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的較量
大殿上的較量
李閔跟著宦官的身后,方才宮里來了幾個宣旨官,說皇帝要見見他們這些勤王的功臣,于是他就被帶到這里了,也好,能多點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蘭兒,一是自己的錯找了好幾個女人,二是阿牛娘肯定不是好人,那蘭兒是什么樣的人?她跟著自己身邊又會有什么企圖?戰場上刀光劍影里走出來,李閔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幾個女人的手上。
“見過公公!”一個文官打扮的青年人站在前頭長揖道。
宦官連上前兩步,退到一邊,諂笑道:“胡大人快請起,胡大人快請起,您這樣叫小人怎么受得起!”
李閔還是很一次見到宋朝的高級文官,這個身高一米七左右,留著淡淡的胡子,眉目之間一股子書卷氣,滿面笑容地也宦官說話,半點傲慢鄙視也沒有。
宦官笑道:“胡大人怎么不在尚書省,反到這里來了?大人,現在可正是陛下用人的時候,要是陛下找不到人如何是好?”
胡大人笑道:“萬歲下了旨,讓我去清點一下太倉里的物資以供軍用?!?/p>
宦官的面容明顯滯了一下。
胡大人看向李閔道:“公公,這位是——”
宦官笑道:“看我看我,見到胡大人光顧著高興了,都沒引見,胡大人,這位是李閔李將軍,祖上的前朝的橫野將軍,李將軍,這位是尚書省的胡大人,父親是尚書右丞。”
胡大人道:“在下胡春田,李將軍可是那個在李氏堡前大戰慕容鮮卑,留下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李將軍?”
宦官驚奇地看向李閔道:“沒想到李將軍文采也如此之好!”
李閔紅起臉,拱手道:“都是,都是——”
李閔不好說是自己作的,也不好說不是自己作的,真是沒話說了。
胡春田大喜,將手里的東西交給從人,拉住李閔上下打量道:“果然是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啊!李將軍可知,當初花影姑娘將的你的有事說出來的時候,我們是何等敬仰!沒想到今日竟能見到真人,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李將軍可有空,我叫上朋友們,大家聚一聚,他們可都是很敬仰將軍??!”
宦官咳了聲,道:“胡大人,陛下正等著將軍呢,有什么話,等將軍出來后再說不遲!”
胡春田笑道:“看我,看我,實在是太激動了,陛下的事要緊,李將軍等見過陛下千萬要到尚書省一趟,千萬?!?/p>
李閔拱手送別胡春田。
宦官上下打量起李閔。
李閔看了看自己,打個顫,心想這個宦官別是有什么特殊的愛好吧!
宦官笑道:“沒想到將軍竟是個文武全才,一會兒雜家會好好保薦將軍!”
宦官說罷轉身繼續帶路,李閔跟在后頭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這個宦官陰陽怪氣,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穿過兩道城墻,宦官回頭小聲道:“小李將軍,最往前走可就是皇城了,可千萬別抬腦袋,現在這幫禁軍可狠著呢!要是看你不順眼,保準拉你出去砍了!才幾個時辰!已經有十幾個沒長眼的給拉出去砍了!當然,你是皇上要見的人,他們不會拿你怎么樣!”
李閔拿出個金鐲塞到宦官手里,笑道:“我是鄉下來的,要是有什么不妥當的地方還請大人幫幫忙。”
宦者向四周瞧瞧,空空蕩蕩地廣場上只有幾隊面無表情的士軍排著隊走過,用手背捂著嘴,像女人一樣嫵媚地笑道:“李將軍這是做什么,可真是記雜家難做!快拿回去,讓別人見了可怎么是好!”
李閔拱手道:“一點心意,大人千萬要收下,不然小將我可放不下心??!”
宦者手一翻,那個金鐲子就不見了,他拍拍李閔的肩膀,笑道:“既然你這么說,雜家也不為難你,李將軍不但是文武全材,人情事故上也是不差的,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宦者說著又親密地拍了下李閔的肚子,宦者吃驚地看了眼李閔,道:“沒想到李將軍身上真有肉呀!”
李閔尷尬地笑了笑。
宦者道:“好了,快走吧,萬歲爺和兩位王爺可等呢!”
李閔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大殿的屋沿低沉,李閔站在下頭覺著莫名的壓抑。
殿里頭有人疲憊地道:“傳李閔上殿!”
跟著宦官一個傳一個地喊道:“傳李閔上殿!”
李閔深吸口氣,撣撣袖子快步走到殿里,跪下,大聲道:“小民李閔拜見圣上!”
聲音很大,坐在兩邊的人都給嚇了一跳。
李閔低著頭,只能看見原木的地板。
“你——”一個中年人的聲音,有氣無力,他的話沒說完,就有人道:“回陛下,他就是李閔。”
是齊王,李閔能聽出他的聲音,能搶皇帝的話,看來齊王這些日子混的不錯。
“李閔——”又一個人道,“進殿為何不去履?目無圣上!哼!齊王這就是你舉薦的人嗎?!”
“他就是本王舉薦的人,怎么,盧大人有異意?說出來,這里是朝堂,你可是說給圣上聽聽!”齊王的語氣不大好,像是在吵架。
齊王的聲音剛落,別一個聲音立馬道:“王爺莫怪,崔大人一向心直口快,不過這個李閔確實不知禮!進殿為何不去履,當這里是他們家菜園子嗎?”
有人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人一笑,如同是在水面上扔了顆石子,頓時大殿上一片笑聲。
李閔跪在地上,兩個膝蓋生疼,心里把殿上的人罵了個遍。
那人又道:“聽說這個人還劫持過王爺……”
殿上的聲音立馬鴉雀無聲,像是有幾百雙手一瞬間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原來還有這種事!”一個年青的聲音道,從聲音上判斷比齊王年青,“侯大人,可確定嗎?”
那個人道:“回鄴王爺,下官只是聽說,不過齊王爺的營里似乎都知道?!?/p>
李閔心提了起來,節奏不對啊!
鄴王道:“王兄,可有此事?”
齊王沒說話。
李閔兩手按在地板上。
大殿里只有卟嗵卟嗵的心跳聲,大殿外的鐵甲葉子聲格外刺耳。
李閔覺著過了好久,齊王才緩緩道:“過是以前的事了,算了算了!”
盧大人道:“齊王爺,這——”
齊王打斷他的話,道:“好了,本王說過,這個事情算過去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計較——”
鄴王突然道:“好,王兄大人大量,李閔,你還不快謝過!”
李閔支著兩只胳膊,大聲喊道:“謝過王爺!”
鄴王道:“萬歲,李閔勤王有功,請萬歲封賞,以鼓勵人心!”
殿里頭沒有聲音了,李閔咬著牙,打生下來就沒跪這么長時間,心想:憑什么讓我跪你們!
“萬歲!”
是敬炅的聲音,他道:“萬歲!李閔雖然年少,可是在李氏堡時立下大功,當時齊王為激勵人心,許他關內侯,橫野將軍之位。”
殿中只有敬炅的聲音回蕩,空氣似乎驟然減少。
“齊王許給他關內侯,橫野將軍?”一個莫生的聲音道,聽起來歲數不小。
敬炅道:“盧大人沒聽清嗎?”
盧大人笑了兩聲道:“本官雖然比你年長幾天,可是還能聽的清楚,只是本官不明白,齊王什么時候掌管朝廷的銓敘之事了?”
李閔悄悄挪了挪腿,一斜眼,正與一個站在殿邊上的小宮女對上眼,小宮女對明顯對他這個在大殿上還敢亂動的人很感興趣,李閔見她長了對水靈靈的大眼睛,蘋果似的臉蛋,遠遠的站在邊上,看樣子是個低級的宮女。
李閔朝他一眨眼,小宮女頓時慌亂起來,兩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李閔見她慌張的模樣,一肚子的氣就消了一半,沒想到這里能見到這么卡哇伊的小姑娘。
小宮女更加慌亂,左右看看,轉身就走,正撞到邊上的宮女,那個宮女驚呼一聲,這聲在安靜的大殿里十分突兀,引吸了所有人的目光,李閔也抬起頭來。
有人要指責要,立馬被邊上的人按住,朝寶坐那頭努努嘴。
寶坐上坐著個留著長胡子,面白如紙,兩頰泛著病態紅暈的中年人,帶著冕旒冠,身穿皇袍,齊王坐在他的左下手邊,一個跟齊王年紀差不多大的人坐在右手邊,兩個人轉過頭,都看著那個宮女。
在眾人的注視下,發出驚叫的宮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那個惹出事個的卡哇伊姑娘絞著手站在原地,兩頰粉紅,低著頭,時不時恨恨地瞟李閔一眼,全沒一點害怕的表情。
齊王咳了一聲寶坐邊的三個人才回過神,坐在寶坐上的人跟著咳了一聲,道:“下去!”
蘋果小宮女朝三個人做了個鬼臉,施了個禮,拉著跪在地上站不起來的小宮女便往外走,還不忘瞪了李閔一眼。
李閔揉著脖子心想這個小宮女是什么人,大殿上這個樣子還能安然地走下去,跟齊王他們是什么關系?是齊王的姑娘?聽說古代人結婚都很早。
“李閔”坐在寶坐上的人道。
“大膽,你竟敢直視萬歲,禁軍何在!快把這個膽大之徒拉下去金瓜擊頂!”一個臉上都是折子的大臣叫道。
“盧大人!李閔是個庶人,驟得高位,怕是不妥。”盧大人道。
李閔本來以為就算齊王不說話,敬炅總也要說上兩句,沒想到盧大人說完之后,就沒一個人說話了,敬炅低著頭,齊王和鄴王也不說話。
李閔心想,難道明忙了?
“李閔”坐在寶坐上的那個人道。
李閔道:“是”
眾人都笑起來。
站在皇帝身邊的正是那個帶李閔進來的宦者。
宦者笑道:“真是個鄉夫!妄你還是名將之后,萬歲叫你,你應該說臣在!”
“臣在!”李閔趕緊道。
“不是‘臣在’,不過是個沒品的庶民,哼!把朝中的大臣都沒放在眼里嗎?”盧大人道。
皇帝道:“司徒,算了,他剛從鄉間來,以后好好學就行了,李閔,念你是名將之后,朕命你為突騎督?!?/p>
“陛下!”齊王急道。
皇帝打斷他的話,拍了拍齊王的肩膀笑道:“朕知道,你以前許了他關內侯,橫野將軍之職,可是他畢竟是庶民出身,怎么可能驟得高位,再說魏王之亂宮中的護衛亂得狠,朕正要他這么個猛將來治一治,王弟就忍痛割愛吧。”
鄴王道:“萬歲——”
不等鄴王說下去,皇帝一揮手道:“都不用說了,就這么辦吧,一個突騎督朕還做的了主?!?/p>
齊王與鄴王互看一眼。
那個宦者道:“還不謝恩!”
李閔磕了個頭,道:“謝謝皇上!”
眾人都笑,朝堂上的氣氛很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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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叔父!”楊安站在三扇開的府門前,待馬車停住了,躬身道。
馬車簾打開,顯出一個蒼老的人臉,他道:“是安兒啊,要出去?”
楊安走上前,扶著老人走下車,小聲道:“是蜀中的那位公子的事。”
老人眼皮抬了抬道:“你安排的?”
楊安慌恐道:“不是,不是,侄兒怎么會做這樣的事,是傅家兄弟安排的?!?/p>
老人反過手位住楊安道:“那就不要去了,正好我有一些事要跟你說。最近出不要出去,外頭亂的很。你二叔哪?”
楊安被老人拉著往回走,回話道:“二叔出去了?!?/p>
老人兩眉皺起來,道:“又去姓樂的小姑娘那兒了?”
楊安沒說話。
老人嘆口氣,道:“你這個二叔,眼高手低,整天想著做大事,可是又不肯花心思,盡讓別人操心,這是有我在,有楊家在,換著門楣,他早就被人棄市了。
楊安低著頭沒說話。
“安公子!”有個小姑娘小聲叫道。
楊安低著頭斜眼看去,見是樂大家的侍女,連忙朝她使眼色。
老人突然停住,楊安正忙著朝那個小侍女使眼色,沒注意到,繼續往前走,可是胳膊被老人緊緊拉住,便踉蹌了一下。
楊安急道:“叔父,您沒事吧!”
老人淡淡道:“我沒什么事,你是楊家人,做事不要鬼鬼祟祟,那個小姑娘是來找你的吧,叫過來說話?!?/p>
楊安心里怕讓老人知道她是樂大家那兒來的人,可老人說話又不能不聽,踟躕不動。
老人朝那個小姑娘招招手,道:“把她帶過來?!?/p>
“諾!”下人答應一聲走過去。
老人拉著楊安走回府,放開他,這時那個小姑娘已經被下人帶了進來。
小姑娘跟在楊府的下人身后戰戰兢兢,低著腦袋,小步快走,可還是被落下幾步遠。
“見見過楊大人,楊公子!”小姑娘施禮道。
老人點點頭,道:“你是來找安兒的?”
小姑娘偷看了楊安一眼。
楊安咳了一聲,道:“這是我叔父,你要說什么盡管說就是了?!?/p>
小姑娘低聲道:“諾,回楊大人,是奴家小姐讓奴家給楊公子傳個話,說是胡大人請了那個寫出‘李氏堡陣前詞’的李閔將軍,請楊大人到小樓一聚。”
楊安看了眼老人,雖然很想見那個叫李閔的小將軍,可是叔父剛說近來不讓出門,于是忍住好奇心,道:“算了,不去了,你回——”
不等楊安的話音剛落,老人道:“‘李氏堡陣前詞’?”
楊安本來心里就癢癢,聽了老人的話立馬就道:“是,叔父,就是那個跟著齊王到京城來的李閔,在李氏堡門大戰慕容鮮卑,寫出‘李氏堡陣前詞’,寫得非常好,聽說還是前朝李橫野之后,叔父,不如請到府上來見一見如何?”
楊安話出口就后悔了,自家祖上與前朝恩怨難清,自已嘴怎么這么臭,提什么前朝!
老人道:“原來是他,那就請到府上來,還有那個姓樂的小姑娘,也請來吧,不過不要聲張,明白嗎?”
楊安心中大喜,道:“諾,孩兒明白。”
老人點點頭,看了眼樂大家的侍女,低聲道:“什么人該請,什么人不該請,你心里清楚?”
楊安心里嘆口氣,道:“孩兒明白?!?/p>
老人道:“這就好,你們玩完了,叫小李將軍來見我一趟,不要叫人知道。”
楊安道:“諾!”
老人擺手道:“好了,你去安排吧,對了,叫老完去吧你二叔叫回來,這個時候還出去玩!”
楊安又道聲諾,待侍女扶著老人走了,楊安拉起小姑娘便往外走,小聲道:“李將軍長得什么樣?”
小姑娘被楊安拉得踉踉蹌蹌,急促道:“公子,公子慢些,奴家受不了了!”
小姑娘的聲音略大了些,路上的人紛紛轉過頭看楊安。
楊安被看得不好意思,松開小姑娘。
小姑娘松了口氣,道:“回公子,只是胡大人傳了個話,奴家還沒見到李將軍?!?/p>
楊安道:“原來如此,也好,你快回去請樂大家安排好,我在府中設宴請各位,請請柬……,算了,你說不清楚,還是我自己去吧。完叔!”
牽著馬的車夫抬起頭,露出左臉頰上的深紅色刀疤。
小姑娘驚恐地躲在到楊安身后。
這種情況楊安見過很多次,完叔是禁軍里出來的人,到關中平亂的時候受的傷,差點沒命,是叔父帶著他回到東都地,養了兩年多才能下地,從那以后就給楊安的叔父駕車,府內上下都知道他是楊安叔父的親信。
楊安拍拍小姑娘,道:“沒事,完叔人很好?!?/p>
完叔把自己頭上的斗笠往下拉了拉,道:“少公子,有何吩咐?”
楊安道:“帶我們到樂大家的小樓去一趟,順便叫二叔回來?!?/p>
完叔看了眼楊安身后的小姑娘。
楊安道:“完叔放心,是叔父讓的?!?/p>
完叔點點頭,放也凳子,楊安拉著姑娘走上去。
小姑娘落在后頭,低聲道:“公子,奴婢在下頭走就好,不能坐車的?!?/p>
楊安一手掀起簾,一手拉著小姑娘,回頭道:“就你那雙小腿?算了吧,快上來?!?/p>
小姑娘紅著臉上了車。
完叔拍拍馬頭,也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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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閔快步走過高高的闕城,那種一線天的環境讓人壓抑,可能是近來的戎馬生活,讓李閔覺著那兩個高聳的闕城上時刻都要探出幾百幾千弓弩把他射成刺猬。
當走出去的那一刻,李閔終于松了口氣,提著的心也放下了,回頭看一眼那個高入云霄的城墻,還有城墻里的那些人,心里頭堵的厲害。
“李將軍!李將軍!”不男不女的聲音高喊著。
李閔不禁起了身雞皮疙瘩。
來人正是那個帶著他進皇城的宦官。
宦官帶著兩個人,小跑著走過來,他擦著頭上的汗,道:“哎呦!李將軍,你真是太厲害了,害得雜家出了一身的汗!”
旁人看向李閔的目光很異樣。
李閔打個激靈,趕忙道:“公公,咱話可說清楚了!是我走的快了些!”
宦者道:“就是,就是你走的也太——”
宦者用絹帕抵住嘴,意識到什么似的左右看看,指著李閔笑不可支,他帶來的那兩個小宦者忍著笑,看向李閔的目光都和善起來。
李閔可不想要這樣的和善。
宦者直起身,笑道:“好了,好了,真沒想到李將軍不但仗打的好,人也這么風趣。不過雜家不是來找你說笑的!萬歲念你是個大將之材,怕你沒有好兵器,打仗傷著,所以在宮里頭找了幾件好東西,讓雜家給你送過來,李將軍,不是雜家話多,雜家也在宮里頭有些日子,可萬歲爺對將軍的好可真是從沒見過,就是朝上的大將軍,王爺們都比不得。”
宦者從身后的兩個宦者手坦克拿過一個大箱子,又拿過一把環首刀,遞給李閔,李閔抱著箱子拿著刀,只能歪過頭和宦者說話。
宦者道:“李將軍,可要記著萬歲的恩典呦!”
“這不是蔡公公嗎?!”
說話的人坐在兩人抬的平輿上,手里拿著扇子,穿站錦衣,四周圍了一圈緊衣人,個個蒙著臉,只露出一雙冒著寒氣的眼睛,李閔和他們對視不禁打個顫,就像是被冰著了一樣。
坐在平輿上的人看了李閔一眼便拱手朝宦者說話。
宦者笑著和他說了兩句,便介紹李閔道:“谷大人,這位就是萬歲新任命的突騎督,李閔,李小將軍,您別看他年紀小,戰場上著實了不少的功勛,若不是門第不高,那些個世家頂著這位小將軍現在就是關內侯了!”
谷大人哼了聲,放下扇子,道:“那些個世家就會說什么門第!殺他們的時候也沒見他們能長出兩個腦袋來,不過你這個小孩能立什么大功?”
李閔抱著大箱子兩胳膊酸麻,聽他這么一說,正想回兩句,不想谷大人一拍腦袋,指著李閔道:“我想起來了,東都城破那天有個姓李的將軍帶著人殺進我的府里,是不是你!”
李閔抬頭看著他,道:“你是誰?”
谷大人本來登著眼,被李閔一問他反到笑了,道:“本來以為是什么人原來是個傻子,算了,本侯不和你計較!”
宦官松了口氣的樣子,小聲道:“小李將軍還不快謝谷大人大人大量!”
李閔腦子里轉著‘谷大人’,‘我的府里’兩個詞,總想抓住什么,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宦官怒其不爭的看著李閔。
谷大人擺擺手道:“算了,原來是個傻小子,蔡公公,萬歲怎么封他突騎督,慕容隆呢?”
宦官道:“谷大人真會說笑,慕容隆逆反萬歲,怎么還能讓他做禁軍的人,就是讓他任回原職,怕他也不敢,現在他八成已經回遼東了。”
谷大人皺著眉道:“突騎本出——”
谷大人說到這兒,看了眼李閔,道:“本侯正有事要見萬歲,麻煩蔡公公引路。”
蔡公公笑道:“正求之不得。”然后小聲朝李閔道:“你的馬我已經讓人去帶過來了,你等一等!谷大人請。”
李閔看著谷大人在平輿上的背影,總是想不起來他和自己有什么關系,可總覺著有什么事跟他有關。
“李將軍!您是李將軍嗎?”兩個穿著單衣,頭帶皮盔的人跑過來道。
李閔道:“我姓李。”
小兵喜道:“太好了,小的正找您呢,您的馬我們怎么拉也不走,勞您累兩步。”
李閔看著諂笑的小兵,心道;你要是能牽得動白龍馬才叫奇了呢。對了,我現在是禁軍的突然督,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官,可是總比眼前這個小兵大吧!
李閔將箱子遞給他,道:“幫我拿著。”
“諾!”小兵高興的叫了一聲,伸出手接。
李閔一松手,箱子便落到小兵的兩膊內,只見箱子飛還下落,小兵跟著跪倒在地。
李閔連忙抱住箱子。
小兵跪在地上連著磕了兩個頭,哭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同樣是人,誰也不比誰高人一等,他磕得腦門見紅,哭得一臉的水,像是犯了什么大錯一樣,李閔心里不大好受,于是道:“行了行了,這個箱子重,也怨不得你,起來吧!”
小兵吃驚的看著李閔。
李閔不耐煩道:“快起來吧,真要老子殺你的頭才對?!”
小兵立馬站了起來,道:“將軍真是大人大量!以后一定封侯拜將光耀祖宗!”
李閔抱著大箱子,邊走邊道:“看你這個樣,禁軍里上下級這么森嚴嗎?”
李閔心里打鼓,要是禁軍里是這個關系自己以后的日子可不會太好過,回頭一看,那個小兵竟然沒動。
李閔詫異地問道:“你怎么不走?”
小兵小心翼翼往反方向一指,道:“將軍,你的馬在那邊?!?/p>
李閔轉回身尷尬道:“行了,走吧?!?/p>
一路上小兵往前走兩步,退后一步,總是標著李閔身前半步的距離,李閔想問問有關突騎的事情,可是小兵說他是剛被征集來的人,對什么突騎督的事他也不知道。
距離還遠著,就聽到白龍馬的嘶鳴,一陣馬蹄響后,白龍馬站到李閔邊,李閔笑道:“是不是等急了?”
“可不是等急了嗎!”有人道。
李閔歪著腦袋,見是那個姓胡的官走過來。
李閔笑道:“原來是胡大人,我抱著東西,沒法行禮,你別見怪!”
胡大人皺著眉向了那個小兵一眼,小兵立馬跪到在地。
李閔道:“不是他的錯,這個太重了,他抱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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