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蝶道:“可我仍不太明白,僅此緣故,何至令前輩冒這般大險,從媧族領地解救我們?”
谷主埋頭思索了一陣:“有時候順心而為,無需太多理由,或許這便是緣分一說。”
雨蝶仍有些疑慮,但不再執意追問,星蘿道:“前輩,那我娘如今可好,聽那里的族民說她成為了大祭司,但我們沒能見到。”
“很抱歉,有關媧族所知甚少,我也不清楚如今的大祭司是誰。不過以我對他們的了解,既然都派出了修蛇來追殺,那便很難原諒了,更何況你娘親還與人生下了女兒,這可是媧族曠古絕今之事,連女媧娘娘都不曾有過。”
星蘿面露擔憂,可此時卻無能為力,又看了一眼身后緊閉的屋舍,想起正躺著的炎鈞,無限的哀傷涌入心頭。一手握起玉佩,另一手取出先前自修蛇頭骨上拔下的金簪,望著爹娘曾經的定情信物久久愣神。
就在此時,谷主望著那支簪子:“這便是你們所謂那鎮壓修蛇之物,可否借我一觀?”
星蘿將簪子遞到谷主手中,只見她捧在掌心觀望了許久一陣,大驚道:“果然,這是圣靈之力,只有這般力量才能殺死修蛇,鎮壓其骸骨近二十年。”
“圣靈之力?我不太明白,請前輩指點。”星蘿道。
“是女媧娘娘留下的圣靈石中的力量,只有媧族后裔中天資超凡者才可繼承,而要成為大祭司,則必為其中之一。以我猜測,當時你娘親已經得到了圣靈之力,正值繼任之時,卻不想對一凡人心生情愫。那一晚她們夫婦二人本可逃脫,卻不忍牽連鳳凰寨中的無辜老少,所以你娘不惜祭出全部力量與修蛇搏命。”
“那之后的她豈不是……”
“失去了這股力量,她便不可能再繼任了,所以不只你們,就連那里的族民恐怕也蒙在鼓里。”
星蘿頓時失色,谷主勸道:“莫要這般難過,真相尚未可知,至少現在,你們的朋友有救了。”
“你是說炎鈞?”
“不錯,無論他是何方神圣,此乃媧皇之力,三界內除伏羲、神農無人可出其右。先前你能借這股力量破除圣靈戰魂以打敗修蛇,可見你雖有一半人的血統,但也是媧族子民中的天資超凡者,倘若你能完全繼承這圣靈之力,應當足以為他修復元神,讓他平安醒來。”
“那我該怎樣做?”
谷主忽然皺起眉頭:“姑娘請三思而行,繼承圣靈之力非三言兩語這般容易,在它背后可能還意味著許多,比如一些無法逃避的責任,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話。”
“我明白,但我非救他不可。在我近乎絕望之時,是他令我開心,我決定去找娘親下落時,他也不顧一切的陪著我。這一次,是他為我擋了一錘才會身負重傷,若真能救他,即使一命換一命也無妨。”
雨蝶問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祝姐姐,我已不再是那個刁蠻任性、只會使蠱毒的小丫頭,我愿意繼承圣靈之力來救回我所念之人,無論將來有怎樣的后果,我都一一承擔,絕不悔過。”
谷主道:“姑娘有這般決心,我必全力相助,這便召集蝶仙谷中幾位長老,一同為姑娘施法護陣。”
幾人隨著谷主朝繁花深處走去,來到一座祭壇,聽聞這里也是谷中最神圣之所在。眼前一片曠地,而盡頭處是一座圓臺,古老而神圣、莊嚴而肅穆,臺上似乎有十數只蝴蝶飛舞,只是卻遲遲未動,仔細瞧去,竟然是石雕而非活物,可它們卻能懸浮于空。
心中念道這必是此地供奉的神明,奇怪的是,一路上谷主話語不停,不斷為幾人講述此地風貌歷史,可到了這十數只蝴蝶像之前,卻突然一言不發,靜靜等候著。
幾人也不再多問,然而雨蝶卻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先前打敗修蛇時所召出的那些蝴蝶,旁人只見光芒閃爍,可她身處其中卻看得一清二楚,那些蝴蝶的樣貌與眼前這石像竟完全相同,分毫不差。
等了一陣,四位老者領命來此,看起來與谷主相當,都是上百歲的女子蝶仙,加上谷主一共五位,在曠地上圍坐成一圈。云遙等人遠遠退開,星蘿盤坐于最中央,在五長老的護佑下緊閉雙眼。
漸漸地,幾位長老開始念咒,吟誦之聲在整個山谷中回蕩,星蘿雙手捧著那支金簪,周身被光柱所環繞。其上圖案如靈蛇舞動,仿佛訴說著創世之初的神話,光芒雖亮卻并不耀眼,反倒是慈藹可親,一如神廟中的女媧像,又有悲天憫人之情。
星蘿眉頭緊鎖,整個身子開始上升,停留在一丈高的位置,下身變為蛇尾盤踞,手中的金簪綻放出一道又一道光紋匯向她全身,靈力也愈發高漲。
遠處,洛輕雪感嘆道:“好厲害,像是提升了數倍,阿蘿先前最多應只有三才境界,變身后勉強能到五行,這一下卻不知比我們要高出多少。”
“這來得也太容易了。”云遙露出一絲艷羨的神色。
“哼,你也沒見吃多少苦頭。”
兩人話語間,雨蝶卻呆立于一旁,雙目無神,仍不時遠望那懸浮空中如在飛舞的蝴蝶像。
持續了約有一個時辰之久,圣靈之力徹底匯入星蘿的體內,再見她的面容,比之先前竟也有了幾分端莊仁愛,少去許多妖媚。她緩緩下落之后變回人身,卻有些站立不穩,起身后的谷主急忙上前攙住她:“今日太過勞累,好好歇息一晚,明早便可為你的朋友療傷了。”
“多謝前輩。”星蘿微笑道。
蝶仙谷中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唯美、奇幻,朗朗晴空下許多不起眼的小蝴蝶,到了晚上便開始泛光,交相輝映,讓此地猶如九天星河。只是疲憊的眾人尚未做好欣賞的準備,各自早早歇下了。
而當夜深人靜之時,雨蝶緩緩走出屋外,邁著輕微的步伐再度向那祭壇行進,走到曠地中央,前方一個背影像是早已等候她多時,聽聞雨蝶的腳步聲,谷主轉身微笑道:“祝姑娘,我就知道你還會來此。”
“前輩,擅闖此地實在萬分抱歉,只是我有太多的疑慮,您先前所說解救我們的緣由太過牽強,白天此地的蝴蝶皆圍著我轉,還有眼前這些雕像與我無意間喚出的竟然相同,這一切,都讓我不能不前來一探究竟,或者,請您一解心中疑惑。”
“蝴蝶神……”谷主突然說道,“若非你與蝴蝶神有淵源,我不會冒險得罪媧族,去救你們一行素昧平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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