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門,舉著火把邁過一片黑暗之后,眼前是兩丈寬一丈高的廊道,筆直地伸向前方,卻分出好幾條岔路。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兩盞青燈掛在兩邊,幽暗的燈光照耀著石壁,令石壁上的圖案也似有點從畫中走出來的樣子,宮女、士兵、車馬,還有恢宏的樓宇殿堂,一幅幅畫卷,訴說著先秦時候的往事。
“可以將火把熄滅了,這里處處都有長明燈。”
“小子,是時候把地圖拿出來了。”
炎鈞從懷里取出地圖,嘴里嘀咕著:“之前走得太急,也沒搜一下李將軍的身。”
“咱們已經有地圖了,還搜他做什么?”云遙問道。
“我只是想確認,殺他的人究竟所為何事。”
“你是說,他是被人殺的?”一聽這話,蕭陵突然走到炎鈞身前,兩眼與他對視,念到‘人’這個字,口氣格外重。
“只是猜猜。”炎鈞不再看他,展開地圖審閱著,“從地圖上看,皇陵共有三層。第一層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這里全部都是廊道,像迷宮一般。應該是秦皇理想中的前殿,北邊有一塊空地,很像校場。我們按地圖走到那里,就能通往第二層。”
話語間,眾人都圍了上來。炎鈞接著說道:“這第二層是一片空曠的場地,好像修了一些屋子,可能是后宮。”
“地圖上這么空曠,可到了那里,難保不會有些石橋假山什么的。”雨蝶道。
“至少不用擔心迷路了,入口和出口都在正中間,一條路走到底就是。”
“咦?”云遙突然眼珠一轉,“第一層前殿,第二層后宮,還有第三層,不就到了他睡覺的炕上?”
“噗!”洛輕雪一口唾沫噴到牛皮地圖上。
“洛爺,你這樣子,實在有失身份。”
“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這家伙要逗我笑。”
“誰逗你笑啊,我這叫‘不恥下問’!”
“你記住了,皇帝睡的不叫炕,叫龍榻。”炎鈞笑道。
“這地圖我已經研究很久了,”蕭陵伸出手來,指著最右邊的一塊,“關鍵在于這第三層。”
“看起來,似乎比前兩層還要大,可這上面畫的都是些什么東西。”炎鈞似也捉摸不透,“祝姑娘,你來看一看?”
“我仔細看看……蕭大王,這地圖是你們謄抄下來的?”
“不錯。”
“那可有注意筆墨的濃淡?”
“這我可不記得了,原先的圖風化那么久,誰還看得出這個來。”
“那是從何處得來的,原物又現在哪里?”
“是……大美人兒,想套我的話?做夢!你們就別問關于地圖的事了,我們幾個道友,求仙之心不下于秦皇,遇上你們所說的仙緣,找到點東西不容易。”說完瞅了一眼韓邦治,不過這家伙自從進了陵墓,就一直被四周的恐懼籠罩著。
“蕭大王,你們是我見過的所有盜墓賊里,最有夢想,最出塵脫俗的。”炎鈞朝他使了個白眼,把目光轉向雨蝶,“你說的筆墨濃淡,是何意思?”
“第三層,可能會像地宮外一樣,很高。可能會有樓宇交錯,我們看到的地圖,是疊起來的。”
“千年前的工匠,能有這個本事?”
“我看了地宮門外之后,覺得應該沒什么問題,畢竟這皇陵也修了幾十年。”
“可筑成這般,又是在仿什么?”
“他一生唯一沒有完成的心愿,就是得道飛升了。所以第三層,我猜,是筑成了仙山福地,甚至九天神界。”
“不錯,有道理。”
眾人在炎鈞的帶領下向前走著,一路上幽暗的長明燈,帶來的恐懼勝過漆黑一片。不知拐到第幾個彎,眼前豁然開朗,看樣子是來到地圖上所繪的校場,雖然是密封的,四周仍筑了一圈城墻,但也比之前低窄的廊道寬敞許多。眾人看到前方的場景,立刻停下了腳步。
“怎么……這里怎么還有?”
“大家冷靜!這些是陶俑,不是死尸。”
只見校場上鋪滿了兵傭,個個身穿鎧甲,杵著長矛,威風凜凜。只有校場中間,留下一條和之前一樣寬的道路,路的終點,又是兩扇緊閉的城門,和之前不同的是,兩扇門中央掛著一個巨大的鎖,看樣子,是需要鑰匙了。
“要是能搬一具回去,就好了……”韓邦治悄聲地自言自語。
“走吧。”
“等等!”云遙突然皺眉傾耳,“我好像聽到什么聲音。”
“這里還能有什么聲音?”
“很清脆,像房瓦一樣。”
“你該不會是想說,這些陶俑動了一下?”蕭陵走到人群最前面,“庸人自擾,我來開路……嗯?”話音未落,剛扭過頭,便見兩桿長矛直插過來,不過這大漢身手也十分迅敏,低頭躲掉之后伸出雙手,將前排最中間兩個沖上來的兵俑一掌擊退,自己也撤步退回到人群中。
“這是怎么回事?人的尸體也就算了,這玩意兒也能變成怪物?”蕭陵高呼道。
“是鬼魂,他們被魂魄附體!”雨蝶道。
“退后!”話語間,數百個兵傭走上前來,眾人接連后退,幾位方士和韓大人一起躲在最后邊,一旁還有跛著腳的蒙塵。其他人圍成一個圓弧,各自亮出兵刃。
“這些東西很廢,不用擔心。”蕭陵一邊說著,拔出腰間的佩劍。
“可是,這都是秦代的古物呀,要是毀了,恐怕不太好。”洛輕雪道。
“你是不是瘋了?要命的時候竟然說出這種話。”蕭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沒你想得那么簡單,”炎鈞道,“我們要對付的是鬼魂不是陶俑,就算毀了,它們也一樣還在。”
“那你說怎么辦?站在這里等死,等他們扎進來?”
“能有個萬全的法子就好了。”
“阿蘿!”雨蝶似是突然想起什么。
“怎么了,祝姐姐。”
“把你腰間的葫蘆絲借我用一下。”
“啊?好......好的。”雖然不知是何用意,但星蘿還是取下葫蘆絲遞到雨蝶手上。只見她接過葫蘆絲,用片刻的時辰看了看上面幾個孔,隨后便放在唇前,吹奏出旋律十分怪異的曲子,不過只有短短的一段,中間還有幾次停頓。就在眾人一頭霧水之時,前方這些兵傭突然退了回去,一個個站在原地,齊整得像來之前一樣,好似什么也沒發生。
本以為又到了生死攸關之際,卻不曾想到就這樣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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