族出身的人,要是一會兒見到看在楊公和楊安的面子上,不要計較。”
李閔心道:什么二爺,管他呢,他不給我好臉色看,難道讓我湊上去找沒趣?
胡春田道:“不過也沒什么楊公是明事理的人,不會讓他過來,只是樂大家在,難保他不會冒出來。”
這是第二次還是第幾次聽說樂大家這個名字,都說是美的不能再美的美人,要是能見見就真是太好了,至于什么二爺,不看他就是了!
李閔點點頭,輕聲道:“胡兄放心,我來也不是找氣受的!”
胡春田笑道:“這就好,這就好,本來嗎,咱們沒必要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兩個人順著回廊走了好半天。
胡春口嘆道:“果然是百年世家,李兄,你看這里的風光,若是沒有百年積累怎么可能造得出來。”
李閔看著不時走過的下人侍女,當李胡二人走地這時候,他們都很有禮貌地站住朝二人施禮,不卑不亢,李閔道:“院子建起來倒是好說,可是這里的人不是說有就有的。”
胡春田道:“世家人從小就生活在這種環境里,咱們可比不了!”
“胡兄!你要是這么說,我可就沒臉見你們了!”隨聲從回廊拐角里走出一人,書生打份,快步走過來,打量李閔道:“這位可是李閔李將軍?”
胡春田側過身,笑道:“正是,李將軍,這位就是楊安楊公子。”
李閔施禮道:“見過楊公子。”
楊安扶住,笑道:“果然是疆場豪杰,行的都是軍禮!”
胡春田道:“李將軍從來都是軍中行走,當然行的是軍禮。”
楊安笑道:“無所謂,無所謂,走,咱們去后園,李將軍,這回還是借了你的光,平常家叔可不會讓我們用后院的,他老人家可是很心疼小湖里的那幾條魚的!”
胡春田道:“還有這回事。”
楊安道:“當然,家叔釣上的來魚從來都放回去。”
胡春田道:“都說楊公是仁人君子,果然不假!”
楊安笑道:“不說了,不說了,樂大家可來了。”
胡春田吃驚道:“這么快!”
楊安無奈地搖搖頭道:“不瞞胡兄,我二叔沒事就喜歡往樂大家那里跑,家叔說最近不大安生不讓家里人亂跑,所以叫家人把二叔叫回來,沒想到他把樂大家一同帶過來了。”
胡春田道:“正好,本來樂大家也是要來的!”
楊安道:“話雖這樣說,可讓外人看見總是不大好,你知道的,家叔對門聲向來看重,若是請樂大家來助助興,這沒什么,可是與樂大家同車而來就說不過去了,讓外人看見難保不會以為我楊家的眠花睡華,門風不正。”
胡春田道:“樂大家來了,那諸——”
楊安忙按了胡春田胳膊一下,胡春田下意識朝李閔看去。
李閔側過頭,正看兩邊的風景,假裝什么也沒聽見,什么也沒看見。
楊安笑道:“你看你看,咱們只顧著說話,慢待李將軍了,還請李將軍見諒!”
李閔道:“那里,那里,能看一看貴府中的景色,真是有福氣,楊兄,不知道是何人設計的?”
“設計?”楊安道。
胡春田笑道:“李兄,你這一句話,可就把咱們庶族的底韻露出來了,這么一座大府院,怎么可能是一個人設計出來得,一代人一代人的,不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楊安笑道:“胡兄過講了,咱們快走吧,人來了不少。現在城里頭還不大安生,大家都沒什么事,我一招咱大家就都來了。李將軍,柳大家也來了。”
李閔不知道他為什么特意對自己提什么柳大家,難道是給自己特意安排的?若真是這樣,這位楊公子還真是客氣,一想到有個古典美人專門等著自己,李閔腳下的步子都快了幾分。
出了回廊是一片假山層疊,像是河畔一樣的沙石地,布鞋踩在上面,如同沒穿一樣。不但假山,生長重十分懶散的各種樹木也擋住了視線,不遠處傳過來潺潺的水聲和男男女女談話的嘈雜聲。
楊安轉過假山,拱手道:“讓各位久等了!”
李閔跟著走過去,眼前豁然開朗,幾十個青年男女站在一條小溪兩邊,無不寬袍大袖錦衣飄飄。他們背后是隨風搖枝的不樹林,隱隱約約有人在走動。
“楊兄,你可是主人,來的這么晚,這酒可是要罰的!”一人道。
眾人都附和。
楊安笑道:“不急,不急,我楊府的酒喝不完,來,我為大家介紹一人。”
“楊兄身后的人莫不就是李閔?”有人道。
楊安道:“傅兄好眼力,李將軍,這位是蜀中傅氏的傅六安。”
李閔拱手長揖。
傅六安忙擺手,道:“不敢,不敢,你這樣我可受不住!”
胡春田挪到李閔身邊道:“李兄弟拱拱手就是了。”
“怎么受不住!他一個庶族寒人,能與我等一同坐,已經是天下的福份,別說是讓他拜一拜,就是讓他跪一跪也沒什么,各位說對不對?”
說話的人是個峨冠博帶,兩頰削瘦的少年,他大剌剌坐席子上,身前衣服敞開著,兩列排骨清晰可見左胳膊支在小桌上,右手里拿著黑漆酒碗,邊喝邊道,他嘴一動,兩頰上的粉就往下掉。
楊安皺眉道:“姓崔的,你怎么來了!”
原來他也姓崔,李閔心想,李氏堡里的那個崔老太太不知道和他是什么關系,兩個人都很招人煩。
那人挑起眼,瞟著楊安道:“楊家又不是你的,等你成為楊家的家主再說這樣的話也行。”
坐在他邊上的人笑道:“就是少主我們也是要聽。”
那人點頭道:“沒錯,沒錯,可惜,楊兄,你什么也不是!”
李閔見楊安已經握起拳頭,怒視著姓崔的那人,正當李閔以為楊安會沖過去打他一頓的時候,楊安竟松了手,笑道:“崔楊兩家世代友好,崔兄是庶枝長子,若是能來我楊府,我當然求之不得,只是奇怪我從沒給崔兄下帖子,崔兄是如果來的呢?”
當楊安說“庶枝長子”的時候,那人手里的酒碗明顯晃了一下,酒散落到他衣服上,浸染出幾個陰影。
溪兩邊的人都不說話了。
“他是我請來的!安兒,你說話要有些禮貌,像你這樣無禮,可不是我楊家的待人之道!”
從樹林里轉出來個面如白紙皺文如同樹皮的長須中年人來,此人背著手,邁著四方步,使勁昂著與身體十分不勻稱的腦袋,走起路卻是左一扭右一扭整個人搖來遙去,下巴上稀疏的胡子飄來蕩去,亂糟糟如同團亂麻,兩個小眼向上翻著,大嘴張著露出兩排黃牙。兩邊卻站著讓人眼前一亮的姑娘,左邊站著的姑娘很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但不等李閔細想,目光便被右邊的那位麗人吸引過去了。
這位麗人高出邊上的中年人半頭,青絲盤繞,插著支金花步搖,搖搖曳的垂花散發出金色帶著海藍的光芒,面色白中帶粉,粉中透紅,紅中又彌漫著略帶病中的白,配上那雙流光閃爍如清泉水般的略有些霧蒙蒙的眼,既讓人如在仙境又讓人不自禁的生出憐惜。瓊鼻若懸膽,增一分則多,少一分則瘦,兩翼不時微顫,顫得人心里直癢癢。唇色如櫻桃,遠遠看去,似乎其上著水光。兩耳在發間若隱若現,只有垂下來的散發的著瑩白如月色的珍珠耳環銜著一丁點,可就是這么一丁點讓李閔的目光深深的陷在里頭。
“李將軍!李將軍!”楊安急聲道。
“啊?”李閔晃晃乎乎反應過來,只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心說自己是出丑了,讓美人見笑可真不是好事情。
李閔偷眼看向美人,只見那美人如同沒看見自己一樣,兩眉微隆,面帶愁容,李閔心想她在想什么心事?難道有情郎了,能得美人垂青已經是天大福份,怎么還能讓她如此,真是該死。
胡春田笑道:“看來樂大家的容貌把咱們這位少年英雄給迷住了!”
崔姓人道:“胡春田,你不要為他遮掩,若不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你以為你能一次次與我等吃酒暢淡!”
楊安陰沉下臉道:“崔立培!你今天是專門來找不痛快的嗎!”
“安兒!怎么說話呢!”中年人道。
楊安沒說話,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回頭朝李閔道:“李將軍,這是我二叔,現下是中書省舍人。”
楊安話一出口,中年人的面色更囧。
崔立培哼了一聲,對眾人道:“何人不知,中書省是鳳凰池,別看楊舍人如今品級不高,來日必定出將入相。”
楊二爺臉上露出點笑容,道:“立培是竹林名士,聲名遠揚,如今又被齊王聘為府掾,日后必將出入禁中啊!”
崔立培無所謂的拱拱手,道:“齊王爺的人一拔一拔的請,我也是沒辦法,各位知道,我無心仕途,出任府掾也是無耐!”
“崔兄高義!”眾人紛紛拱手道。
“且飲!”崔立培高舉酒杯,眼神斜向那個美人。
李閔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見美人并沒有因為那個什么楊二爺的話多看崔立培兩眼,相反,目光中還我了些不屑的意味,頓時心情大好。
“李公子,樂大家光彩照人,先看見她奴家無所謂,可你這么半天也不可和顧人打聲招呼可就真說不過去了!”站在楊二爺另一邊的美人嬌聲道,聲音入骨,讓人兩條腿都站不直了。
胡春田笑道:“李將軍,還不快向柳大家賠罪?”
楊安轉回頭,臉色好了些,笑道:“就是,李將軍,說起來,你們還是老相實呢!”
胡春田道:“對,對,不過她們是老相識,可不是才想好!一定要說清楚嘍。”
李閔被他們說的兩臉頰發熱,那位柳姑娘到是落落大芳,拉著樂大家走上前,笑道:“姐姐,你不是常說想見見那位能于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還能學了‘李氏堡陣前詞’的李將軍嗎?這回可見到真人了。”
樂大家輕輕地看了李閔一眼,就讓李閔心里一陣狂跳,見樂大家并沒有在意的樣子,心里有些失落。
柳姑娘掩嘴笑道:“姐姐,你看李將軍的目光可一直都在你身上,看也不看妹妹。”
樂大家輕推了柳姑娘一下,略一施禮道:“見過李將軍。”
柳姑娘道:“李將軍,你可還記得奴家嗎?”
李閔這才上下打量起柳姑娘。
“混帳!”楊二爺上前兩步,猛推了把李閔,李閔只顧著看樂大家,沒有防備,被他推后幾步。
楊安插上,擋住楊二爺,道:“二叔,你這是做什么!”
楊二爺瞪著兩只眼,怒道:“滾!”
楊安壓低聲音道:“二叔,這里有外人,我不想讓你難看!”
楊二叔怒視楊安道:“小兔崽子,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楊安道:“你要是不想叫我去找叔父,就老老實實喝你的酒!”
楊二叔盯著楊安,楊安毫不退讓。
楊二叔哼了一聲,甩袖轉身,道:“二位大家,請移步到別園一游,那里的風景更好。”
柳姑娘搖頭道:“這里好,有這么多人可是說話。”
楊二叔看向樂大家。
樂大家道:“柳妹妹在這里,我也不方便去別的地方。”
楊二叔回看一眼楊安。
“楊大人,莫與他們一般見識,可這里坐!”崔立培高喊道。
楊二叔走過去。
楊安回身道:“李將軍,我代家叔陪禮了。”
李閔尷尬道:“楊兄客氣。”
“李將軍還沒想起奴家嗎?”柳姑娘的聲音里含怨帶嗔,讓李閔覺著沒想起她是誰真是個大錯,看也不敢看他了。
胡春田笑道:“李將軍戎馬倥傯,小事不記著說的過去,可是像柳大家這樣的美人不記得,可就不對了,罰酒,必須罰酒!”
楊安笑著朝下人揮了揮手,道:“今天不醉不歸。”
傅六安道:“李將軍,這里坐!”
崔立培邊上的人突然高聲道:“樂大家,柳大家,請這里坐。”
崔立培舉起酒杯邊喝邊向樂大家看。
柳姑娘捥著樂大家的胳膊看向李閔,笑道:“李將軍想我們坐到哪里?”
“我,我……”李閔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胡春田笑道:“好了,好了柳姑娘,你莫在讓李將軍為難,你也看到,李將軍可是個淳樸的人,走,大家一起坐。”
柳姑娘笑道:“胡大人就是心思多,想挨著咱們樂姑娘坐就說好了,干嗎拿李將軍說事,看來你也不是好人,姐姐,走咱們坐到李將軍身邊,可不能讓他們占了便宜!”
樂大家兩頰微紅地點了點頭。
李閔偷看樂大家,心道:臉紅起來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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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閔躺在馬車里,頭在枕頭上晃來晃去,腦子里迷迷糊糊的,眼皮很沉,睜不開,耳朵不好用,連車滾在地面上行走的隆隆聲都能聽得清楚,酒宴上發現什么事情李閔已經不大記得了,只記著自己一個勁的喝酒,叫柳大家和叫樂大家的姑娘一左一右地坐在身邊后,宴上別人說什么李閔就不大記得了,樂大家敬酒很少,可是柳大家一杯接著一接,金杯玉杯,漆杯,陶杯木杯竹杯,一杯一杯,沒個停。
李閔腦子里杯子亂飛的時候,突然有人說話了。
“妹妹,你說他會不會死在車上?”
李閔著好像是那個樂大家的聲音,這時候鼻子也差不多好用了,淡淡的女兒香飄進鼻子里,李閔不禁貪婪的吸了兩口,可是肺不大好用似的,只能吸一點。
“你看他那副死豬樣,一見到姐姐就跟沒魂了一樣,死不死的有什么關系。”
是柳大家,當時她說話最多,李閔還記著,聽見她的聲音,李閔猛然想起在那里見過她了,李家堡齊王宴的時候見過她。
一個冰涼的手指湊到李閔鼻子下頭,李閔可以聞見那股子香味,不是柳大家的。
“還有氣。”樂大家道。
李閔想到樂大家在邊上,近得幾乎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就很開心,不想樂大家竟然道:“果然是個武夫,喝了那么多酒都沒喝死,真是奇了!”
李閔覺著另一邊坐過來個人。
柳大家道:“好了,后邊沒人了。”
樂大家長出口氣,道:“楊老東西真是煩人,話說回來還多虧了這小子,不然還不知道被他怎么糾纏呢!”
柳大家道:“你少說兩句。”
一個冰涼的手掌拍了拍李閔的臉,不是樂大家的。
兩股香兒混在一起,李閔腦袋還很昏沉,但就是清醒的時候李閔也不想動,躺在軟綿綿的墊子上,兩位美人相伴,香敢四溢,李閔差不多要睡過去。
柳大家笑道:“這小子還睡得真死!一點反應沒有。不會真給喝死了吧。”
樂大家淡淡道:“死了就死了,也不是沒處理過!記著上次有個浮浪子,就摸了妳手一下,你就把人家切碎了,和在料里喂了狗,那條狗真可憐,打那以后就吃不進別的東西了,最后活活讓人打死。”
樂大家說這個事情就像是在說鄰居家的趣事一樣,半點血腥氣也沒帶。
柳大家笑道:“現在不是風聲緊嗎,城門口都是兵,處理個人可不方便。”
香氣還是香氣,暖意還是暖意,可是李閔突然覺著如墜冰窟,坐在自己邊上的兩個人還是那兩個弱不禁風的美麗姑娘嗎?
一雙冰涼的手摸在他臉上,柳大家笑道:“這么好的人要是死了,就真可惜了。”
樂大家道:“若是覺著可惜,使出你的功夫來,不難把他拿下!帶回你的樓子里去做個打手也好。雖說步下打起來他不一定打得過你。”
李閔想不出來一個腰如楊柳的姑娘能比自己能打,可是小心為上,李閔不打算冒險。
柳大家咯咯笑起來,道:“當初師父說過,你是天生的內媚——”
樂大家道:“好了,都是以前的事了,還說它做什么,今年你去看師父了嗎?”
柳大家道:“你出不去,我怎么可能出得去。”
樂大家嘆口氣道:“總算是給師父報了愁,只可惜馬倫那廝的尸首不見了,又沒死在我的手上!”
李閔突然腦子里跳出個畫面,樂大家獰笑著抬起手,猛一屈向上擊,抽回來時候五指上扣著個白森森的骷顱。
柳大家笑道:“要不把這小子叫醒,好像他也去過太倉。”
李閔心懸了起來。
樂大家嘆道:“算了,剛聽說這小子被昏君封做突騎督。”
柳大家吃驚道:“沒看出來這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竟然做到突騎督了,哎,那不是慕容隆的官嗎?嘻嘻!慕容公子似乎對姐姐很有意呦!”
兩個姑娘說說笑笑,袖子在李閔臉上劃來劃去,劃得癢癢,可是李閔強忍著,要是被兩人發現自己醒了,指不定這兩個女魔頭會不會殺了自己。
柳姑娘笑得喘不上氣來,急道:“不打了,不打了,你就會掐人的癢癢肉!“
樂大家笑道:“誰讓你總不說好話。“
柳姑娘道:“那個諸葛嶺還在你那里嗎?”
樂大家沒出聲。
柳姑娘嘆道:“可真是麻煩,姓傅的也真是,偏偏把他安排在你那里。”
樂大家道:“說起來他也是可憐,原本是來京城求個一官半職,沒想到昏君那么快就給推熜了,他姑姑也不知道怎么樣。”
柳大家道:“瑯琊宮來的那個家伙不知道?”
樂大家嘆道:“別說了,那家伙也不見了。”
柳大家道:“諸葛蓉也不見了嗎?她侄子可在你那里,她們諸葛家這輩上可就他一個。諸葛蓉手段狠一些,可對自家的侄子還下不了手吧!她能安心把他放在你那里?”
樂大家道:“也沒消息,小四回來說他們朝太倉去了,可是沒回來。”
李閔雖然沒看,卻能察覺出,現在兩個姑娘者盯著自己。
兩個人都沒說話,馬車里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似的。
李閔心里打著鼓,自己都能聽見,暗暗較起力。
柳大家道:“你說——”
樂大家道:“不會。”
柳姑娘道:“希望如此。”
李閔松了口氣,聽她們的話頭,應該沒想到自己的頭上。
馬車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馬車猛然停下,車夫顫聲道:“小小姐,外面來了對騎兵!”
李閔忍不住微睜開眼,模糊地看到樂大家前傾著上身,掀開簾。
真大啊!李閔心里不禁嘆了一聲。
“可是樂姑娘的馬車?”車外人道,聲音很熟悉,和著馬蹄聲,這個人的聲音猛然讓李閔猛然想起他是何人。
“敢問將軍何事?”柳姑馗道。
“好聽,不愧是京中有名的樂大家,我是叫康豹,聽說樂大家的名聲,特意來看看,順便請你回去坐坐,別怕,我不會把你怎么樣。”
來人正是康豹,李閔聽說他已經到了鄴王營里頭,圍城的時候兩邊分營,沒見到,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按著康豹的性子只怕樂柳二女不會有好處,依照這兩個姑娘的對話,怕康豹也找不便宜,正好趁這個功夫逃走。
李閔正盤算著如何逃出去,突然被人拉了起來,促不及防間猛然陷到兩團散發著略帶著奶味的香香的暖肉里,刺激的李閔幾乎到窒息,樂大家低聲驚呼,接著一小巧的冰手排捧著李閔的腦袋挪了挪,于是李閔的頭不情不愿地放到了一個削瘦卻圓滑的肩上,陣陣香氣襲來,李閔陶醉其間,柳姑娘嬌聲道:“呦!你找的是樂大家啊!奴可不姓樂,奴姓柳!”
康豹笑道:“聲音好聽,人也差不了,無所謂,樂大家柳大家我都要了,一起跟我去營里坐坐吧。”
“二叔!”
不等馬車里有人回話,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
“你怎么來了!”康豹不耐煩道。
來人道:“二叔,你這是在做什么。”
康豹道:“在營里頭你爹管我,在營外頭你還想管我!”
康豹的語氣很不好。
來人道:“二叔——”
來人的話突然壓低了聲音,可是康豹的聲音反而高了三分。
康豹道:“老子就是請兩個娘們去吃酒,怎么,吃酒京里頭的世家老爺也管,還叫不叫人活!他M的,惹急了老子,老子找鄴王說理去!”
“二叔——”來人的話音落,李閔突覺面前一陣寒風襲來,不禁微睜開眼,只見馬車的簾已經被掀開了,車前站著兩人,靠前一點的正是康豹,銅盔鐵甲腰斜環道刀,紋飾不華麗可那股子從戰場上帶下來的肅殺之氣滾滾而出。
康豹身后半步站著個文生打份的人,長袍大袖卻掩飾不住他身上的金屬味,李閔甚至可以從這股金屬味里聞出血腥了來。他傻呆呆地看著抱著李閔的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康豹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推了他一下,道:“怎么樣,漂亮吧,回去咱們一起跟她喝酒,別聽那些漢人的廢話!咱們羯人就要按著羯人的法子活,兩個小姑娘,跟我們走吧!”
康豹松開手,笑著轉身要走,柳姑娘急道:“瞎了你們這些羯狗的眼,沒看到樂妹妹懷里的是誰嗎!”
康豹道:“老子管他是誰,你過去,把他給老子拉出去砍了,敢動老子和隨兒看上的女人!”
李閔心道不能再裝了,可是不等李閔反應,柳姑娘大叫道:“這可是殺敗了慕容鮮卑的李閔李大將軍,現任禁軍突騎督,帳下突騎有萬夫不擋之勇,你們這些羯狗能有鮮卑人厲害!快滾!萬一李大將軍醒了你們一個也逃不了!”
“李閔!”康豹怒吼道,“嗆啷”一聲,接著馬車簾被斜砍開,柳姑娘與樂大家驚呼起來,向后急退,李閔想動,可是被樂大家緊緊的抱住,實在不明白一個小姑娘怎么有這么大勁。
“李閔!果然是李閔!”康豹怒道。
“二叔,這里是京城,不能造次,二位姑娘,冒犯了!”來人往后托康豹的胳膊。
可是康豹動也沒動,站在車前像惡狼一樣盯著李閔。
李閔道:“康豹,沒想到在里也能遇見你!”
“啊!”樂大家驚呼,胳膊一松,李閔趁機抽出腦袋,揉了揉脖子,笑道:“樂姑娘,你抱重實在太緊了,我脖子都快被你抱斷了!”
李閔說著話,不經意間朝樂大家身前皺巴巴的衣服看了眼。
樂大家忙整理了個衣服,紅著臉,朝李閔輕輕嗺了口。
李閔按著刀把半跪在馬車里,正好把康家二人的視線擋住,來人失望的嘆了口氣,拱手道:“在下康隨,我父是鄴王外左路的翼郎中將軍,見過李閔,前次在青石城匆匆一見,今日才能說上兩句話,真是三生有幸。”
“滾!大人說話,你個小孩子一邊去!李閔,那個小娘們呢!”康豹猛一推康隨,康隨退出數步,面帶怒色,反而擔心地朝馬車里看了眼,從目光的方向上李閔可以看出康隨是看向樂大家的。
李閔想起桓琴,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她,轉回頭看了眼樂大家,見樂大家正好奇的伸著脖子。
李閔看著她嘆道:“紅顏禍水,古人誠不欺我!”
“李將軍這話是什么意思!”柳姑娘突然兩眉一立。
李閔跟著把眉豎起,道:“有殺氣!”
康豹道:“殺氣早有了,李閔,下馬車來,老子今天就要先殺了你!再去找那個小娘們,玩夠了自然會送她和你見面!”
李閔怒道:“老子今天沒馬沒槊,你個小人!”
康豹大笑道:“大人小人有什么區別,今天殺了你才是要緊的!”
李閔見康豹揮刀劈來,知道今日只能打出去,可是李閔的刀剛抽到一半,康隨站到車前,用刀背擋住康豹。
康豹抽回刀,“康隨,你幫著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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