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歿
戰歿
慕容隆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中原志士何其之多,馬家旦能用一二人,我胡人何敢窺伺中原!”
副將道:“少主!”
慕容隆揮手上住他,道:“不要說了,他們誰走都不要攔著,我鮮卑人敬的是英雄,他們都是英雄。”
青石城騎士奔到香羽身邊,道:“少夫人!走吧!”
香羽看著敬延壽,道:“不,我要在里看著他,我要將今天的所有事情都記住,將來告訴我們的孩兒,他的爹爹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青石城騎士默默站在香羽周圍。
狂飆突起,沉重的撞擊聲砸在每個人的心里。
噬魂看著在血海里翻滾的李閔痛哭起來,她不知道為什么,只覺著想哭,很純粹的哭,沒有語言可以描述她的感情,一種本能,視線已經模糊,可她還是頑強地盯著李閔,世界在她眼里已經融作一體。
“不要哭,這是男人的歸宿!咱們只有靜靜的看著,將他們的故事永遠傳下去!”香羽咬著唇,血絲混著淚水從圓潤的下巴上滴下來,消失在深沉的泥土里。
李閔將折了一半的槊桿扔了,笑道:“到最后的時候了!”
李閔看了眼天,又看了眼噬魂。
噬魂聲嘶力竭地叫道:“李閔!”
李閔笑著道:“我不叫李閔,我叫李兵!”
馬尚封道:“不重要,不重要!走吧!”
全虎的刀只剩下半截,道:“走吧!”
敬延壽深深看了眼香羽,道:“走吧!”
最后一次沖鋒!
“轟隆隆!”
雷鳴電閃,人在電光里面色無比蒼白,打著卷的雨簾拍打著所有人。
白龍馬四蹄翻飛,如道閃電與天上的同伴應和著向前沖,馬尚封的大黑在左邊,全虎挺著半截刀在右邊,敬延壽跑在最前頭。
慕容隆沖過衛兵,挺槊直刺敬延壽,敬延壽不躲也不閃直沖上來,慕容隆心中大駭急用槊格擋,敬延壽的槊被格開后,最后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慕容隆槊頭橫打,擊在敬延壽的甲袖上,槊桿上巨大的彈力將敬延壽打落下馬。
“延壽!”香羽如同將生命一起喊出來。
“少主!”青石城騎士哭吼道。
敬延壽飛起來的同時,全虎也被打翻下馬。
馬尚封以一敵三,敵槊直奔他心口而去,馬尚封一閉眼,大黑突然揚起前蹄,長嘯一聲,敵槊刺入大黑的肚子,大黑一落將敵將踩在蹄下,可是槊韌劃開他的肚子,血像瀑布一樣涌出來,“大黑!”馬尚封痛呼一聲暈了過去。
李閔見若不見,聞若未聞,在他們開出來的通路上,奔著慕容隆而去,慕容隆擎著槊,獰笑著刺向李閔的心口,李閔左手緊扣韁繩,右手握刀刀尖直向慕容隆。
慕容隆的槊尖眼見直刺李閔心口,噬魂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李閔突然一閃,槊頭擦著他的胳膊過去,劃出一個血槽,李閔順勢一掃消失在馬背上,慕容的槊橫掃過去沒掃到李閔,正在詫異,李閔突然又現身以刀做鏢朝著慕容隆的座騎便打,慕容隆的坐騎倒斃,他人也從馬上翻下來,李閔從白龍馬上跳下來,左胳膊先著地,發出沉悶的“嘭”地一聲,李閔咬著牙拖著左膊,掏出匕首,奔著慕容隆的脖子便刺。
“少主!”鮮卑騎兵都已經殺過去了,再回來救慕容隆已來不及,慕容隆在地上打個滾,李閔這一匕首刺空,卻不罷手,慕容隆身穿鐵甲,活動不便,躲得了一下躲不了兩下,慕容隆心一橫,生生挨了一匕首,鮮血涌出,慕容隆緊緊握住李閔的手,不讓他動,一腳踢向李閔襠口,李閔一閃,慕容隆這一腳踢在李閔腿上,李閔慘叫一生倒在地,手也松了,慕容隆拔出插在自己肉上的匕首,向李閔頭刺去,李閔連避兩下,抓了把泥向慕容隆扔,慕容隆瞇了眼,猛揮匕首,李閔借機從后沖上,壓倒慕容隆,慕容隆將匕首扔向倒地不起的白龍馬,李閔躍起來將匕首打落,慕容隆反將李閔壓住,掐住李閔的脖子,李閔額角青筋暴起。白龍馬嘶聲鳴叫,翻身起來,將慕容撞飛,自己也倒在地上起不來。
慕容隆勉強站起來,鮮卑騎兵沖過來,將他拉上去,道:“少主快走!宋人來了!”
慕容隆如同野獸盯著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李閔。
李閔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只剩下哭了。
地面顫動,濺起的泥水幾乎將李閔埋住,李閔只看見數不清的馬蹄從眼前略過。
噬魂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到了李閔的身邊將他抱起來。
李閔倒在噬魂懷里像個孩子一樣哭起來。
噬魂抱著李閔的頭,跟著哭,道:“哭吧,哭吧,把一切都哭出來,我在這里,有我在這里!”
大雨滂沱,沖洗著生命曾經的痕跡,遠處傳來馬尚封失家孤犬般的嚎叫。
深灰色的城墻下是黑壓壓的禁軍降兵,也不知是多少人,他們就像是草原上的草,密密麻麻,沒人能說清多少,只是一眼望去全都是,這么多人卻只有雨聲。
城頭上掛著幾十盞大燈籠,他們在狂風和暴雨里旋轉翻騰身不由已。
夜的迷霧里走出一隊人,有騎著馬的,有抬著擔架的,城外的禁軍俘虜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開路騎土大喊道:“讓開!”
坐在泥地里的禁軍恍若未聞,騎士又大喊了幾聲,卻引來了幾個巡兵,從衣服上可以分辨出他們是齊王軍的人。
齊王軍士急跑過來,牽住騎士的馬,道:“將軍!莫叫!莫叫!他們都是俘虜!上頭已經傳來話來,不要虐待他們!”
軍士向望不到頭的俘虜,靠近騎士小聲道:“將軍莫聲張,俘虜太多,萬一一個不好,咱們收拾不了!”
“為什么還不走!”噬魂走在李閔的擔架旁,在大雨里喊道。
“哪兒來的娘們!”軍士色迷迷看向噬魂。
“混帳!”騎士猛地給了軍士一鞭子。
軍士急退開,可是臉上多了道血槽。步軍抽刀逼向騎士,騎軍都挺起槊。
兩邊劍拔弩張引起俘虜們的注意。
騎士喝道:“你們可知他們是誰!”
軍士恨恨道:“老子管他們是誰!老子好心好意勸你,你倒拿鞭子抽老子,老子殺了!”
“什么事!”從隊后過來一將,正是李氏堡的少主李斌。
“少主,他們不讓路!”騎士道。
李斌皺眉,看了眼捂著臉,血往下流的步軍士兵,又看了眼騎士,騎士慚愧在低下頭。
李斌朝捂著臉的步軍道:“這是打倒胡人的英雄,去,叫他們讓開!”
俘虜中有人喊道:“你們只會內戰,何時與胡人打過!”
噬魂大叫道:“李閔他們就是與鮮卑人打的,我親眼看見,我親眼看見!鮮卑人被他殺了一半,可他們,可他們……”
噬魂說到最后泣不成聲,趴在李閔身上起不來。
“大黑!大黑!”馬尚封從擔架上猛然坐起,大叫:“大黑!”
雨越下越大,雨聲將噬魂的哭起有馬尚封的叫聲掩蓋住。
禁軍里一個人站起來,兩個人站起來,三個人就起來……
“你們要做什么!快坐下!”步軍們大喊道,可是同樣被沷天的大雨掩蓋下來。
禁軍向兩邊退,留出一條路,所有人都看著雨中哭泣的這群人。
李斌一揮手,當先走了進去,擔架跟在后頭,這群人走進禁軍黑壓壓的人群里。
人群里的通路越來越長,直抵城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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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李駱匆匆走上城墻,有人能報說俘虜們有異常舉動。
“李堡主,怎么回事!”齊王披散著頭發跟在后頭上了城。
李駱回身,拱手道:“王爺,小民也不知,剛聽說便過來了!”
守兵上前,道:“禁軍俘虜都站起來了,還避開條路,順著路來了群人。”
眾人順著守兵的指示望去,只見滂沱大雨里,俘虜人群中,一隊人正緩緩向城而來。
李多兒攀著城垛,瞪著眼,突然道:“大哥!”
李駱道:“斌兒?!”
敬炅道:“他們不是去支援李閔李將軍了嗎!他身后的擔架難道是……”
齊王兩眼一亮,既然慘然頓足道:“李閔乃忠良之后,武略非凡,今日一去,使我痛失肱骨!”
城下突然傳來禁軍的歌聲,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唱的,只是一片接著一片,既而所有的禁軍俘虜都唱起來,滂沱大雨也遮蓋不住他們低沉的歌聲,城上的人隨著歌聲不自主地戰栗起來,歌聲里雨越下越大。
城頭上的人軍士都不禁跟著低唱起來。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轉予于恤?靡所止居!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轉予于恤?靡所厎止!祈父,亶不聰。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曹讓低聲道:“王爺,您應該下城去迎一迎!”
小桂子給齊王撐著傘,轉哼了一聲道:“王爺是天氣貴胄,怎么能屈尊降貴迎接一幫武夫!豈不損了天家的顏面!更何況……”
齊王道:“你不要再說了!”
小桂子得意地看向曹讓,不想齊王卻向敬炅等人道:“走,咱們去迎接壯士回城!”
小桂子吃驚地看著齊王走下城,趕急跟過去,齊王卻推開小桂子道:“將士們都不避雨,本王就那么嬌貴嗎,退下!”
小桂子忙收了傘跟在后頭。
城門緩緩張開,隊伍走進來,齊王上前,道:“各位壯士為國而戰,本王替大宋的宗廟謝,替大宋的百姓謝!”
齊王說罷,深鞠一躬,他身后的眾官眾豪強跟著長揖。
李斌跳下馬,道:“王爺快請起,各位快請起,真正的英雄是李閔將軍他們,鮮卑人從來看不起宋人,今天是他們讓鮮卑人見識到什么是真正的宋人!”
李斌轉眼看見李駱,叫了聲爹。
李駱勉強地點了點頭。
齊王走上前,按著李斌的肩膀道:“好,好,好,本王一定會上本請萬歲為李將軍立廟供奉,受萬秋敬仰!小將軍年少英武,將來必是我大宋一代棟梁之才。”
李斌詫異道:“王爺,李閔將軍活得很好啊,就是受了傷!”
齊王順著李斌的指向一看,李閔果真只是傷到了,沒死。齊王臉色略一變,卻馬上轉回來,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齊王緊走幾步到李閔的擔架前,拿袖子在他臉上胡亂擦了擦道:“李將軍,盡可安心養傷,其他的有本王在,定不會讓將士們白白犧牲,小桂子還愣什么,把傘拿來!本王要親自為壯士撐傘!”
“王爺!”曹讓上前一步道:“王爺,還是老奴來吧!”
齊王喝道:“退下!”
噬魂冷冷道:“把傘給我,李閔還要治傷,沒空跟你們假情假意多啰嗦,快讓開!”
小桂子尖聲喝道:“大膽!你這是怎么和王爺說話呢!來人將這個無知婦人拿下,交由王爺稍后處置!”
噬魂一揮手,左手五指的指甲上閃出幽幽的青光。
敬炅急忙道:“王爺!這位姑娘也是救人心切,請你諒解。”
“噬魂,給王爺陪下不是,咱們走!”香羽在后頭道。
齊王聞聲看去,頓時三魂沒了兩魂,七魄飛了六魄,傻呆呆看著香羽發愣。
“王爺!王爺!”曹讓還叫兩聲,齊王就是不動。
香羽輕哼一聲,左手微動,一支針刺到齊王的帽子上,帽子跟著飛出去。
“大膽!保護王爺!”小桂子尖叫一聲沖到齊王身前,張開雙臂,瞪著香羽。
噬魂道:“再不讓開,可別怪我們不客所了!”
王洛芳拉著齊王,低聲道:“王爺……”
齊王擺手,嘆口氣,讓到一邊,道:“小桂子!讓路!”
人馬開動,走進城里,城門緩緩關開。
齊王望著雨中澆濕了衣服的兩個人美人婀娜的身姿長嘆一聲。
王洛芳看了齊王一眼,又看向敬炅。
敬炅出列道:“王爺,臣的侄兒敬延壽也在方才隊伍之中,臣請去看一看。”
齊王道:“你侄兒也在?想起來了,本王想起來了!快去吧!小桂子,你把咱們的那些補藥都送去去!”
小桂子道:“王爺,那可是最后一點了!給他們吃了,你還吃什么!”
齊王兩眉一立道:“混帳!”
李駱道:“王爺的一片真心就由敬大人帶去,小民家中還有些補藥,不如就由小民代為贈送!”
齊王道:“你的是你的,怎么能混做一團,曹公,你去送!”
曹讓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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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琴手足失錯地看著躺在擔架上的李閔。
噬魂道:“桓小姐放心,李閔他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傷重了些!”
桓琴哭道:“我真沒用,要是我學會了李閔的本事現在就能替他療傷,我真是沒用!”
又一副擔架被抬進來,香羽跟在邊上,幾個大夫隨后而入,一半去看李閔的傷,一半去看敬延壽的傷。
桓琴尷尬地站在門口,噬魂過去拉了桓琴一下,兩個人走到李閔邊上。
幾個士兵走進來,在屋子中央搭了個架子,架子上掛了個大布簾子。
香羽走過來,施了一這禮,道:“叨擾你們了,抱歉。”
噬魂道:“不算什么,你快去照顧他吧!”
香羽看了噬魂一眼,向桓琴道:“姑娘可是桓小姐?”
噬魂道:“你還想給他找個夫人回去跟你爭寵嗎?!”
香羽不再噬魂,拉著桓琴的手,將一只玉鐲子放在她手上,道:“桓小姐看來已經心有所屬,這樣我們延壽也就安心了,延壽說這是你們定親時交換的信物,今天送還給你,以后桓小姐只管選自己如意的人就是了,延壽不會再管,延壽也不會讓敬家的人管。”
桓琴看著白玉手鐲,兩行清淚涌出,撫摸這手鐲,道:“這,這是姐姐東西。”
噬魂道:“敬家人準你這個媳婦了?”
香羽看了眼正昏睡著的李閔笑道:“你以后怎么辦?就這么跟著?”
噬魂紅臉道:“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走。”
噬魂拖著桓琴走到李閔的榻邊,偷眼見香羽走過簾去了,她才松了口氣。
桓琴小心翼翼地將手鐲放好。
大夫道:“二位夫人放心好了!”
噬魂條件反射似地噿了他一口,道:“誰是他夫人,這位才是!”
大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夫人,如夫人。”
噬魂要再爭辯,桓琴心急道:“大夫閔哥他怎么樣了!”
大夫道:“您放心好了,李將軍的傷是得了些,卻沒有性命之憂,老夫已經施了藥,將軍只需靜養即可!”
桓琴施禮稱謝,往身上一摸,臉紅了起來,半文錢也沒有。
噬魂從腰上取下個繡囊,從中拿出塊不大,卻水頭十分好的玉佩,遞給大夫道:“多謝大夫,這點禮物不成敬意!”
大夫慌忙推讓道:“將軍打退鮮卑人,是為國而戰,老朽怎可再收禮物,再說錢帛上的事自有主家管,還請如夫人收回去!”
這一聲如夫人將噬魂叫的面紅耳赤,還好桓琴心思都在李閔身上,噬魂暗自松了口氣,將玉佩塞在大夫手里,道:“就你拿你就拿著!”
大夫只得收了,拱手道:“老夫就愧領了!這就回去,還有些祖傳的療傷藥材送來,告辭!”
桓琴匆匆施了一禮,道聲“辛苦了!”便趴回李閔身邊。
噬魂道:“我送先生出去吧。”
兩人走出門,正遇上香羽也送大夫出門。
噬魂道:“他還好吧?”
香羽嗯了一聲,轉身回去,突然轉回頭,道:“大膽些,李閔那個人還挺好!”
噬魂紅起臉,瞪著香羽的身影道:“管好你自己的情人吧!還管我!哼!”
香羽已經走進屋了。
噬魂想進又不敢進。
蓮葉跑出來,道:“小姐,馬大俠要酒喝!”
噬魂皺眉道:“他都傷成那樣了,還要酒喝!”
阿花捂著臉跑出來,哭道:“噬魂姐姐,你快去看看吧,馬大俠非要酒喝,不給他就打人!”
噬魂掰開阿花的手,只見雪白的臉上的腫起好高。
噬魂道:“痛不痛?”
阿花先點點頭,又搖搖頭,道:“馬大俠的馬死了,所以,所以他才會打人,平常他人可好了,噬魂姐姐,你去看看吧!”
噬魂點點阿花的小鼻子道:“去看什么,你也別回去了,馬尚封真發起瘋來還不把你個不姑娘都吃了!叫你爹去看看,還有蓮葉的爹娘,你們兩小姑娘就不要回去了!”
阿花紅著臉,擰著手道:“我爹他粗手粗腳的怎么服侍得了人,噬魂姐姐,我回去了!”
蓮葉想了想道:“小姐,我,我這就去叫幾位老人家來。”
噬魂道:“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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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天明,幾個人鬼鬼祟祟出現在李閔家的院外。
正巧,昨夜替李閔看病的大夫,帶著兩個徒弟,拎了兩個大盒子走過來,敲了敲門,門打開,他們走進去,那幾個游蕩的人急上前,道:“這,這里可是李小將軍的家?”
開門的正是蓮葉,蓮葉警惕在看著他們。
“我,我們是主家馬廄的馬倌,求見李小將軍!”
“蓮葉!怎么還不關門?!”院子里傳出來一個好聽的女人聲音。
蓮葉道:“小姐,他們要見少將軍!”
“姑娘!我們求見李小將軍!”站在門外的人急忙叫道。
“蓮葉,你還回去,我看著!”從院里走出個婀娜的女人。
“姑娘,我們是主家的馬倌,求見李小將軍!”門外當先一個四十多歲的頭發花白,滿臉折子的人道。
“什么事?”噬魂問道。
“這個,這個……”
噬魂道:“你不說,我是不會讓你們進來的,請回吧!”
“慢!姑娘,是這樣,李小將軍的馬送到我們廄里來……”
噬魂急道:“白龍馬出事了?!”
他慢擺手道:“沒!沒!馬沒事,先生已經看過了,就是太勞累和一些皮外傷,只要精心喂養,小心照顧就沒事,可,可它就是不吃料!我們也沒辦法,只得來請李小將軍去看看,不可請不要對家主說,不然他會把我們趕出去的,你看這么小的事我們也做不好,真是該死!姑娘!姑娘!”
噬魂跑回屋里。
桓琴正在喂李閔吃東西。
“看你匆匆忙忙的!”桓琴道。
噬魂道:“白龍馬不吃東西了,李閔你快去看看!”
李閔掙扎著要起來,卻被桓琴按住,道:“哪兒也不能去,你看你這一身傷還能去哪兒,老實在這兒待著!”
李閔道:“白龍馬怎么辦?!”
桓琴看了眼噬魂道:“讓噬魂姑娘去看看,白龍馬最通人性。”
李閔搖頭道:“不行,不行,還得我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桓琴兩眼一立,道:“待著!”
李閔打個顫,立馬躺回去,咽口口水。
桓琴道:“噬魂姑娘,你去看看。”
噬魂看向李閔,李閔笑道:“那,那就麻,麻煩噬魂姑娘了,要是白龍馬還不吃東西你就叫我。麻煩你了!”
噬魂答應一聲,轉身出了門,既而匆匆回來,道:“李閔,你好好養傷,我去去就回。”
簾另一邊香羽笑著看向噬魂,噬魂臉一紅,跑了出去。
門來傳來傳信人的聲音,“姑娘!你慢點!”
香羽捂著嘴笑出來。
敬延壽道:“你笑什么?”
香羽指了指外頭又指了指邊上。
敬延壽奇怪道:“什么意思?”
香羽輕點了下敬延壽的額頭道:“你真是個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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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的馬廄很大,噬魂走到門里見十幾排,一眼望去怎么也有幾十丈,傳信人追上來,叉著腰喘氣道:“我說姑娘,你,你怎么跑的這么快!我,我都追不上你!”
噬魂冷冷道:“誰讓你追我!說,白龍馬在哪里,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你就下去服侍他吧!”
“哎!你這個姑娘怎么這么說……”他話說的一半,噬魂的指甲已經頂在他脖子上,噬魂看著左手修長泛著幽幽青光的指甲道:“我這個指甲上頭涂了見血封喉的毒藥,只要我向前那么一伸,刺破你一點點皮,你知道后果的,邊費話,白龍馬在哪里?”
“噬,噬魂姑娘!”李斌從馬廄里聞聲而出。
“少,少主救我!”
噬魂放開手,道:“滾!”
傳信人連滾帶爬地走了。
李斌紅著臉,搓著手,道:“噬,噬魂姑娘!你,你怎么來了?!”
噬魂道:“白龍馬在那里?!”
李斌慌忙道:“在,在這里,請,請跟我來!”
李斌帶著噬魂走進馬廄,白龍馬臥在草墊子上,耷拉著腦袋。
噬魂急上前,道:“白龍馬!”
白龍馬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將頭放回草墊子上。
噬魂像個小姑娘一樣蹲在白龍馬邊,摸著白龍馬的大頭道:“白龍馬,你怎么不吃東西呢,你主人受傷了,你要是再不吃東西,他非自己來不可,可是他受傷了對不對,所以你要乖乖聽話,吃飽子肚子才好,然后我帶你去見你主人好不好?”
白龍馬抬起頭,點了點。
李斌兩眼一亮道:“真是奇了,這匹馬成精了不成?!”
噬魂道:“大夫可在?白龍馬的傷如何?”
李斌道:“在,在,老崔!”
一個黑胡子老頭跑過來,正是上次給白龍馬看傷的那個老頭,他走上前長揖道:“少主!”
李斌道:“這位姑娘問你話,問什么你就實答什么,明白嗎?”
老崔又一揖,道:“諾!老朽是崔五見過姑娘!”
噬魂道:“崔先生,白龍馬的傷怎么樣了?”
老崔道:“它的本來就有傷,又經歷昨晚一戰……”
噬魂道:“白龍馬傷得很重?!”
老崔擺手道:“姑娘放心好了,老朽的意思是它只要好好的養一養就能轉好。”
噬魂松了口氣道:“這就好,崔先生,我能不能把它帶回去?”
老崔道:“最好還是留在這里,必經主家的馬廄……”
李斌急道:“可以,可以,老崔,你叫兩個人跟著噬魂姑娘回去就是了!”
噬魂道:“不用麻煩了!”
李斌道:“不麻煩,不麻煩,老……”
噬魂冷冷看向李斌,李斌尷尬地笑了笑。
噬魂站起來牽起白龍馬,道:“走,白龍馬,咱們回家!”
白龍馬站起身,長嘯一聲,李斌吃迷地看著白龍馬道:“真千里馬也!”
噬魂牽著白龍馬走出馬廄,李斌在后頭看著美人駿馬,不禁嘆了口氣,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廝低聲道:“少主要是喜歡,小的下去安排!”
李斌搖搖頭道:“算了,李閔剛立了大功,不論是齊王軍還是禁軍里都很有些威信,為個女人為匹馬得罪他犯不著,對了,老二的事情查的怎么樣了?”
小廝道:“諾!少主,那件事很難,所有線索都指向老夫人,再往下查——”
李斌從牙縫里道:“老夫人!”
小廝道:“是,小的派人去察到老夫人護衛。老夫人的護衛武功高強,所以小的派去的人怕被他們發現所以沒有向下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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