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所說的蝴蝶神是何物?”雨蝶問道。
“是這天地間最神秘的一種蝴蝶,生活在上古時代,有比肩神魔的壽數和靈性。它們是至陰之物,魂體能消于無形,聚于空虛,能躲過一切神力的窺探,能穿越任何境域的結界。”
“這倒是從未聽說?!?/p>
“祝姑娘可知三界起源?”
“所知有限,愿聞其詳。”
谷主一面信步,一面緩緩道:“這世間分為天、地、人三界,創世之初,眾生萬物皆居于這片大地,即是后來的人界。然而伏羲看不慣大地一片污濁之氣,更厭與一群螻蟻之輩為鄰,一心尋覓新的領地,彼時清氣上升濁氣下沉,已至陰陽持衡不再變換,當登臨至九重天上,才發覺清氣之中所蘊含的靈力遠勝下界,不僅可維持事物不墜,更能賜予肉體凡胎永恒的壽數,也是修身悟道的不二之所。于是伏羲率部眾登上天界修筑神宮,也誠邀大地之上道法通天的各部首領前往,雖然眾神不愿拋下自己的族民們,但隨著時光流逝,大多一一前去。故而天界亦稱神界,伏羲先入為主,是謂神王,待天、地、人三界之序建立后改稱為天皇?!?/p>
雨蝶微微點頭:“原來如此,那地界又是如何出現?”
“生命之起源,至今未解,但無疑是可遇而不可求,可待而不可追。盤古如何出現,無人知曉,而他死后,靈力流轉于天地間,時聚時散,每每孕育出生命,都是極其珍貴的。只是身軀終有競時,一旦逝去,好不容易匯聚而成的三魂七魄又難免散于天地間,甚是惋惜,若有一處能暫且安置魂魄,而后再作輪轉,則無憂已。地界便為此而生,而地界的發現,正是依靠蝴蝶神?!?/p>
“竟有此事?”
“正因為蝴蝶神能穿越任何阻隔,飛入濁氣之中,才無意間找到了這樣一處能安置魂魄、不讓其自然散去的居所?!?/p>
“此番功德著實可敬,想必眼前這些雕像便是蝴蝶神了,”雨蝶兩手合十,對著十數只懸空的石像一拜,“可如今真正的它們居于何處?又怎會與我有淵源?”
谷主道:“最早飛往地界的蝴蝶神,如今居于鬼域冥府被供奉著,也被稱為‘冥府幽蝶’,這世間有許多地方,或以結界相隔,或以封印禁錮,鬼卒無法穿越前往,一旦有生命去世,魂魄卻不愿往生,便只能依靠冥府幽蝶前去勾魂奪魄。不過蝴蝶神不同于鬼卒,它們受托而不受命,不必聽從崔府君和鐘天師的號令,更重要的是它們溫柔、善良、極具情感,所以它們往往會放過執念極深者?!?/p>
“依前輩所言,大地上應當還有蝴蝶神的蹤跡。”
“如此奇用之物怎能平安?留在大地上的蝴蝶神遭到捕獲,無一幸免,早已不明下落?!?/p>
“被誰所捕獲?”
“九黎巫族,都天部首領,天吳神上。上古十大魔神中,以他最精通奇門巫法,他曾想借蝴蝶神之力,讓自己也擁有穿越任何結界之能。不過最后以失敗告終,蝴蝶神乃至陰之物,唯有至陰之體才能契合,神上是男兒身,取之無用。”
“據我所知,巫族首領中正有一位女子?!?/p>
“不錯,九黎夜妄部的首領女魃神上,因為能令一切水源枯竭,讓九州陷入災旱,也稱旱魃,換作是她倒未可知。天吳與旱魃如今都被封印在三神器中,祝姑娘言下之意是……”
“前輩,我只想知道這一切與我何干?!?/p>
“與你講述的這些,都算是我們蝴蝶一屬中鮮為人知的歷史,再多我也無跡可查,不敢胡言亂語。姑娘確為凡人之體,血肉之軀,但又與蝴蝶神有著莫名的聯系?!?/p>
“只有這些了嗎?”雨蝶哀傷地嘆息道。
“姑娘何必如此執著?”
“我只想如常人一般活著。因為我的出生,害娘親難產而逝,坊間巷里言我是煞星,避之不及。自小居于深閨,常為病痛所惱,不知冷暖人世,有一天,蒙上蒼眷顧遇到心儀的少年,卻怕離別之日不遠矣。求仙問道,尋覓長生之法,如今只覺如鏡中花、水中月,望而不及,只有在夢中才能一遇?!?/p>
“萬物存于天地,本就如大夢一場,吾名莊南,‘莊’是謂莊周之夢,‘南’是謂南柯一夢。浮生倥傯,塵世間多少人終其一生只知逆來順受,到白首時悔之晚矣,不妨及時行樂,隨心而行,如蝴蝶一般自在起舞,何必左右顧盼,徒添苦悲?”
雨蝶俯身行了一禮:“人生何為,或許如莊周夢蝶,其解答永遠無止無休,不過仍是多謝前輩指點一二?!?/p>
“世事難料,前路難行,祝姑娘多多珍重?!?/p>
第二天,因圣靈之力的緣故,其他人尚未痊愈,星蘿卻已恢復如初,開始為炎鈞運功療傷,誰知這一開始便是整整一日,谷主也在屋中從旁指點協助。其余人則守在屋外的空地,無心看此地風景,時而來回踱步,時而盯著那緊閉的屋門。直到黃昏時,門終于漸漸打開,云遙二話不說便領頭走入屋中,只見炎鈞臉上已恢復往日神采,雖然仍未醒來,胸口卻隱隱泛著黯淡的金光,淤青已全然散去。云遙欣喜得都快要喊出來,話飛到嘴邊,才想起這般大吼大叫有些打擾榻上人清修,遂悄聲詢問:“他怎樣了?”
星蘿顯得有些疲憊,谷主代為答道:“已經轉危為安,只是還需要靜心療養,這幾日便會醒來了。諸位傷勢久不能愈,似乎比我預想的要稍重幾分,蝶仙谷中有一眼靈泉,相傳數千年前媧皇曾在此棲身一陣,故而泉水靈氣至今仍未消散,不如前往那里沐浴焚香,調養氣息,愈療傷勢。”
“那就有勞前輩帶路了?!甭遢p雪拱手道。
“等等!”
“祝姐姐,怎么了?”
“祝姑娘可有顧忌?”
“在野外沐???這……”
“不必擔憂,我谷中蝶仙皆是女子無一男兒,還怕非禮之視?對了,適才想起來,這位牧公子恐怕多有不便?!?/p>
“你們不用管我,我在這里守著炎鈞就好,我的傷不重?!痹七b略顯尷尬地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