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陰風越來越大,將破爛的窗戶吹的噼啪做響。華麗的船燈忽明忽暗,昏暗的光線里,五六部機器歌姬仍舊在空蕩的大廳里吟唱。樓船二樓已被炸爛,而琉球師徒此刻正站在艙外的甲板上,與血劍眾人對峙。
后廚里,韓丕三人屏聲靜氣,通過桌上的便攜電腦,船上每個角落的圖像,都落入了他們眼中。
胖子終于按捺不住,問道:“丕子?這是什么情況?我們該幫誰?”
法醫皺了皺眉,答道:“目前看來,這幫齊人應是早有準備,招待所停水多半也是他們所為。以全船平民生命為餌,逼對手提前使用傳送矩陣,這樣的歹人,我們自不能幫?!?/p>
“你的意思是幫琉球人?可我們的計劃怎么辦?又該如何幫?”
小月接著問道,韓丕卻沒有絲毫動手的意思,答道:“論實力,我們恐怕遠非其中任何一方的對手,先看看再說,伺機而動。”
而就在韓丕說完的瞬間,甲板之上的戰斗也終于爆發。
率先動手的還是人數較多的齊人。鶴發老者身旁,那位被他喚作寒燭的武士,突然將一套機甲背在了身后。他的雙手也隨之變化,片刻便化為了六口火炮。
數條金屬支架從武士的軀體分出,直插夾板之中,將男子牢牢固定,而他瞄準對手的火炮也在同一時刻,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無數彈藥噴吐而出,漆黑的夜空也被灼熱的火舌照亮。此刻的師徒三人,就好像暴風雨里搖曳的小樹,仿佛隨時會被狂風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琉球青年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巨盾也被他重重砸在地面之中。
就在炮火即將接觸青年身軀的剎那,他的身體不斷膨脹,瞬間變化為了一位身高三米,肌肉虬結的巨人,而一個黑色的星球也同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御靈,陽御,盾墻鐵幕!”
青年的怒吼洪亮而有力,手中巨盾也在同時展開、變化,如一堵城墻,擋在了師徒三人的身前。刺耳的轟鳴隨之而來,密集的炮火幾乎將整個船頭炸毀,空中的樓船也迅速向地面墜去。
急速的下墜,讓掠過樓船的陰風更加狂暴。濃煙散去,琉球師徒安然無恙、巋然不動??伤麄兊臄橙瞬⑽淳痛肆T手。持炮武士繼續射擊,而另一名叫做孤影的武士,也帶著八名機器戰士,向著對手撲殺而來。
八柄陌刀寒光閃閃,伴隨著金屬的摩擦聲,被機器戰士們拔出。而血劍武士,則手持兩把橫刀,沖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就在刀刃與盾牌即將碰撞的瞬間,武士突然急停、側撲,帶著機器戰士,向著青年側后方的中年男人與白衣少女殺去。
“祈靈,寒靈,舞霜!”
白衣少女閃身而出,擋在師傅身前,金色法杖也被她重重地砸在地上。少女周身三尺,冰晶雪花憑空而出,空氣也在急速下降的氣溫中泛起了一層白霧。
一條寒冰小蛇在少女的腕間凝結而出,而后順著手掌盤旋而上,最終在法杖之上一分為三,化為了三條冰霜巨龍,向著前方武士飛出。
刀、冰相接,八名機器戰士仿佛被凍僵一般,動作迅速停滯,很快便被兩條冰龍擊中,炸開,而后又凍在原地。
而直奔雙刀武士的第三條巨龍卻撲了個空。那武士速度極其迅捷,冰龍竟追他不上,而武士機器軀干的背部,也突然打開,數十把小型飛刀,在磁力的驅動下,迸射而出,竟悉數打在龍身之上,將冰龍打得粉碎。
眼看武士的雙刀即將斬在少女的嬌軀之上,前方的青年再次大喊:
“御靈,陰靈,靈蛇!”
巨盾之上,古老的符文化為無數青蟒,涌向四面八方,而那雙刀武士也在同時被數條蟒蛇纏繞,最終被拖到了青年的身前。雙刀也落在了盾牌之上。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早已殘破不堪的樓船終于墜地。巨響轟鳴,幸存的機器歌姬與服務員終于盡數損毀,被炸成了碎片。
漫天煙塵中,后廚里的韓丕三人也被震的七葷八素,東倒西歪。幸好關鍵時刻,小月支出了三個金色光球,將他們緊緊包裹,這才幸免遇難。而甲板之上對陣的雙方,也受到了波及。八部被凍住的機器戰士僅余三部,其余眾人也周身浴血,顯是傷的不輕。
煙塵散去,詭異陰森的城市廢墟里,畫舫已化為殘骸,而敵對的雙方,也再次分立兩旁警惕地看著對方。韓丕等人,依然沒有露面,而是藏在廢墟里,默默觀察。
”雙刃無影蔣孤影,霹靂雷燭趙寒燭,再加上你燃燈祭祀裴炬,沒想到你們血劍的燃燈三杰竟到齊了。“
戰場之中,始終沒有出手的中年男人終于開口,而他的對頭,此刻也向前走出了一步。
“葉蓁,你也不簡單啊。夕王三靈兵,此次竟被你悉數帶出,你們夕王島也真舍得下本錢。只可惜,你帶的這兩個娃娃道行太淺,未免有些辱沒了手中的神兵。不過這樣也好,夕王靈兵回歸血劍,也算是物歸原主?!?/p>
鶴發老人笑道。
“呸~三靈兵從來都是夕王島之物,和你們這幫倒行逆施的余孽有何關系?即便是夕王,當年也不過是暫借神兵,如果他知道子孫之中,會有你們這幫濫殺之徒,恐怕也再難瞑目,必要除之而后快?!?/p>
男人分毫不讓,說罷便將三枚硬幣大小的黑色金屬殘片,向著對手的方向擲出。
血劍眾人不明所以,忙要散開,可腳下卻再次被聶丘手中盾牌里涌出的青蟒纏住,動彈不得。而白衣少女也趁機舉起了金色法杖,三條冰龍迅速凝結,片刻之后,便向著對手的方向轟出。
冰龍來襲,趙寒燭舉炮相迎,對空掃射,而蔣孤影身后數十把磁性飛刀也攢射而出,如無數銀色幽靈,迎上了空中的怪獸。然而不遠處的聶丘再次大喊:
“御靈,陰靈,漩渦!”
一個巨大的渦旋如深海里的龍卷,突然的出現在青色巨盾的盾面,漫天的炮火和飛刀竟仿佛被黑洞吸附,偏離了方向,向著巨盾飛去。
眼看情勢危急,鶴發老人悍然出手,青色古燈被他祭于胸前,老人前方一尺的空中也仿佛憑空蕩起了無數漣漪,數十道火舌自漣漪的中心,向四周沖去。
空氣被點燃,方才還好似寒冬的戰場,此刻已淪為了熾炎的地獄。青色巨蟒被燒成灰燼,而三條冰龍也化為蒸汽。血劍眾人終于可以移動,他們反擊而出,可就在這時,之前被葉蓁擲在地面上的金屬殘片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中年男人右掌撫地,無數如墨符文如蝌蚪般向著殘片涌去,一顆古老的行星也出現在男人的后方,其上文明的遺跡依稀可見。
“召喚骨靈!”
男人大喝,眾人這才看清,那三枚金屬實是古代武士鎖甲上的殘片。黑霧繚繞,三名身高兩米,手持大刀,身著古甲的骷髏武士,忽然從泥土中爬出。
長刀揮舞,陰風哀嚎,古老城市的廢墟讓骷髏武士更顯猙獰和恐怖。蔣孤影拔刀相向,與三名機器戰士迅速迎上,而聶丘也舉起大盾沖撞而來,戰場之上青年與武士、機器與厲鬼打得不可開交。
而另一面,白衣少女仍舊不斷召喚冰龍,與趙寒燭展開了對轟。大地不斷顫抖,四周的廢墟也不斷化為齏粉與碎屑。
就在眾人激戰正酣,難解難分之時,雙方主將也再次出手。青燈被裴炬舉起,而手持短刃的葉蓁也以閃電般的速度沖了出去。
就在中年男人即將接近之時,一層與骷髏戰士身上相同的古甲覆蓋在了他的身上。鶴發老人突然發現,眼前的對手竟比三具骷髏鬼兵,更加陰森恐怖。
寒光舞動,銀色短刃瞬間便沒入了老人的喉管。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戰斗已經結束之時,鮮血卻并未從裴炬的脖頸涌出。老人的身體仿佛變成了虛空,而同一時刻,一扇空間之門出現在了白衣少女的身后,門中之人正是另一邊已經化作幻影的裴炬。
“不好,這家伙竟然利用青燈來轉換空間!”
中年男人大驚失色,而他的對手已利刃在手,殺意畢現。手起刀落,殷紅的鮮血噴灑而出,少女的喊聲撕心裂肺,一顆頭顱也在同時高高飛起,而后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轟的一聲,青年的身體在少女身旁倒下。關鍵時刻正是他,為自己的師妹擋下了一刀。青年的頭顱,在血污中滾動,張開的嘴巴似有千言萬語,卻已無法說出。少女跪倒在地,就在她也要倒在老人的利刃之下時,中年男人迅速沖來,將她救走。
無數飛刀與炮火緊隨而至,瞬間便將中年男人身上的古甲炸碎,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傷口。眼看琉球師徒危在旦夕,廢墟之后終于傳來了韓丕的喊聲。
“胖子,小月,就是現在!”
話音落下,三名機器戰士突然倒戈,銀色陌刀準確地刺入了蔣孤影與趙寒燭的心窩,三名骷髏武士也趁機斬下,剁掉了二人的頭顱。
眼見大勢已去,裴炬卻依然不肯放棄,他再次瞬移到了葉蓁師徒的身后。此刻小月金色的光團已將兩人包裹,可卻無法擋住鶴發老人已經刺出的利劍。
一頭青色巨龍咬住了老人的手腕,可他手中的利劍卻再次沒入一道無形的空間之門,下一刻便出現在葉蓁的胸前。噗嗤一聲,利劍刺穿了中年男人的心臟,三名鬼兵瞬間消失。
韓丕大怒,四條青龍瞬間暴起,頃刻將老人的四肢絞斷。而就在法醫要下殺手之時,癱瘓在地的裴炬卻再次消失,另外四頭巨龍撲在了空處。
或許是因為身受重傷,老人對青燈的操控力也不斷減弱。四面八方天旋地轉,城市的廢墟也再次變成了新京月湖。
金色光球再次升起,胖子、小月、重傷的裴炬和少女都被籠罩其中。小月努力為老人吊命,胖子也迅速控制一條被機器警察操控的小艇,讓眾人得以落入其中。
而另一面,韓丕對裴炬的追殺依舊沒有停止。鶴發老人不斷在空間中閃爍,而韓丕已變成了楊子規的模樣,御刀而行,蔣孤影的數十把飛刀正在他的操控之中。
最后關頭,裴炬大喊一聲,他用盡最后的力量,利用青燈在空中開啟了一扇大門,隨后便鉆了進去。韓丕正要御刀而入,卻被身后重傷的葉蓁叫住。無奈之下,法醫只得讓數十把飛刀追入,空間之門里隱約可以聽到裴炬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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