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一片漆黑,陣陣陰風帶著刺耳的尖嘯,自窗戶灌入了樓船之中。艙內的燈火忽明忽暗,愉快的氣氛也蕩然無存,只剩下食客們驚恐的哭嚎,回蕩在畫舫之中。
后廚里,胖子和小月已經趕到了韓丕的身旁,三人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可屋內的其它機器廚師卻旁若無人,仍舊自顧自地在爐灶前翻炒烹炸,專注異常。強烈的違和感讓黑暗中的畫舫更像是一艘黑店鬼船。
法醫盯著窗外,一言不發。蕩漾的湖水已然消失,皓月與星辰也無影無蹤,滾滾烏云與夜色混合在一起,電閃雷鳴間,飄忽不定的鬼影若隱若現。
韓丕低頭看去,只見一片古老的城市正盤亙在樓船的下方。眾人這才意識到,此時的畫舫已然失去了重量,就像傳說中冥河上的鬼船,漂浮在幽冥世界的上空。
船下的城市巨大無比,蛛網般的街道交織縱橫,卻空空蕩蕩。高聳入云的摩天大廈,線條流暢而簡潔,但風格卻又像是古代的城堡,與如今的聯邦截然不同。
城市之中沒有一絲燈火,黑壓壓的建筑與殘破的街巷,仿佛已經荒廢了千年。但城市卻并非寂靜無聲,隱隱約約間仿佛有無數人交頭接耳,聲音里充滿了痛苦與悲傷。
“丕子,我們是不是已經死了?這里就是陰間?”
胖子剛剛說完,小月便嚇得尖叫起來,雙手也緊緊地抱住了流川的胳膊。
“我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陰間,不過窗外確實已經不像是聯邦了。胖子你的超能力與電腦還能聯系到長安嗎?”
韓丕鎮定地答道。
“我試試!”說罷,無數彩色的激光再次被胖子喚出,便攜電腦上也出現了新京的畫面。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我們離新京并不遙遠?”
法醫有些詫異,胖子卻補充道:“何止是不遙遠,根本就在一起。我剛剛看了畫舫的GPS定位,我們根本就在月湖之中。”
“難道是幻覺?胖子你能調取月湖里其他船只上的攝像頭嗎?通過他們看看我們之前所在的位置?”
在法醫的建議下,流川很快便黑入坐標在“邀月閣”附近的幾艘畫舫,可通過它們的攝像頭,韓丕卻發現自己樓船所在的位置此時已是空無一物。而“邀月閣”的突然消失還引起了,周圍畫舫的注意,不少游客站在甲板上指指點點,顯然對于眼前的一幕無法置信。
“看來我們真的已經消失了。”
小月終于開口了,她指著自己的手機屏幕說道:“社交媒體上,已經有人拍到了我們突然消失的畫面。現在月夕節邀月閣已經成了熱度最高的靈異話題了。”
就在后廚的三人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之時,畫舫二樓包廂里的三人確是冷靜異常,仿佛對一切早有準備。
“是有人點燃了青燈嗎?”
白衣少女只看了窗外一眼,就做出了判斷。
“應該是的。看來我們的對手,確實是血劍的家伙。”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說道。
聽到老師說完,三人中的青年也走到了窗邊,他看了看船下的城市,好奇地問道:
“老師,下方的城市是哪里?我們現在又身處何處?”
“聶丘,論辦事你確實比葉鶯穩重,可論知識你就遠遠比不上你的師妹了。我們現在應該處于長安的平行空間。從位置上這里和長安重合,可卻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中年人答道。
“您是說,我們現在正在一個與長安平行的宇宙?”
青年繼續問道。
“當然不是啦,叫你平時不看書。”
未等老師開口,小姑娘卻搶先給出了答案。
“這里和夕王島上的秘境一樣,也是先民創造的亞空間。換句話說下方的城市不在平行宇宙,而只是蓋亞先民在我們這個宇宙創造出的亞空間。”
“小鶯說的對,十多年前,血劍的人盜走了青燈。可他們并不懂如何使用。如今看來,他們也只能將它當做打開通往坐標亞空間的鑰匙了。不過這個亞空間太詭異,恐怕樓船里的平民會有危險。”
話音剛落,意外果然便接踵而至。黑暗之中,一片烏云突然快速向樓船襲來。就在即將接近之時,船上的人們這才發現,那烏云竟是由無數黑色的厲鬼組成,嘶吼著向畫舫沖來。
船上的男人們迅速關好了門窗,可物理的阻擋卻對鬼魂完全無效。頃刻之間,幾位大漢就被厲鬼附身,瘋狂地向著艙內的婦孺撲去。
混亂不堪的樓船,到處都是驚恐與尖叫,可始作俑者,卻成了看客。十余位齊人圍成圓陣,將鶴發老者與兩名武士擋在了中央。
血劍眾人按下手腕上的金屬手環,他們的面目瞬間變化,除了中央的三人,竟全變成了機器人的模樣,而一層巨大的藍色光罩也出現在了眾人身邊,將黑色的鬼影與慌亂的食客都擋在了外面。
毫無疑問,樓船一樓的混亂情況和二樓包廂里師徒三人的談話,都通過胖子事先裝好的監控系統,傳到了后廚韓丕等人的耳中。
此刻的法醫充滿了自責,他沒想到自己的計劃再次發生了意外,而這次恐怕會以近百人的生命作為代價。就在韓丕一籌莫展、焦急萬分之時,樓上的三人卻開始了行動。
那名叫聶丘的青年,在自己師傅的指示下,終于將身前那巨大的包袱展開。一個臉盆大小的黃金圓盤被他小心翼翼地擺放在了包廂的餐桌之上。
“師傅,你確定真的要使用傳送矩陣嗎?這矩陣是村子留給我們關鍵時刻逃跑之用,只有一次效果。今日用了,他日我們便再無逃生的手段了。”
青年問道。
“這船上平民太多,如果再不使用,恐怕他們都會枉死。不必猶豫,聶丘、葉鶯隨為師一同啟動矩陣。”
說罷,三人便盤膝而坐,將圓盤圍在了中央。三顆星球出現在他們的身后,虛空之中無數清氣也仿佛受到了吸引,在他們的引導之下,匯聚到了圓盤之中。
金色矩陣瞬間點亮,無數符文出現在了圓盤上方空中,仿佛宗教經文,密密麻麻、熠熠生輝。
突然間,金盤化為一道流光向四周散去,師徒三人、樓下的食客、甚至是后廚里的韓丕、胖子和小月,都在流光掃過之后,被包裹在了一層金色的薄膜之中。而更為奇特的是,韓丕的宇宙星河、胖子與小月的本命星球,也仿佛不受控制,突然綻放了開來。
“怎么這船上還有覺醒者?”
包廂里白衣少女似乎感受到了韓丕等人,驚訝地問道:“血劍的人,使用的都是機器戰士,難道這回他們還請來了覺醒者戰士?”
“師妹,不必擔心。不管血劍有幾人,只要等會我們逃回招待所,便不會有危險。”
聽到師妹的疑問,青年立刻回答,而他們的師傅也點了點頭。
可意外再次發生,樓船一樓的鶴發老者似乎早有準備,他突然開口,對身邊兩人說道:
“寒燭、孤影,葉蓁已經啟動傳送法陣,你們立刻開始干擾程序,鎖定船上的神通者,讓他們無法離開此地。”
話音落下,老者身邊兩位夫于武士迅速按下了腕上手環。一道藍色光暈掃遍樓船,瞬間便找到了畫舫之中的師徒一行和韓丕三人。藍光掠過,金色薄膜也瞬間于樓上樓下六人身上破碎。
金芒閃爍,頃刻之間,船上近百名乘客消失無蹤,胖子等人雖閉上了雙眼,可當他們再次睜眼之時,卻發現自己仍在船上。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之時,韓丕最先反應了過來。他立刻看向桌上的電腦熒幕,長安城內月湖之上,一道耀眼的金光閃過,無數人從天而降,落入了水中。
“胖子,快醒醒。應該有人干擾了傳送,我們還在船上。你趕快聯系長安的警局,否則那些食客可能會有人溺水。”
法醫說完,胖子立刻開始操控電磁信號,與月湖上巡邏的警方快艇取得了聯系。沒過一會,驚魂未定的食客便被聞訊趕到的警察一一救起,除了數人因驚嚇過度昏迷外,竟無一人傷亡。
而在另一個世界里,畫舫依舊漂浮在虛空之中。包廂內的三人也很快意識到傳送矩陣受到了干擾。那名叫聶丘的青年反應最快,他立即摘下了胸口的一枚圓形徽章。一陣金光閃爍,青年手中的徽章迅速變大,瞬間便化為一面金色大盾,正對包廂大門。
聶丘迅速將師傅與師妹擋在了身后,說道:“師傅,御靈歸位!”
與此同時,那位名叫葉鶯的白衣少女,亦是如法炮制。她從頭上取下了一枚金色古簪,拈于兩指之間。流光浮動,金簪也隨之變化,很快一桿金色法杖便被少女握在手中,橫于身前。
“師傅,祈靈歸位!”
中年男人不慌不忙,面色冷峻。可就在這時,房間的地板突然炸開,三人也落到了畫舫一樓。血劍眾人一擁而上,將三人團團圍住,而那名鶴發老人也來到了琉球師徒的身前。
“一別十載,葉蓁老弟,你的身手似乎不復從前啦!”
老人手持青燈,兩位齊人武士緊緊跟在他的身前。
中年男人古井無波,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冷冷地說道:
“裴炬,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竟然還沒老死。從禁區跟到長安,你果然很有耐心啊。”
“葉蓁,傳送矩陣已經被你用了。今天你們師徒三人,便是插翅,也難飛離這樓船。不如乖乖投降,隨我去圣城,說出夕王的秘密,念在多年的情分,我必定向血之子大人求情,饒你不死。哈哈哈哈,你看如何?”
“呸!十多年前,你們冒充夕王子孫,盜我圣器,今日我便會將這青燈取回,少廢話,動手吧!”
說罷,中年男人右手食指之上,一枚古戒消失不見,與此同時一把金色匕首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噬靈歸位。聶丘、葉鶯,今晚便隨師傅殺盡這幫惡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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