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鈞轉身走回人群中,正經說道:“各位,既然這條地道將我們送到了皇陵外,也許是天意,不妨就趁今晚,把一切都了結了,免得夜長夢多?!?/p>
“我看,還是先做好準備再進去?!表n邦治的臉上驚恐未定,不知究竟在怕什么。
“韓大人,你還好吧?”雨蝶問道。
“要你多管,哼!”
“祝姐姐,把善心收起來。”星蘿在她耳邊輕聲細語,“有的人看著是人樣,其實就像一條狗,遇見誰都是狂吠一通。”
“死丫頭,說誰呢!以為本大人沒聽到?”
“你還行不行?”蕭陵對韓邦治說道。
“我……他倆都死了,你說,會不會是當年的報應?下一個,會不會是我們?啊!”
蕭陵又朝他飛了一腳,“怕什么,我殺了宋軍無數,什么時候怕過報應?”
“他說的報應是指何事?”
“別多問,地圖都燒了,你還想怎么樣?”蕭陵大喊,“就決定了,今晚進去,一個也不能少,誰要是想留在外面,先用繩子把他掛在墻上,免得我們這些進去的人不安心?!?/p>
韓邦治還想說點什么,最終忍住了。
“可是小子,該從哪里進?”
“昨晚有一個地洞,就在陵墓北邊,我觀察了一下,我們現在應該是在西面。走幾步就到了。剛才情況危急,計時的器物也沒有帶上,我們一定要加快腳步,爭取在天亮前出來?!?/p>
眾人又回到昨晚遇險之地,一個接一個跳了下去。這地道和之前的一樣,也能容下兩人大小,不過眾人走在這里時,卻是心有余悸,因為這是那些死尸爬過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們心里都很清楚,前方一定還有更可怕的東西在等著,也許不知何時就會突然現身。
火光中,星蘿一邊走著一邊問道:“祝姐姐,剛才的地道,是盜墓賊想挖沒有挖通的,可這個又是怎么回事?從門口挖到墓里?”
“應該是秦朝的工匠挖的”,雨蝶道,“為帝王修陵墓的人,不可避免地會知道一些他們不該知道的事。所以修成之后,難逃陪葬的厄運,而他們手里就有器物,便想趁人不備挖出條道來。只是當時應該被封住了,現在,又不知被何人突然打通。而且我懷疑,就是外邊的人挖通這一條道泄了風水,才招致這番劫難。”
“喂,我說了加快腳步,前面幾個人磨磨蹭蹭,什么意思?”炎鈞沖著走在前方喊道,最前面正是韓大人和幾位方士。
“是你要走在最后,現在又怪我們?”韓邦治一臉不服,看了看身后的幾位方士,“你們說是不是?”
然而幾位方士卻不敢回答,且不論他們究竟有沒有道法,可至少都是有腦子的人,他們很清楚比起面目可憎的蕭大王,最后邊這個男人才是這里的主心骨。
“那是我要斷后?!?/p>
“自己要斷后,現在又說前邊走得慢,事兒可真多?!?/p>
“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廢物,剛才要走第一個,怕被后面追來的咬上一口,現在又哆哆嗦嗦,怕前邊也冒出兩只來?”
“哼!”韓邦治不再說話,一臉憋屈地讓出路來,躲到中間位置。
眾人舉著火光,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走了約一里路,拐個彎,突然看見微微的光亮投進來。
“大家小心!”眾人在炎鈞的引領下走出地道,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前方儼然一處洞天福地,若非親眼見到,誰也不敢、不愿將它與陵墓想到一起。這里山石聳立,低頭一看,眾人正站在十丈高的崖上,崖下是靜靜的水面,而山崖之間,卻處處都有架起的青石板或鐵索橋連著,場面不可謂不壯觀。
舉目眺望,能看見最遠的地方,比現在身處的位置低了五丈,有一座石筑的大門,門外佇立著六座燈塔,再往外,圍著一圈高高的石墻。
“這石門真氣派,”洛輕雪發出一聲感嘆,“比現在的皇宮午門,有過之無不及?!?/p>
“看樣子,我們繞過了地面上的城垣,直接來到了地宮,”雨蝶道,“前方應該就是地宮的大門了?!?/p>
“那是什么?”眾人隨著云遙手指向的地方看去,只見洞穴的正頂上,吊著一盞巨大的青燈,原來這里的光大都來自于此,而非那六座燈塔。
“這叫長明燈?!?/p>
“長明燈……能點多少年?”
“少則數百年,多則數千年,”雨蝶目不轉睛地望著前方,眼神里充滿了莊重,“放在那里,應該是比作天上的太陽,而我們腳下,就是神州大地上的三山五岳,江河湖海。還有,遠處的石墻,是北御匈奴的長城,里面六座燈塔,遠遠看去都刻有字。我猜,從右往左,刻的是韓、趙、魏、楚、燕、齊,是被先后滅掉的六個國家?!?/p>
“祝姑娘如此心善之人,也會對秦皇陵墓存有敬畏之心?”炎鈞一臉疑惑。
“我不為別的,只是作為闖入這里的不速之客,為逝者獻上一份祈禱和哀思?!?/p>
“那,你又如何看待這家伙的一生?”
“世人常道他是暴君,然而他卻用這暴戾的方式,結束了幾百年戰亂,讓多少黎民百姓免受苦難。雖說,這也并非他的本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統天下,名留青史。秦朝的百姓和律法相比,的確命如草芥一般,不過人無完人,有些人,有些事,不能聽一家之辭,不能憑意氣猜測。”
“汝之言,近乎相差無幾?!毖租x緩緩道。
“你他娘的站在最前邊廢什么話!”蕭陵沖著炎鈞大喊一聲,“你不也是從書上看到的?說得就像你經歷過秦朝,見過秦始皇一樣?!?/p>
“走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摔下去,本少爺可不救。”
“哼,反正我熟悉水性,你們自求多福。”蕭陵一臉不屑,“這下邊都是死水,應該不淺,掉下去也沒事,正好洗洗身子?!?/p>
“蕭大王,你見過一千年還沒干涸的死水?”
“興許是地下泉吶?!?/p>
“可地下泉為何是白色?”
“???還真是!”
“真的!”眾人也低下頭來,仔細盯過去才發現。
“炎鈞,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遙問道。
“這叫水銀,是由丹砂提煉而來,有劇毒,掉下去,就沒命?!弊詈笕齻€字,炎鈞特意瞪了蕭陵一眼,“這上邊也漂浮著一些水銀的毒氣,不過大家都我離近點,我能讓它們不近身?!?/p>
“呃,那你就走中間好了,”一聽到這話,韓邦治立刻上前兩步,完全忘了這個人怎樣羞辱過自己,“這樣的話,大家都安全,呵呵!”
“那我走前邊?!痹七b道。
“記住,能從石板過去的,別走鐵索橋,過了這么多年,我不確定它們會不會脆的像琉璃一樣。走石板,注意上面有苔,別滑倒。”炎鈞突然露出惡狠狠的目光,不過只看向這些外人,“一會兒誰敢亂來,威脅到別人,我立刻扔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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