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他已經被殺了,頭和身子怎么會突然移了位置,從第一排到第三排?”炎鈞托著下巴自言自語著。
突然,云遙面色緊繃,左顧右盼,不知受了何種刺激。
“你怎么了?”炎鈞問道。
“那棺材好像動了一下!”
“你也被這些瘋子感染了?”
“是真的,喂,炎鈞,你快回頭!”
炎鈞半信半疑地抬起頭,見眾人的神情都變得驚恐萬分,這才轉過身。只見一個幽魂飄蕩在棺木上方,穿著華貴的錦衣,披散著長發,長顰減翠,瘦綠消紅。可即便如此,她也足夠美了,想必生前也是一位絕代佳人。
兩人慢慢地往后退,可女鬼卻步步緊逼。云遙從門邊退到石階處,一時疏忽不看著腳下,一腳踩空仰了下來,好在被洛輕雪給接住。
“我,有那么可怕?”女鬼竟然開口了。
“人都死了,你說呢?”云遙道。
“誰死了?你是說我?”
女鬼又向前進了兩步,眾人趕緊一齊退后兩步,所有的目光都在找炎鈞,可這家伙居然退了五步,退到所有人最后方。似乎還記著先前的事,脫口而出一句:“她似乎沒有太多惡意,你們先聊,不行了我再出手,免得又遭數落。”
雨蝶癟了癟嘴,露出無奈的笑容,星蘿在一旁說道:“哼,大男人小心眼,這都掉了一個腦袋,還叫沒有惡意?”
“未必是她干的,放心,刀架在你脖子上,我不會不管。你要是有什么閃失,我伺候你。”
“你滾開,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你們倆還在瞎聊什么,是不是把她給忘了?”云遙這一喊,兩人才回過頭。
“你們是誰?”女鬼開口問道。
“這里像是有陰魂作祟,迫害了附近的百姓,我們特意來看看。”雨蝶緩緩道,“請問姑娘,又是何人?”
“我叫玉華,這里的人,喚我玉妃。”
“你是秦始皇的妃子?”
“秦……始皇,你們都是這樣稱呼他的?那如今又過去了多少年,大秦到了第幾世?”
“已經過去千年了,而大秦,只存活了十四年。”雨蝶低聲答道。
“十四年?那豈不是,就在我來這里后不久?”
“正是,玉妃娘娘,你為何呆在這里,不肯離開?”微微抬頭一望,卻見玉華一片悵然,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抽搐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我是東胡國的公主,為了向大秦求和,免受戰亂,和親嫁過來的。”
“和親!”一聽到這兩個字,洛輕雪立刻哽咽,低聲自語著。
“那,你自己可曾愿意?”
“誰會愿意背井離鄉,千里迢迢,把自己的余生托付給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可只有這樣,我的父母、兄弟姐妹還有族人們,才能平安活下來。我有許多的兄弟姐妹,所以在父王母后眼中,我的幸福和舉國安危比起來,不值一提。可是來到這里后不久,他就病逝了,大秦后宮的美人何止三千,我也像大多人一樣,沒有子嗣,于是陪葬在此。”
“可你為何不肯轉世呢?”
“我在等人。”
“等人,什么人?”
“我的心上人,他叫聶青,是我們東胡國的將軍,他答應過,一定會來救我的。”
“可是過了一千年了,他也沒來,也許,他早已轉世了。”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在這里等他,因為我們曾經許下過海誓山盟。”
“可那也抵不過歲月的流逝,我并沒有詆毀他的意思,可有些事,人真的無能為力。漸漸地,也就習慣了。”
“你這樣的女人真可怕,你不相信愛情,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我相信,可我在你身上看到的不是愛,是幽怨和執念。試想,若你嫁過來時,秦皇身體康健,大秦也未滅亡,你有了一兒半女,安閑地享盡一生榮華富貴,死后,你可還會等他?”
“我……”
“因為七情六欲,是彼此相生相化的。我不知道那位將軍有沒有試著來救你,換作是我,若真的愛他,反倒希望他好好活著。”
“不可以!他怎么能忘了誓言?”
“他忘或者不忘,是他的問題。而你這般想著,便是你愛自己勝過他。”
“我......”
“你的和親,為一方百姓免去災禍,是無量功德,來世必有福報。所以,你還是離開吧……”
“唉......謝謝你的勸告,我想,我也是時候離開了。我的確不知騙了自己多少年,幸虧這里的尸身保存完好,否則魂魄早就消散了,留在這里,除了和自己較勁,實在是毫無意義。”
“在你離開之前,可不可以告訴我們,這一層大門的鑰匙在哪里?”
“你們,想到下一層去?”
“是的。”
“不行,太危險了,他就在那里呆著,我能感受得到。”
“你說的‘他’,是誰?”
“是秦皇!不,不對,是他邪惡的一面,他的惡念。也不是,我也說不清楚,總之你們萬萬不能前去!”
“可我們正是為此而來的,已故的亡魂,不該再驚擾活著的人。”
玉華低頭沉思了一陣:“鑰匙在霖兒的棺木里。”
“霖兒,是位宮女?”
“也是嬪妃,我和她情同姐妹,這是她的小名。在殉葬的前一天,她逃跑了,不過還是為她修好了墓室,意思是不管生死,她永遠是秦皇的女人。她的地位和我相同,應該就在這附近,鑰匙就在空的棺木里。”
“謝謝你……”
話音未落,玉華便消失了,似乎對這里已厭倦許久,只差一個離開的理由。
雨蝶轉過身來,卻見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略顯嬌羞。
“你們……”
炎鈞道:“我在想,如果一個人把世間一切都看透了,那活得,會有多無趣。這世上,還有什么值得去追尋。”
“我并沒有看透,僅靠書中的只字片語是遠不夠的。所以我想親身走遍世間,看看是否如心中描繪的那般。有些事即使知道結果,也愿意去經歷一番,歡笑、痛苦,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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