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馬回來了
白龍馬回來了
李斌道:“算了,不用再查了,你派去的人……”
小廝拱手后退一步,道:“小的這就會去辦,不會讓人發現。”
李斌嘆道:“好,下去辦吧。”
小廝后退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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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閔,白龍馬回來了!”噬魂牽著白龍馬進了門便大聲道。
白龍馬掙開噬魂,跑到門前,門正好打開,桓琴站在里頭,猛見一個大腦袋撞過來,驚呼一聲往邊上便閃。白龍馬沖入屋里伸頭上李閔身邊。
李閔笑呵呵抱住白龍馬的頭道:“好兄弟!你回來了?!”
白龍馬伸舌頭添李閔的臉,李閔笑道:“別鬧,剛擦過臉!”
“白龍馬!出去!”桓琴叉著腰大叫道。
白龍馬轉回頭可憐巴巴地看向桓琴,桓琴繡眉倒豎道:“你主人受傷要靜養,不許你打攪他,快出去!不然今天晚上沒草吃!”
李閔在白龍馬耳邊輕聲道:“乖,先出去,一會兒我去看你!”
白龍馬耷拉著腦袋走到桓琴身邊,突然在桓琴身上蹭了蹭。
桓琴呵呵笑起來,推開白龍馬道:“好馬兒,好馬兒,今天多給你加料,快出去,聽話!”
“大黑!大黑!”馬尚封從側屋里跑出來,傻愣愣看著馬槽,倒在地上。
“馬大俠!”阿花追出來扶住馬尚封。
“大黑!”馬尚封流著淚到,一米八十多的漢子盯著大黑用過的馬槽,像片紙一樣任由若不經風的小姑娘擺弄,可她一個小姑娘怎么能把馬尚封抬起來,只得無助地看向噬魂。
白龍馬走出來,跪下向馬尚封伸過頭,一雙大眼睛看著馬尚封。
馬尚封猛地抱住白龍馬大哭起來。
敬延壽嘆口氣,轉過身。
桓琴扶著李閔站起來,走到沒邊,香羽也走過來,三個人走來馬尚封身邊。
香羽道:“你……”
馬尚封揮手,勉強站起來道:“阿花,扶我去看看大黑。”
李閔道:“琴兒,扶我去吧!”
桓琴小聲道:“你身上的傷。”
李閔道:“沒事!”
“我也去!”敬延壽扶著門道。
“你怎么出來了!”香羽急道,忙過去扶住敬延壽,道:“回去休息,你這身子怎么出去!”
敬延壽道:“那么多兄弟都埋在外頭,你不叫我去看看,你叫我怎么放心!不要說了,扶我去。”
馬尚封道:“阿花,把屋里那個箱子里的酒都拿出來。”
噬魂跟著阿花走進屋里,出來的時候都抱著好幾個大大小小的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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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匹馬擁過去,環道刀尖正對著被圍在中心的十幾個人,這十幾個人抱著幾匹布,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們。
騎兵里一個披著錦袍的短須黑面人道:“老子們從北面大老遠的來幫們,現在連幾匹破布都舍不得?!老子們賠上一半多的人,別說拿你興幾匹破布,就是睡了你們大宋的娘娘皇后也是應該的,對不對!兄弟們!”
“對!”騎兵們跟著大笑道。
短須人道:“放下布,不然老子殺了你們,別以為我們不敢,就算殺了你們,誰敢找老子的麻煩!”
“我敢!”
短須人聞聲去看,只見個少年將軍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左手按著刀。
“少將軍!”那十幾個抱著布匹的人叫道。
短須人道:“那里來的小崽子!快滾回家去,到你媽褲襠里躲著,晚了老子非殺了你不可!”
短須人說著朝少年狠狠一齜牙,他身后的騎兵都大笑起來。
“他不敢,我敢!”
“我C……”短須人回頭看,說到一半生生把話吞回去,滾下馬跪在地上,其他騎兵也都下馬跪在地上,道:“見過少主!”
慕容隆也看他,走到已經氣得臉都變形了的徐嗣,抱拳道:“少將軍,他們都是些不通禮義的粗人,請您不要放在心上,我去說他們!”
“少將軍!”羊夭走過來,道:“少將軍,大帥叫您過去,這里的事由末將來處理吧。”
羊夭說著,暗地里拉了徐嗣一下。
徐嗣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慕容隆盯著短須人道:“扎合馬,你說怎么回事!”
短須人哆哆嗦嗦道:“少,少主……”
慕容隆喝道:“這里是軍中叫我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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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徐嗣走進帳里,拱手道。
“你叫我本帥什么!”徐泓坐在案后,手里拿著筆,正寫著什么。
“大帥!”徐嗣拱手道。
徐泓不回答,專注地寫著什么,徐嗣不敢放下手,就這么擎著。
過了好一會兒,徐泓放下筆,叫衛兵進來,道:“把這封信用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諾!”衛兵出去,羊夭走進來,看了眼一直拱手站在邊上的徐嗣,向徐泓道:“大帥。”
徐泓如同沒看見徐嗣一樣,向羊夭道:“解決了嗎?”
羊夭道:“回大帥,事情已經辦好了,只是在物資分配上有些不對,末將已經處罰了相關官員,慕容將軍也已經處置了手下人,都沒有什么意見。大帥,少將軍身上還有傷……”
徐泓打斷他,道:“這就好,你先下去吧。”
“諾!”羊夭退出帳。
徐泓這才向徐嗣道:“你知道你錯在那里了嗎?”
徐嗣道:“末,末將不應該與下屬爭吵,應該心平氣和,先將問題問清楚再說,不應該一開始就以為漢軍是對的,胡軍是錯的!”
徐泓拿過卷書,低頭看了起來,也不說話。
徐嗣額上流下汗,腿抖了起來。
徐泓道:“想明白了嗎?”
徐嗣道:“胡將是客,我軍是主,所以有事就應該從客曲主。”
徐泓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起書來。
徐嗣衣服上滲出血,咬著牙,臉變得蒼白。
徐泓首這:“想明白了嗎?”
徐嗣跪下道:“末將魯鈍,請將軍明示!”
徐泓放下書,道:“你這孩子,爹以前說沒說過,做為軍中大將,第一條就是管住人,怎么管住人?”
徐嗣道:“爹說和而不爭!”
徐泓道:“和是何意?”
徐嗣道:“和是情義,死生之時兄弟相救就是和。”
徐泓道:“不爭是何意?”
徐嗣道:“不爭就是不和,不和則為帥者可以以一統眾,而不被眾所欺。”
徐泓道:“很好,你記的很好。可這次,你是怎么處理問題的!要不是羊將軍,你今天非壞了大事不可!”
徐嗣道:“爹,孩兒就是看不管那幫胡人!這里是大宋的地方,什么時候論到胡人撒野了!”
徐泓一拍桌子道:“混帳!你還有理了!”
徐嗣緊收住嘴。
徐泓嘆道:“你說的也是道理,可是光憑道理能把事情做好嗎?如今的大宋雖都打著一面旗,可有幾個聽東都的號令!這個時候更應該講和,這個和既不能傷了宋人,傷了宋人,誰跟你打仗?也不能傷了胡人,如今要仰仗胡人的力量,你傷了他們,萬一他們反了,你怎么辦!”
徐嗣道:“孩兒沒想到這些,愧對爹的裁培。”
徐泓道:“方才羊夭送來報告,軍中損失了半數人手,幸好大部分都是被齊王俘虜,要是真死在自己家人手里,本將真不知道如何去見那些為國征戰的老軍們。”
徐嗣道:“爹,你也不要太傷心,打仗總有勝有敗,只是東都那里……”
徐泓道:“魏王那里隨他去吧!他還不敢拿老夫怎么樣,這也是我讓你多親近慕容隆的原因。”
徐嗣皺眉道:“可他是個胡人!”
徐泓道:“哼!他是個胡人,我看你才是個胡人,你說說,你會幾個字,讀過幾本書。整天就知道與那些人喝酒放浪!還吃什么五石散!”
徐嗣道:“爹!你不懂,那些名士都這么干,再說我好些朋友已經跟中正說好了,給孩兒品中上品,要不是這次出征,孩兒已經做官了?!”
徐泓大驚,跳起來,道:“你怎么不早說!”
徐嗣上去扶住徐泓道:“爹!你身上還有傷!我這不是見你看不上我那些朋友,所以也沒跟你說,再說孩兒也想出來打幾仗痛快,痛快!”
徐泓狠狠打了徐嗣腦袋一下,道:“混帳小子,有這種好事,你怎么還跟老子出征!錯過機會可怎么好?!”
徐嗣笑道:“爹放心好了,評品的事情已經說定了!等打完仗就能受官。”
徐泓急道:“還打什么完仗,你現在就回去,跟你那些朋友說,馬上受官,越遠越好!”
徐嗣道:“爹,我們都說好了,讓孩兒做京官。”
徐泓拍大腿道:“傻孩子,現在怎么還往東都扎!”
徐嗣道:“大家有都說京官好,我可是跟他們說了好長時候他們才同意幫我求個京官的位置。”
徐泓道:“京官是好,可也要分個時候,不用多說了,你現在馬上回去,找你那些個朋友,馬上放你去外地做官,越遠越好!”
徐嗣道:“爹,等打完仗多好,有了戰功再拿官位不是更好!”
徐泓嘆道:“你這孩子怎么不明白現在的形勢。如今天下四分,為父本來以為魏王坐擁東都,手中數萬禁軍任天下藩王如何都不是問題!可是誰想到魏王竟然昏了頭把他侄子趕下皇位,自己坐上去,你想想,藩王們沒事還想攪事,何況魏王辦了這件事!”
徐嗣道:“陛下手里的禁軍中天下勁旅,藩起兵也算不了什么,天下我看還是陛下的,就拿齊王說,都多長時間了,還不是被堵在穎水過不去,這此我軍失利,雖說損失了些人馬,可是潁水防線依然固若金湯,爹,我看你是多慮了!”
徐泓道:“但愿吧,可是為父不能不為徐家考慮,咱家是寒門,比不得那些士族,魏王若真敗了,齊王他們就會拿咱家這樣沒權沒勢的寒族開刀,所以為父才讓你趕快出鎮,而且越遠越好,就算是荒蠻之地也不算什么,咱家是武功之家,怕什么,多帶些家兵就是了!”
徐嗣遲疑起來。
徐泓道:“有什么話說就是。”
徐嗣道:“爹,若真如你所說,即使孩兒到了荒蠻之地,東都一道旨意下來,那也不得,那也不得……”
徐泓走到帳邊,向衛兵道:“沒有準許誰也不準進來!”
“諾!”
徐泓走回來,低聲道:“爹和你說的話,千萬不可以對別人說,就算是你娘你媳婦也不行!明白嗎?!”
徐嗣點點頭。
徐泓道:“如今的形勢,以為父看是大亂這照,宋室還能坐得了幾天的江山還是個未知數,所以……”
徐嗣額上冷汗突起,道:“爹,你是說讓我,讓我……”
徐泓警惕地向帳外看了眼道:“爹也不是讓你割土稱王,只是讓你保境安民,懂嗎?!”
徐嗣道:“保境安民?”
徐泓道:“對,保境安民!每逢天下大亂,四方蠻族必定入侵中原,中原百姓無不深受其苦,所以你若真到了邊地,便可以保境安民之意聚攏人手,一來可以保得咱徐氏一族的安全,二來也為邊地百姓尋一個活命的地方,至于上頭的命令,可聽,也可不聽,明白嗎?”
徐嗣道:“那爹一起走,我去求朋友,怎么也能把爹調出去!”
徐泓拍拍他的手道:“算了,魏王他不會放為父的,為父雖是寒門,可就是因為咱家是寒門所以在軍中倍受軍士愛戴,魏王為了卻禁軍之力,一定不會放為父走的!”
徐嗣急道:“這怎么行,若真如爹所說,這里不就是死地,不行,爹你不能在這里。”
徐泓笑道:“嗣兒就不用替為父想了,方才也只是為父的一點猜測,事情還不至于到那個地步,這里不用說,就是鄴王那里,他現在也過不了黃河,幾戰皆敗,若是這場戰事平定了,咱徐家往后也是士族了。你就按著我說的辦,馬上回東都,找你那些個朋友拿了版書馬上就走,把你祖母,你娘,你媳婦,都帶上,走的時候千萬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把我的意思和輔先生說,他會教你怎么做的,千萬要聽話,輔先生是有學識的人,你千萬別任選,父親不在你身邊,你做事千萬別再沖動,照顧好你祖母,你娘。”
徐嗣默默點點頭。
徐泓叫道:“馬匹安排好了嗎?”
衛兵在帳外答道:“回大帥,都已經備好了!”
徐泓道:“好,嗣兒,你這就走!”
徐嗣眼圈了紅道:“爹!”
徐泓一瞪眼道:“男子漢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記住我說的話,我就不送你出去了,讓軍中看見不好,影響士氣。”
徐嗣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徐泓背過身去。
過了片刻道:“嗣兒走了嗎?”
衛兵回道:“少將軍已經走了。”
徐泓回過身,眼睛已經紅色,飽脹著淚水,道:“徐信,本帥這幾年對你如何?”
衛士跪地道:“若無大帥徐信早已經死在羌人刀下。”
徐泓扶起他,道:“好,今天本帥有件事托付你,你可愿意?”
衛士道:“徐信雖是氐人,也知忠義二字,大帥有話盡講,徐信在所不辭!”
徐泓一拍他的肩膀道:“好!本帥沒看錯你,本帥令你帶衛隊追上嗣兒,護他周全。”
徐信道:“大帥放心,末將這就安排人手。”
徐泓道:“不,不是讓你去安排人手,而是讓你帶著衛隊都去,追上去跟著嗣兒去赴任,不要回來!”
徐信大驚道:“大帥!”
徐泓止住他,道:“按本帥的話辦,好好幫助嗣兒。去呀!”
徐信跪在地上跪了三個磕,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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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徐嗣那崽子跑了,老東西還讓他的護衛都跟上去了!你說這老小子到底什么意思!”一個生著大圓臉,下巴上胡子好像鋼針直立的大漢走進羊夭的帳里,坐在地上給自己倒了冷水,喝起來。
羊夭拿起水壺給他續上水,道:“慢點喝。”
另一邊坐著個短須短臉的中年人,右額上有個雞蛋大的褐色胎記,他道:“看來大帥也對戰事不看好!”
大漢猛將碗拍在桌子上,喝道:“老子早看出來了,徐家人沒一個好東西,早就跟著士族一個鼻子孔出氣,大哥反了吧!齊王軍那里也有咱的弟兄,他說了只要咱們投過去,保咱們兄弟都封侯!”
羊夭將壺在案上一頓道:“投,投,投!你就知道投!要投你投!”
大漢委屈地低下頭道:“我,我這不也是為了大哥好嗎!”
羊夭道:“二弟,你怎么看?”
短須者道:“大哥,按現在看,魏王怕是不行了,軍報上說鄴王過不了河水,關中王軍隊剛出關就叛到齊王營,雖說現在看上去魏王還有些勢力,可是疲像已顯,所以徐大帥才找了個什么由頭將徐嗣派回去,說不定已經為他徐家安排好退路,咱們兄弟也不能在魏王這棵樹干等著,只該為咱們兄弟自己想了想了,再說當叔叔的搶了侄子的江山,怎么也說不過去不是!”
大漢兩眼亮道:“大哥,二哥說的對,說的對話!”
羊夭坐下來,擺擺手道:“你不要再說了,讓我再想想,再想想。”
大漢還要說話,短須者攔住他,拉著他走出帳。
大漢道:“二哥!你怎么不讓我說話!”
短須者道:“這是個大事,容大哥好好想想,真走錯了,咱兄弟的命可都要丟在這里!”
大漢不耐地舞一切短須者的胳膊道:“想想,想想!等你們想完了黃花菜都涼了!”
短須者道:“三弟!你去哪兒?!”
大漢頭也不回道:“氣悶,老子打牲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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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里涼風襲襲,昨夜之戰的血腥味早已經被雨水沖刷干凈,就像以前無數次發生的一樣,一次又一次的殺戮之后,雨水沖下來,把所有的東西清洗一遍,表面看上去,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可是留在人心里的創作,卻怎么也沖刷不了,只有時間的流逝才能些微的扶平部分人的創傷,可當你無意觸碰他的時候,依然是那么痛。
馬尚封獨坐在大黑的墓前,邊上是堆葫蘆。
馬尚封一個個拿起葫蘆,拔開寨子,將葫蘆里的美酒倒在身上,酒順著疏松的泥土滲下去。
白龍馬走過去,臥在邊上,風吹過樹葉,落在他們四周,身上。
李閔走過來,依在白龍馬身邊。
桓琴噬魂兩個跟在李閔身后。
離著他們不遠,敬延壽呆坐在群小土包之中,香羽默默地跟在他身邊。
全虎拿起一個葫蘆。
馬尚封道:“放下!”
全虎不管他,拔開塞子,猛給自己灌了一口,將剩下的酒倒在土包上,道:“馬尚封你以前說過男兒要當死于邊野,以馬革裹尸還葬耳,何能臥榻上在兒女子手中邪?今天怎么娘們一樣!大黑死得其所,咱們正應當為他慶祝才是!”
老金蹲在后頭,縮著手,盯著發現的一切。
馬尚封道:“把葫蘆放下,我不想打架!”
全虎道:“馬尚封你什么意思!”
“全,全將軍,馬大俠正傷心,求,求你讓讓他吧!”阿花躲在馬尚封身后,鼓起莫大的勇氣,怯生生道。
全虎道:“爺們說話,你個……”
一個樹枝頂在全虎的襠口,馬尚封道:“你再說一句,老子廢了你!樹枝和劍對我來說沒什么區別,這個你是知道的!”
全虎手拿著葫蘆,額上冒出汗。
馬尚封道:“放也葫蘆!”
全虎手一松,葫蘆落到泥地上,泥水濺到馬尚封的臉上,馬尚封扔了做枝,探手將葫蘆拿回來,將剩下的幾滴酒倒出來,低聲道:“好兄弟,這些好酒都是你的!痛快喝吧,好兄弟!”
“馬大俠!”阿花膽怯地挪到馬尚封邊上,拿出繡著花的手帖,擦了擦濺到馬尚封臉上的泥。
馬尚封看了眼坐在白龍馬身邊的李閔,扔了一葫蘆酒過去,道:“你那首詩再念一遍,這灑算大黑請你了!”
全虎道:“馬尚封,李閔喝得,老子就喝不得?!”
馬尚封眼皮都沒抬,道:“老子的酒是給好漢喝的,不是給朝廷鷹犬喝的!”
全虎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阿花急道:“全將軍!全將軍!”
馬尚封道:“不用叫了,他不屬于這里。李閔,念吧!”
“好!”李閔喝了一大口酒。
噬魂一直盯著李閔,見他喝了一大口酒,急道:“李閔,你少喝點,你身上還有傷!”
李閔渾在意,抹了把嘴,笑道:“葡萄美灑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馬尚封猛喝一口道:“醉臥殺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好!”林中突然傳出一聲叫好。
“出來!”香羽輕斥一聲。
噬魂躍身到李閔前頭,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要誤會,在下只是路過,一時聽見你們吟的詩,不禁叫聲好,見諒,見諒!”
從樹后走出個人,中等個頭,平常人的模樣,帶了個大帢帽,將額頭都蓋住了。
這人走上前,道:“在下姚斯文,不知這二位兄弟如何稱呼?方才的詩是何人所做,請不要見怪,在下不好酒肉,專是詩文一道,視之如命!”
馬尚封道:“滾!”
姚斯文道:“哎!你這人為怎么如此說話!”
噬魂右手一晃,寒光閃過,姚斯文身后的一個碗粗的樹枝應聲而斷!
姚斯文額上見汗,一拱手,轉身便走。
老金湊上來,朝李閔輕聲道:“李將軍,方才那個人有問題!”
李閔道:“什么問題?”
老金道:“我也說不好,就是感覺他像個探子。”
李閔道:“不要多事,齊王事就讓齊王他們去管吧,咱們做好自己的事!”
老金點點頭,退回去,那個他從禁軍里帶出來少年低聲問道:“金叔,你為什么說方才那個人……”
少年的說話聲音很小,越往后邊上的人越聽不見。
老金聽完他說話,低聲說了幾句,說話的聲音也很小,邊上的人更聽不著。
日頭西墜,李閔道:“馬大俠,明天再來吧!”
馬尚封猛站起來,道:“算了,不來了,以后再來!”
噬魂桓琴扶著李閔倒起來,馬尚封突然轉回身道:“李閔你欠我一條命!你知道該怎么做!”說罷轉身便走。
噬魂哼了一聲道:“馬尚封這人真是不講道理,和李閔有什么關系!”
李閔嘆道:“馬尚封這是要拿天下人的命給大黑陪葬!”
桓琴道:“什么意思?”
香羽扶著敬延壽走過來,香羽看著馬尚封的背影道:“馬尚封一生所愛無非三樣,一是姐姐,二是大黑,三是酒,馬尚封不是瘋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姐姐是誰?”噬魂問道。
香羽看了敬延壽一眼,沒說話,扶著他走了。
噬魂輕哼一聲,桓琴道:“你就少說兩句吧,阿牛,咱們也回吧。”
李閔被兩個姑娘挾在中間,只得點點頭。
白龍馬卻臥在大黑的墓前不起來。
李閔俯身過去,只見白龍馬竟在流淚,李閔摸著白龍馬的頭,嘆道:“好兄弟,咱們回家吧,明天再來看大黑,好不好?”
白龍馬伸腦袋在李閔臉上蹭了蹭,站起來,跟著李閔三人回了李氏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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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道:“怎么一個人也不見了?”
阿花爹迎上來,道:“主家說已經空出地方,請敬少爺過去住了,敬家人走都跟著過去了。”
阿花爹邊說邊向噬魂身后張望。
阿花扶著馬尚封走進院里,正與她爹的眼神對上,嚇得她急縮回手,馬尚封沒有準備,身子一歪,阿花忙扶,可馬尚封還是靠在阿花的身上,阿花的臉登時就紅了。
阿花爹怒道:“你個死丫頭,一天就知道往外頭跑,你想餓死你老子是不是!”
阿花急道:“不,不是……”
阿花爹喝道:“還愣什么!還不快做飯去!”
阿花扶著馬尚封,低聲道:“我,我把馬大俠扶進屋里,就去做!”
馬尚封:“阿花扶我進去。”
阿花沒來由的臉一紅,扶著馬尚封進了屋。
阿花爹氣得直跳卻徒呼奈何。
蓮葉父母也迎上來,蓮葉娘推著蓮葉急道:“你這丫頭怎么這么沒眼力價!還不快給少爺夫人們倒水!”
噬魂尷尬道:“什,什么夫人!你們可別亂說話!”
桓琴看向李閔,李閔笑道:“進屋去,進屋去吧,我還真有些餓了!”
蓮葉娘急道:“少爺餓了,蓮葉快給少爺做飯去!”
桓琴道:“你就知道吃,也不看看白龍馬。”
李閔回頭一看,只見落寞地白龍馬臥在臨時的馬棚里,頭放在大黑的鞍子上。
噬魂黯然道:“馬也有情何況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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