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云遙從夢中醒來,只覺得腹痛難忍,不斷發出聲響。另外三人也相繼被驚醒,不醒則已,這一醒,炎鈞和如鴛也感身體不適,不過他們分別盤坐運氣,很快便安然無恙。
炎鈞走到云遙身邊替他看了看,為他注入一股真氣,頓時也好了許多。
“這是怎么回事?”云遙問道。
“是中毒了。”炎鈞皺著眉頭,“還好對我們沒有大礙,可是誰下的毒呢?”
“是他!”順著如鴛手指的方向,三人一齊盯著一臉發懵的呂長歌,他雖然也被驚醒,卻沒有一點不適。
“對付你用得著下毒?”呂長歌對著如鴛吼道。
“那為何只有你一人沒事?”
“我怎么知道?”呂長歌一手握著酒葫蘆,無意間搖晃了一下,聽到壺中聲響,忽然道:“難道是因為我進城后只喝自己帶的酒,沒碰這里的水?”
“有道理,你還真聰明。”炎鈞立刻站起身,“你們在此等候,我出去看一看。”
云遙捂著肚子,疼痛一點點消去,過了一陣,見炎鈞走回這里一臉嚴肅地說道:“水果然有問題!”
“你是說那噴泉里的水?”
“不止,城中所有的水井都是相通。現在城里已經爆發了瘟疫,無論是住在這里的百姓,還是同我們一路來找滄海明珠的外人,無一幸免。”
云遙高呼道:“那咱們趕快去救他們!”
“救?怎么救?”
“就像你剛才給我運功那樣呀!”
“你在說笑,可知道這城里有多少人?如果每一個都像那樣救,那我非得散盡修為不可。再說醫好之后呢?看著他們被渴死?”
“這……”
炎鈞道:“所以,眼下查出瘟疫的源頭才是最重要的事。我已打聽到了,城中所有的井、池,一切水源都來自城外西邊的一片湖泊,就是當年瑤仙為樓蘭百姓打開的那一片,名為‘在水洲’。”
“‘在水洲’?好奇怪的名字。”
“據說是當年瑤仙賜名的,我猜測也許出自,但究竟有何寓意,恐怕隨著她的離開成為永久的謎。”
如鴛道:“那我們這就前去查探那片湖。”
“交給你們了。”呂長歌低頭說著,“我留在城里四處走動,看到有危及生命之人便出手幫一幫。”
三人邁出大門,云遙突然回頭走向呂長歌,支吾道:“大叔,你不會在生我的氣吧。”
“生氣?哪來的氣?”
“就是前幾天,你讓我相信你不是那什么……”
“哈哈哈!”呂長歌突然大笑起來。
“大叔,你生氣怎樣罵我都行,可眼下救人要緊,你別這樣不搭理我們,不出主意。”
“孩子,你想多了。放心,為了救那丫頭,要我做什么都行,和生命相比,其它的能算什么?”
“嗯。”云遙微笑著點點頭。
樓蘭西面的一座山丘上,到達之前怎么也不會想到是這樣一片景致,同遠處的荒漠相比,這里豈止是綠洲,簡直如夢境一般。月牙狀的湖泊,清澈見底的湖水,泉眼冒出七彩的水泡一點點上升,到水面忽然一下迸裂,匯成小河流入城中。岸邊草木青翠,繁花似錦,更有彩蝶飛舞,而最奪目的無疑是岸邊一顆碩壯無比的桃樹,清風一過,花瓣漫天飄舞。
這一幕,云遙越看越是眼熟,腦海里回想起一處名為晴川花海的地方。想起了雨蝶,想起了百花仙子,還有那一晚險些撞見他們的……
“凝書掌門!”心中默念著四個字,云遙忽然覺得城中那尊瑤仙石像,身姿與掌門是如此的相近,但也只是相近而無法確認。
“真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如鴛感嘆道,“你們看這水多清!要說它有問題,我都不愿意相信呀!”
“可這水的確有問題。”炎鈞一句話將各懷心事的兩人從夢中拉回來,“我可以肯定了。”
云遙道:“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要將這水凈化?”
“凈化不了。”
“為何?”
“因為并非有人在這里做了手腳,而是從泉眼冒出的水便有問題,我能隱約聞到一股腐臭味,這水中帶著瘴氣。”
“瘴氣?”
“就是腐化后的人或野獸尸身冒出的毒氣,也可以稱之為腐尸毒,此外還帶著一些妖氣。這泉眼太窄根本無法探查,或許這處水源再也不可恢復了。”
“炎鈞,怎么會如此巧合,正好被我們趕上了?”
“我猜又是與地動有關,地脈受到了波及,而這下方,也許埋著可怕的東西。”
“可怕的東西……”
“我也不知是什么,但一定不是好東西。現在最好的做法是回去,救一個算一個,讓活著的人全部遷移離開,然后再來挖地三尺,好好找這顆鮫珠。”
此時,幾十道光芒從南方的天空駛來,落在被高墻包圍的城中。炎鈞笑道:“看來昨日地動已驚擾了距離較近的昆侖仙家,這下城里可熱鬧了,八成會有你們瑤宮的人。”
云遙心中頓時喜憂交錯,既想念師兄師姐,又怕會遇到長老、師父,更害怕掌門。
回到樓蘭城中,每一條街道上都有三三兩兩的弟子巡視,查看百姓們的疫情。幾人一路躲著來到王宮舊址,遠遠望見瑤仙的石像前站立著十幾名弟子,中間三位踱著步,氣場與旁人凜然不同。
炎鈞大致看了看人們的服飾,悄聲道:“是萬岳城、碧水城和岐黃宗的弟子,這一路走來,倒是你們離得最近的瑤宮,一人也未瞧見。”
云遙仔細盯過去,隱約覺得有認識之人,可相隔太遠難以辨認,忽見遠處三人挪開一個身位,在他們的后方,王宮的石階上坐著一位老者,這模樣云遙倒是絕不會認錯,除了呂長歌再也想不出別人來。
“大叔!”
云遙正想上前,忽然被炎鈞攔著:“先聽我說,別告訴他們我的身份,因為祝融與共工的緣故,碧水城和神火宮勢不兩立,不過好在他們應該沒有人認識我。”
三人朝著那邊走去,云遙雙眼注視著前方,隨著他一點點接近,眼簾中的人也越來越熟悉。
正中央的女子身著一襲白衣,手中雙劍閃爍著刺眼的光芒,左手的“幽念”靜謐深邃,右手的“涵虛”月白無暇。此人便是當日昆侖壇中雨蝶的對手,岐黃宗大弟子扁桓心,那時論道法本屬她更勝一籌,只是未加防范,被仙曲入夢調送進了夢鄉里。
“來者何人?”扁桓心揮起“幽念”直指云遙。
“小牧!你們回來了。”未等幾人開口,呂長歌便率先喊道。
“大叔,你沒事吧?”
“我好著呢!”
三人低頭一看,只見呂長歌面前擺著一只破舊的瓷碗,碗中還放著幾枚銅錢。
“老賊,你這又是唱哪一出?”如鴛瞪大雙眼問著。
呂長歌無奈地搖搖頭:“唉,我去街上的民居中借來一只碗,想從池子里舀一碗水,仔細瞧瞧有何異狀,結果還沒下手他們就來了,把我當成要飯的扔了幾個銅板。”
“這是好事呀,至少這些仙家弟子都是心善之人。”如鴛笑道。
“你沒事就好,嚇死我了,”云遙長舒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又對這些師姐出言不遜。”
“師姐?”扁桓心舉著劍開口道,“你也是昆侖弟子?”
云遙心中默念著:“既然沒人認識我,我干脆也別露身份好了,本就是抗旨下山,更免做出什么丟師門臉面的事。”
“我只是口誤……”還沒說完,忽然聽到身旁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
“牧云遙!真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