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漂浮在天池上空的神秘仙境,方圓近五里,中有亭臺樓宇、山丘瀑布,這里的一花一木、一磚一瓦,都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洛輕雪一覺醒來推開木門,鶴仙翁早已在院中等候,領著她四處走動,看此地的風光。
“娘娘,恕老朽斗膽問一句,您來到凡間,莫非是玄女娘娘也已臻入天道之境,即將神隱太虛。您要接任她主宰三界六道,故下凡歷練一番?”
“我,我不知道。”
“唉,看來您果然是被剝去了神力和記憶,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幸虧老朽侍奉您多年,能記得您的氣息,否則還真無法認出來。”
“氣息?我還以為仙翁是憑相貌錯認……不,認出我的。”
“相貌嘛,是有些相似,可幾千年前的事我也記不太清。再說您出身羲族,這人的面孔本就是幻化而來的。”
“而且我不太明白,你所說的神隱究竟是何意思?!?/p>
“這天地乃盤古所創,盤古的身軀和靈力生出萬物,可他的元神至今不知位于何方。諸位神祗尚且能夠永生,何況盤古神上?所以我們認為他并未死去,只是藏身于某個地方,那里被稱為太虛。”
“他身處哪里又怎樣?為何要去找到他?”
“這修行境界本只有十三重,從一氣到九轉,九轉之后是渡厄、金身、太上、天道??晌涣刑斓赖谋娚裆蠀s發現自己并未到達止境,而且歷經千萬年也未能突破這瓶頸,這最后一重被稱為歸一,如何歸一,或許只有盤古才能給出答案。所謂神隱就是步入天道之境后,丟掉自己的肉身,神游太虛之中?!?/p>
“那不就是死了?”
“娘娘,不可妄言。神隱之后的諸位神上,身處太虛中能洞察這天地間的一切,一旦有事,他們可造一具幻影,回世間來主持公道。選擇神隱不僅是為了修行更進一重,也是因為他們身處最高的位置,千萬年來早已看透一切,只覺得空虛、孤寂,希望能與盤古元神相見,探討天地因何起源、有無滅亡之日這諸多問題?!?/p>
“那神隱的,除了我父皇和師父,可還有別人?”
“已有二十余位了,三皇五帝、四方天尊、燭龍神上、西王母、東王公等等,甚至還有我們的宿敵,九黎神祗中的蚩尤、刑天、帝江三位大人?,F如今,三界六道由玄女娘娘執掌,不久后,應該就輪到您了?!?/p>
鶴仙翁緩緩停下腳步,猶豫了一陣,低下頭畢恭畢敬開口道:“娘娘,老朽有個不情之請。如果有一天您登至極位,可否提點一番我與虬虎將?我們倆雖因看護息壤而歸入神籍,可一個只是卑微的山神,一個至今以仙自居。老朽一生都未曾見過九天之上是怎樣一番景象,只想去天界當個小官兒,了了心愿?!?/p>
“息壤!”洛輕雪心中一震,此時正是開口的絕好機會,可為了得到,也不得不應和這位老仙:“好,我答應。如果有一天,我!真能坐到那個位子,一定不忘你們兩個。”
說完緊接著,心里默念道:“反正不可能有那一天,我應該也不算欺瞞神明?!?/p>
“多謝娘娘大恩?!?/p>
“仙翁,其實我們這次前來,就是為了找尋息壤的。”
“娘娘要此物有何用?”
“我們是想以息壤為媒,種出一顆扶搖仙果?!?/p>
“呵呵,那好說,只要半斗便足夠了。”鶴仙翁微微一笑,“這息壤是天地至寶,擁有永不衰竭的靈力,上古時媧皇為了創造人族,從九天之上取來,又被稱為九天息壤,而后天柱崩塌,補天所用的五色石也是從其中煉出。老朽還以為娘娘所求甚多,就如二十年前?!?/p>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怎么了?”
“二十年前兩位神官下界來此,取走了足足一石,說是天界一位神上要轉生到凡間?!?/p>
“轉生不是該經由鬼界輪回嗎?”
“通常是如此,可那一次也不知究竟為何。難道,就是娘娘您?”
“我!不會吧?!甭遢p雪驚呼道。
“這不難分辨,若真是以息壤重塑身軀而非投胎下凡。那這轉世之身應該是一名無父無母的孤兒,不知從何而來?!?/p>
洛輕雪道:“那就不是我了,雖然我也近二十歲,可我確定自己是父母生下來的?!?/p>
“這樣……不知是哪位神上,又帶著怎樣的使命。娘娘,息壤就埋在天池的池底,老朽一會兒便去取來。”
行到一處空曠之地,這里很像瑤宮中的演武坪,看樣子便是當年習武的地方,不過此時也已荒廢許久。北面一座石壁上刻著古老的文字,可歷經千年風霜,字跡大多已無法分辨,只剩下最后一段依稀可見。
鶴仙翁道:“娘娘,這石壁上的字就是當年您刻下的。您的修行遠勝別的弟子,身為師姐,就把自己悟出的東西刻上去供他們研習,可是過去太久,字跡已看不清了。那時候,虬虎將還只是山嶺中一頭猛虎,后來他成為山神,招式十有八九都是從這石壁上學來的,所以他對您十分崇敬,突然看見一個凡間弱女子說是宓妃娘娘,他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請您莫要責怪他?!?/p>
“不會?!甭遢p雪沿著石壁自右向左而動,指尖劃過壁上的文字,停留在最左邊尚且清晰的那最后一段。這上古時候的字體她并不認得,可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熟悉,閉上眼,額頭輕輕觸著石壁,腦海中浮現出許多從未經歷過的畫面。而這段文字,明明不知何意,可一筆一畫卻都被記了下來。
“娘娘,娘娘!”鶴仙翁喊了兩聲,拍拍她的肩膀,卻見她沉于其中,不敢驚擾,只能在一旁守候。
不知過去多久,她才從石壁前醒來,自言自語道:“我怎么了?”
“娘娘,您剛才看了許久,可是想起當年的事情?”
“沒有,只是做了許多夢而已。”
“娘娘,這石壁上的最后一段您要是記下了,可千萬千萬不能亂用?!?/p>
“為何?”
“這一招,實屬亡命一搏,耗盡自己幾乎所有的力氣,并將怒意化為戰意,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尤其是現在,您的神力被封,根本無法駕馭這一招,擅自使用,后果不堪設想?!?/p>
“是嗎?”
“因您被尊稱為武神,所以這一招,虬虎將給它取名為‘武神怒’?!?/p>
洛輕雪手托著腮,又忍不住看了壁上的文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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