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星蘿收起還回來的葫蘆絲,一臉茫然。
“這應該是二十四仙曲中的鎮魂調。”炎鈞率先答道。
“二十四仙曲,是什么?”
雨蝶道:“是我在一本古書中看到的,我也只記得其中一段,而且是頭一回用葫蘆絲,所以有些斷斷續續的,以前練過橫笛。”說著,臉上泛起微紅,“二十四仙曲,是神女嵐音所繪,嵐音大人是掌管天地間音律的神。相傳她認為自己看破了萬物心境,所以寫下二十四首曲子,每一首,都能對不同的生靈產生效用。除了鎮魂調,我還知道有兩首,分別是忘塵調和入夢調。”
“所以這鎮魂調,就是專門用來對付鬼魂的咯?”云遙問道。
“不錯,他們因為種種原因不肯轉生,在世間飄蕩,居無定所,內心孤獨而負有罪惡。”
“會不會不是他們想留下,而是被什么力量禁錮在這里的?”
“不會的。”炎鈞道,“萬物死后變成鬼魂,會免去許多折磨和束縛。鬼魂雖不厲害,卻如同打不死的蟑螂一般,即使仙圣妖邪,也拿它們毫無辦法,只能將其驅走,一些不世出的法寶能夠招魂、錮魂,但這東西千年難遇,此外還有一些特別的手段,就如這鎮魂調。”
“既然這皇陵關不住他們,他們為何不去轉生?”
“以我猜測,他們應該是很忠心的秦軍,和外邊那些早已轉生,只剩下遺體的士兵工匠有所不同。”雨蝶凝望著這些兵傭,眉目間有些憐憫之意,“他們是自愿留在這里的,這一層的地圖上,除了這個校場,還有許多小的墓室,就是用來埋葬他們的尸身。而他們的靈魂甘愿集結在這里,附身于陶俑上,守護著皇陵。那股神秘的力量只控制了普通的士兵匠人,卻沒有打擾地宮里的這些陵冢,或許也是對他們的一種認可。”
“可是,”云遙左手抱著右臂,右手托著下巴,一臉疑慮地思索著,“照你們這么說,做鬼比做人舒服多了呀!”
“別鬧了,”炎鈞勉強一笑,“死后不及時去鬼界報道,會有懲罰的,比如來世投不到一個好胎。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看生前的功德與罪惡。不過要是變成鬼魂還在世間作惡,一旦被發現,將永遠失去轉世的機會。鬼在凡間,一點也不好過,它們見不得光,每動一步都會損失靈力。找一個合適的宿體靜靜待著,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但即使如此,靈力也會流散,因為他們本就不該出現在這里。通常只有怨念極深,才會留下來。”
“可是,如果他們鐵了心賴在這里作惡,鬼界也懶得管,誰能真正懲治他們?”
“神魔之力,可令其灰飛煙滅,消失在天地間。”
說完,炎鈞一步步走向下一層的門口,可到了之后才發現,后邊的人一個也沒跟上來,只能嘆著氣回頭。
“還愣著做什么,趕緊跟上呀!”
“你確定沒事了?”洛輕雪道。
“我都已經走到這里了,你們還要怎樣,才肯相信他們不會動了?”
“會不會,這些家伙只怕你?就像外面的毒氣一樣。”
“這我不清楚,不過韓大人,我記得大門沒有關,毒氣難保不會飄進來,你們要是不跟著我……”
“好好好,來了來了。”韓邦治領著后面的人快步跑來。
“誒,這些家伙真的不動了,哈哈哈,想不到這小丫頭還真有點本事。比我們帶的這些廢物厲害多了。”韓邦治蔑視地看一眼身后幾位方士,又把目光轉向雨蝶。“姑娘,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高麗當國師呀?本官書信一封,向皇上力薦你。你看你既有本事,又這么漂亮,而且似乎還很懂歷史,對我們高麗謄寫......啊呸!編寫史書,一定會很有幫助,當然了,等你在我們那里呼風喚雨之時,也記得抬本官一手。”
“走開走開,”云遙攔在身前將他推了五尺遠,“別打我朋友的主意。”
“你……有話好說嘛,君子動口不動手。”
“小爺不善言辭,所以能動手的,盡量不廢話。”
“哼!我說你們這些宋人可真有意思,自己小命都快沒了,還想著要保護這里的東西,不可理喻。”
“古物,對后人來說都是無價之寶。”雨蝶道,“只憑書上的文字,難以讓他們清楚地知道,現在的我們是何樣貌,過著怎樣的生活。”
“為何要讓后人知道?”蕭陵也走上前來插話道,“人往高處走,你就不怕千百年后,更有力氣和才智的人,使勁地嘲笑我們?”
“人往高處走,先輩也同樣值得尊敬,我相信后人能理解的。”
“哈哈哈!看來,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打算讓我們帶著東西離開。”
“看來,你們也果然不只是為了仙藥。”炎鈞踱步走到蕭陵面前。
“這仙,當然要修,不過成仙之前,是人,都得為吃穿發愁呀。”
“你們現在的官位,還在為吃穿發愁?只怕愁的是吃得沒有皇帝好,沒有一輩子享不完的榮華富貴?”炎鈞一臉輕蔑地說道,“老實說,干著缺德勾當,過著朱門酒肉的日子,突然撿到一粒仙丹,吃完就拔地飛升。這樣的故事,我是從未聽過。”
“別跟我扯這些亂七八糟的,我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主,就趁現在,把話言明。”
“好,真要撿到什么丹丸,你們可以帶走,雖然我懷疑,那不是火藥就是毒物,至于別的東西,我朋友們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
“說得如此正氣凜然,怕不是想到時候一人獨吞?”
“想獨吞,你們已經被推下去灌水銀了。這幫人除了你,剩下的還有一點用?”
蕭陵氣得面紅耳赤,青筋暴漲,卻實在不知該說些什么。而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以韓邦治為首,臉上只寫著窩囊兩個字。
蕭陵的目光在人群中游動,想找到洛輕雪,提醒她答應過自己的事,卻發現她根本沒有看向這里,只是呆呆地望著那些兵傭,也許,是這些忠魂,讓她想起曾經追隨過自己的將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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