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否則都知道生下來就會死,誰還會去努力活著?再者,逢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你剛才勸她的那一番,也只適合她。”炎鈞道。
“正是如此,沒有誰的話永遠是真理。只不過分人,分時機,逞口舌之能。”
見他們倆侃侃而談,已忘卻了之前的爭吵,幾人也放下心來。不過經歷這樣的事,誰也免不了一陣憂愁,尤其是剛從和親的囚籠中逃出來的洛輕雪,憂郁之時也為自己的英明抉擇而慶幸。
許久都只有兩人在說話,所以當他們停下之后,這里便安靜地出奇,直到云遙打破這個平靜:“可死人的事情還沒解決呢!之前忘了問那女鬼,是不是她干的。”
“想什么呢,你問她,她就會承認?”
“就算不是她,那也是別的女鬼!”見拳頭最硬的人死了,韓邦治突然嗓門大起來,“你們還記不記得,剛來這一層時,姓蕭的大吼大叫,說什么‘有種讓她們來殺我’之類的話?這廝目中無人也就罷了,連鬼都不放在眼里,哼!一定是哪個女鬼......不,哪位姐姐看不下去了,才替天行道。不過,應該不會傷害我們這些和善的人,嘿嘿!”
“那可未必!”炎鈞道,“也許有人就是聽到了這話,才趁此機會下手,還故弄一場玄虛,把罪名全扣到鬼的頭上。”
“你是說,是人干的?”韓邦治突然看向那些方士,“那就是你們!”
“韓大人,您這話從何說起?”
“姓蕭的不死,出去之后就要宰了你們,所以你們就先下手為強,把他給做掉!”
“韓大人,您不要污蔑我們,我們可是一直跟你走在一塊兒的呀!”
“除了我帶來的人,這穿著契丹、西夏服飾的我都不熟,也從沒點過你們人數,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少一個又突然冒出來?”
“我們可以互相作證!”
“作證個屁,沒準是你們近十個人串通好的。”
“韓大人,你倒是把自己摘得挺凈。”炎鈞突然道。
“我?我能有什么下手的理由?”
“我說過,不會礙著你們拿這里的仙丹靈藥,所以他死了,就沒人跟你爭了。”
“你不也說了,根本不相信有那玩意兒?跟你說實話,找仙藥是一回事,可我更想帶點東西離開,我們高麗國要想擁有和你們中原一樣浩蕩悠遠的歷史,自然要挖點古物回去考究一番,不然這史書都不知怎么寫。”
“史書,自然要照實寫,否則如何稱為史書?”雨蝶道。
“你們有,當然隨意落筆了!可沒有的,不得跟說書一般添油加醋,借鑒一番?”
“夠了!沒人對你們的史書有興趣,姓蕭的死了也就死了,先找鑰匙去下一層。”炎鈞輕喝一聲,“韓大人,從現在起,你跟在我身后,別走遠。”
“什么意思?你難道真懷疑是我殺的人?”
“少廢話,想活命就聽我的。”
“嗨呀,您早這么說不就完了,您盡管吩咐!”
蒙塵道:“這一排我之前搜的時候沒敢掀棺材,那我,再去翻一遍?”
“你放心,那些女尸一點也不嚇人,聽他們說長得可漂亮了!”炎鈞還沒開口,韓邦治就在他身后彈出腦袋笑侃著。眾人也開始在這四周搜尋起來。
不出一陣,幾位方士一邊大喊一邊跑過來:“找到了!爺,找到了。”
“你們還真有點用。”炎鈞笑道。
“就在離這兒不遠的一間。”
“好了!”炎鈞接過鑰匙,長吸了一口氣,“大家給自己祈個福,就要進下一層,去見他了。”
與先前不同的是,火光里的眾人一直踩著下落的臺階,而在氣流不通的地宮里,手握著螢燭之火,根本照不出臺階還剩多少層。一邊往下走著,心里都準備好見識一切,可下完所有的臺階,走出通道,還是被眼前一幕深深地震撼住。
這一層高數十丈,腳下是不見底的深淵。如地宮外一樣,石階阡陌縱橫,可連接的卻是自天上墜下,靠鐵索吊著的一塊塊石臺。這里燈火通明,連石壁也被照得透亮,壁上繪滿了龍飛鳳舞、天女散花、虹橋云海、天官瑞獸。每一座石臺上都立了一尊石像,有長須拂塵的老者,腳踏祥云的神將,人面獸身的妖物,還有怒目獠牙的厲鬼。
“果然是一塊好地方,這些石像把人、仙、神、妖、魔、鬼,六道都聚齊了。”
“可是炎鈞,這里這么安靜,不像是有什么冤魂厲鬼。”云遙道。
“越是靜,就越危險。”
“你說這些石像,會不會又突然襲擊我們?”
“不只是石像,從現在起,每走一步,都得萬分小心。”
踏上石臺,沿著曲折的道路時上時下,像是歷盡了無數洗禮一般,而這吊在半空中、九曲十八彎的石臺,終點是一處曠地,其實離入口不算遠,只是繞來繞去走了太長的路。
這里,幾十尊兵傭儼然佇立著,不過與之前不同,這些人手握長戟,臂纏仙綾,一看便知是天上的。而在那盡頭,是一座高高的陵冢,面前擺放著一張石桌,桌上立著一個紫金葫蘆。
“仙丹!”韓邦治突然兩眼冒光。
“別沖動!”
“走到這里也沒發生什么,”洛輕雪道,“會不會已經沒事了,外面的災禍,全都是第一層那個將軍干的。”
“不可能,他沒有這么大的能耐。”炎鈞剛一回頭,卻見洛輕雪瞪大眼睛用手指著前方,再轉回來一看,韓邦治已經跑到了石桌前。下了不知多少層階梯,又走完這里的石臺,他連腿都快站不穩,可到了葫蘆前,已然是喜極而泣了,雙手幾乎已快要碰上那紫金葫蘆。
“別碰!”炎鈞竭力大喊一聲,卻終究晚了點。韓邦治手摸到葫蘆的一瞬間,只覺得面前刮來一陣陰風,將他吹出幾丈遠,而葫蘆也掉落在地上,與蓋子分離開。
“哈哈哈哈!寡人終于重見天日!”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在四面八方久久盤旋回蕩。緊接著,一個十丈高的陰魂出現在眾人面前,頭頂金冕,冕上墜下的旒珠在額前搖動,卻遮不住濃眉大眼,英氣十足。身著龍袍,手握一柄長劍直指眾人。
“太阿劍……秦皇……”炎鈞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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