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出了營帳,一個接一個來到破廟前,一路上,他們親眼看到了之前那些人們是如何慘死的。
尸群撲過來,幾個衛兵被拽住,青筋暴起的雙手抓著前面的人呼救。云遙等人尚在猶豫,蕭陵就將這些士兵一腳踹開,不讓他們耽誤分毫的時辰。
“大王,救我!”
一聲凄涼的叫喊,方才還在營帳中答話的副官已撲倒在地,雙手牢牢抓住蕭陵的腳踝,再后看去,他膝蓋以下的部位已經沒了。
“大王救我,屬下跟您征戰十幾年......”
“你去死吧!”蕭陵使勁渾身力氣想掙脫他,可副官的雙手絲毫不肯撒開,同時,臉龐已經開始變色。
“呀!”蕭陵怒喝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劍砍斷他雙手,一腳踢開。
這一幕,云遙呆住了。忽然,又一名士兵撲倒在他的背上,雙臂摟住他的脖子,萬幸還沒有失去意識。
“救我......救我。”
“我......”
“他被咬了,快丟了他!”炎鈞突然沖著云遙大喊,指著那人臉上的傷口。
“炎鈞,可是......”
“厄!”士兵突然雙目變白,張開大嘴一口咬過來。
一陣火光閃爍,卻是炎鈞伸手一指將這怪物整張臉點燃,拉住云遙一腳踹開他。
“好險!”云遙喘著大氣如夢初醒。
“被感染的家伙并沒有多余動作,”炎鈞道,“只是朝感覺到生人氣息的地方咬過去,它們手里的兵器也不會揮起來砍人。”
“所以段王爺的死確實是......”
“你們兩個還在那里發什么呆?”頃刻間,所有人都到了屋里,只剩云遙和炎鈞還在屋外。蕭陵已經兩手抓著破廟的大門,也許是想起地圖還在炎鈞身上,才朝他們大喊了一聲,沒有無情地關門放閂。
“蕭大王,終于有幸見識你的武器了。”炎鈞盯著蕭陵剛收回的佩劍,劍上還流著副官的血。
“說什么呢!再不進來老子關門了!”
當云遙和炎鈞走進廟里,推上大門時,門外似乎已全軍覆沒了。眾人在屋中回想之前的情景,一個個血脈噴張,面色慘白。
“地道在哪兒?”久經沙場的蕭陵最先緩過神,對蒙塵大喊道。
“聽爺爺說,就在這尊石像的下方,只要把它移開就是了。”
“可這至少有千斤重呀!”
“砰,砰!”大門被一下又一下地沖撞,轉眼間,門栓中間已經裂開一條口子。
“門要塌了,”蒙塵大喊,“快來幾個人撐著!”
“哪里還分得出那么多人?”
“石像我來移,”洛輕雪道,“你們快去堵門。”
眾人使出渾身力氣,可每個人都覺得快要撐不下去了。
“呀!”一聲大吼,洛輕雪推開了千斤重的石像,地面露出一個僅能容下一人大小的洞口。
“應該就是這里了。”
“蒙大哥,你腿腳不方便,別堵門了,你先進去。”雨蝶道。
“大家都快點,趕緊跳進去!”炎鈞大喊。
“你可還能撐住?”
“快呀!”
眾人一個接一個跳進地道中,很快,屋里只剩下兩人。
“遙,快撒手,你也跳進去。”
“那你呢?”
“你還怕我會死在這里不成?”
“那可說不準。”
“可你又能做什么,陪我一塊兒死?”
“反正,我不能丟下任何一個。”
“等你真有了本事,再說這樣的話,快走,我隨后就來。”
“你……”
“快!”
云遙突然撒開手,轉身跳入洞中,整座廟從大門開始,頃刻間燃燒起來。尸群也因熊熊大火而出了神,一時間聞不出氣息何在,眾人在地道中能清楚看見上面投下的光亮。
“炎鈞……”
“咒我吶?”焦慮的目光中,一個矯健的身影落下來,安撫了幾人的心,“快跑!”
地道里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窄,能容下兩人快步行走,不過走得越深,手中舉著的火把,也就越暗。這里只剩下十幾個人,也許方圓十里內,就只剩下這十幾個。云遙一行五人,蒙塵、蕭陵、韓邦治,還有幾位至今不知姓名,在中原稱為方士,也許他們那里被叫做法師的人。走著走著,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手里的火把,已經燒得和蠟燭一樣。
“應該是走到頭了,”蕭陵道,“這里的氣很稀薄,火都快燃盡了。”
“難道是一條死路?”雨蝶自言自語道,“大家舉高火把,看看前方和上方,有沒有被堵住的痕跡。”
“在這里!”兩個西夏法師舉著火把,指了指三尺高的頭頂。
“也不知道有多重,”炎鈞自言自語了一聲,“洛爺,剛才是推開,現在要抬起來,有沒有問題?”
“可以試試,不過我夠不著啊。”
“需要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把你抱起來,你坐在他肩上,才能發力,”炎鈞突然轉過頭來,“遙,這個任務交給你了。”
“等等,為何是他?”洛輕雪問道。
“因為他昨晚已經抱過你了。”
“你!”
“別以為我沒看見。”
“真的?”星蘿突然睜大眼睛。
“是真的,那個時候你們應該都在盡力往繩上爬,給后邊的人騰地方,所以沒看見。”炎鈞微笑道。
“別說了!”洛輕雪氣得臉彤紅,不過也許,是被火光給照得。
“洛爺別生氣,我這個人吶,有什么說什么,要不,你從這里邊挑一個?你要選我,我也樂意。”炎鈞撩了撩袖口。
“趕緊的,別磨磨蹭蹭!”蕭陵道,“再過一會兒,那些家伙就要爬來了。”
云遙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眾人爭論了好久,說話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直到洛輕雪走到他面前,轉過身背對著。
“你的手可放老實點。”
云遙一時沒聽明白,繼續發著愣。
“嘿,這小子,跟你說了趕緊,還發什么愣。要本王把劍架在你的脖子上?”蕭陵大喝道。
“好……”云遙再次將洛輕雪雙腿抱起來,放在自己肩上,挺直了身板。
“洛爺,再使點勁。”
“遙,堅持住。”
就在此時,剛剛走過的地道,黑暗之中傳來陣陣哀嚎。洛輕雪咬緊牙關,奮力一舉,將頭頂的巨石抬了起來。
“我堅持不住了!”云遙露出十分掙扎的神色,此刻所有的重量全都壓在他肩上。
“呀!”洛輕雪一聲大吼,扔出掌上的巨石。云遙也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將她拋了上去。
“云遙,把手給我!”回到地面后,她趕緊趴下伸出右手,原本只有星星點點的光,伴隨著巨石移開,徹底通亮起來,眾人手里的火炬也越燒越旺。火光與月光輝映下,能看見上面的人,一臉焦急和擔憂。
云遙弓著背大口地喘氣,并沒有聽到上面人的呼喊,炎鈞走上前來也將他一把舉起,往天上一扔。洛輕雪見狀,也將右手變為雙手,緊緊摟住云遙,抬到自己懷中。
“快救……快救他們!”
底下的人也被一個個拉上來,最后,只剩下炎鈞。
“洛爺,我就不麻煩你了,站開點,我跳上來。”炎鈞奮力一躍,十幾個人,平安無事地回到地面上。
“暫時安全了,”蕭陵道,“我把這石頭,不,這座小山推回去,看那些怪物怎么爬出來。”說罷便又走回去。
眾人跑了許久,都在原地休息,炎鈞卻沒有坐下,而是望著眼前這熟悉的皇陵城垣,一邊望一邊走,一轉眼,人消失了。
“嘿……呀!真他娘的重!”蕭陵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推著都這么費勁兒,我還真不一定能抬起來。”
“蕭大王,你就算能抬起來,我也不愿意抱你呀。”云遙道。
“哼!”
“沒想到這條地道竟然直通皇陵外,”雨蝶環顧了四周,突然問道,“對了,炎鈞呢?”
“我去叫他回來,這時候還亂跑!”云遙也走過那個轉角處,看見那熟悉的背影,呆呆地站著,前方,又躺著一具死尸。
“李將軍!”云遙一聲大喊,把所有人都引了過來。
李重貴倒在血泊之中,一身盔甲已經全部染成了紅色。臉上不知被砍了多少劍,讓人差點認不出他來。
“奇怪,”炎鈞望著這具尸身自言自語,“這哪是倒在血泊里,簡直就像掉進染缸。”
“炎鈞,這話是何意?”
“你們看,他全身的盔甲和衣服都被染紅了,沒有一處不是如此,像是被故意用血抹過一樣。”
“他倆怎么都跟中了邪似的,白天好好待著,專挑夜晚出去。”許久沒有說話的韓邦治在一旁嘀咕著,突然瞪大眼珠,“不對呀,現在是晚上,他不應該站起來咬人嗎?”
“這一具,鐵定是死在劍下,”炎鈞心里默念著,“不過這個時候出來,確實很可疑,尤其是已經看見段王爺的下場之后。就算知道了什么線索,想獨吞寶藏,可寶藏,一定沒有命重要。不過他既然傍晚才出去,死在這里,應該與我們這些人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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