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在蝶仙谷已待了十數日,傷勢皆已痊愈,炎鈞也恢復如初,幾人去向谷主辭行,谷主問道:“幾位想好了,仍然要再度前往?”
“不錯,”炎鈞道,“有些事一定要有個答案,對我而言,還要出一口惡氣。”
“之前以陣法救下各位,我的元氣尚未恢復,不能再次相助。”
“我們自行前往就好,不再勞煩。”
“你們已被那里的族民記住,這一次最好趁夜前往,不妨再等幾個時辰。另外看在祝姑娘的面上,我聽祖輩傳言知曉一二,這便說與諸位。”
雨蝶道:“您知曉的事,莫非是指……”
“正是先前打敗你們的兩名神殿守衛。”
“請前輩賜教。”
“那兩名魚人是自上古時代便追隨女媧娘娘的衛士,實力不容小覷。但以幾位身手,若知己知彼,當有不小勝算。”
“那究竟如何?”炎鈞道。
“他們是兩兄弟,身形高大的魚人為兄,名喚阿達,矮小者為弟,名喚阿克。阿達天生神力,鱗如鎧甲,百兵不入,萬火不侵。不過他的身手遲鈍,也并沒有多厲害的招數,除了……”
“除了他的兵器?”
“正是,他的武器上攀附著一只海中魔物,一旦被其凝視,頭頂將會有一個印記,如點亮了一盞明燈,若掛上此印記再被擊中,則一擊必死,公子能逃過一劫實屬萬幸。”
“如此一來可麻煩了,實不敢再賭上性命這般冒險。”
眾人一籌莫展,星蘿突然開口道:“若是用隱蠱如何?”
谷主微微點頭:“這倒確是個法子,不過神廟中有結界,不知隱蠱能堅持多久,最好拖到印記結束。至于另一位魚人阿克,本事平平,不過其天資曠古絕今,所以與之交手,一開始總會奪得先機,但越往后拖越覺乏力,最終敗于其手。”
云遙恍然大悟,卻甚是不甘:“我有想過要速戰速決,可他一身滑得像泥鰍,而且一落入水中,再出來時便精神百倍。”
“這便是他的另一個異能,遇水遁形,且在水中能立刻痊愈,你們若想徹底斷其后路,阻止他逃入鏡池中,恐怕要采用冰封之術凍結湖面。”
炎鈞道:“我們這里沒有修煉冰系的人。”
谷主道:“我谷中有一些典籍可供幾位閱覽,尋常人想立刻習得,且在女媧結界下冰封鏡池,實乃癡人說夢,不過若是祝姑娘,或可一試。”
“多謝,”雨蝶道,“自然愿意一試,不過想來也無法堅持多久,我們又該如何致勝?”
“兩名魚人守衛一旦離開水中,靈力便會一點點衰竭,只要你們能堅持住,自會取勝。”
炎鈞道:“明白了,祝姑娘冰封鏡池,阿蘿躲在一邊救人,誰被點燈,立刻用隱蠱為其遁形。我們其余三人主攻,這次一定要讓那兩條胖頭魚知道厲害。”
云遙道:“谷主前輩,可我還是不太明白,既然那小魚人天賦異秉,不該早就所向無敵了?”
“那是因為他們兄弟倆難逃一個宿命,每天一次輪回,當日出月落之時,便忘記前一天所有,只記得自己的使命是守衛女媧神像。”
“只聽說過魚的記憶很短,沒想到還有這么苦的。”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永遠一心一意,其實倒也沒什么不好,能拋去煩惱,守住本心。就如三皇殿外的唐堯神上,雖不至于如此輪回,但遠離三界六道,亦不受這諸多煩心瑣事。”
再度來到女媧神廟中,神像前鏡池畔,兩名魚人也如期而至,雨蝶撐開“星河幻夢”,在神傘的庇佑下誦念法咒。霎時,整座廟宇中漫天飛雪,鏡池水面一點點凝結成冰,不過稍作停頓,冰川便有融化之勢,只能不斷詠唱。
兩名守衛盯上了她,可來不及出手,面前已攔著三人。大魚人阿達被炎鈞和洛輕雪纏住,自己雖有一身神力,但在這二位面前也占不了上風,因為他們自始至終未主動發起攻勢,不露一絲破綻,用手中附魔武器凝視,可一旦有人被點燈,躲在遠處的星蘿立刻為其施展隱蠱,而此人也立刻停手,屏住氣息,仿佛從世間消失一般。當持續到隱蠱結束,不久后印記也隨著消散。
另一邊,云遙身處結界之下,依舊光芒大盛,劍氣環繞,比之前一戰又精進不少,而對手卻變回那迷蒙的初始之態。這一次云遙沒有絲毫手軟和畏懼,幾招打得對手遍體鱗傷、前翻后仰,當小魚人想溜回鏡池中,水面早已被凍得硬如磐石,只能束手待斃,看著如千軍萬馬飛來的劍陣將其牢牢困住,任其多么狡詐詭魅也無法逃脫。
巨大的神像之下,冰天雪地,寒霜刺骨,雖然無法凍住大魚人那一身堅甲,卻讓他本就不夠敏銳的身手更加遲鈍。然而炎鈞靠著自身的火焰依舊迅猛如常,一槍襲來,挑落大魚人的戰錘。當他想要再奪回武器時,醞釀許久的洛輕雪,一記虎嘯打中那沒有鱗甲庇護的臉龐。
大魚人也應聲倒地,盤曲在鏡池邊,幾人長舒一口大氣,心中只覺得暢快淋漓。然而就在此時,冰雪突然開始融化,雨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靈力在阻攔自己,恍惚之間已被徹底壓制,再也無法施展。
此時,云遙的劍陣亦被化解,兩名守衛再度起身,正當眾人心生忌憚,前方視野的盡頭,媧神仙宮里傳出美妙的歌聲,婉轉動人,直入心扉。兩名守衛似乎被這歌聲催入夢中,皆閉上眼,搖晃著撲回鏡池里。
仙宮外現出一個人影,天色已暗,遠遠望去無法看清。歌聲戛然止去,而眼前,鏡池上空浮出一座七彩虹橋,無疑是那人鋪好了路,靜待他們前往。
炎鈞轉身道:“走吧,一切小心。”
短短一路,星蘿腦海中一遍又一遍詢問著自己:“那是誰?是我的娘親?我終于能真正見到她,而非夢里了?”
尚未走到宮外,那人曼妙的身姿依稀可見,再加上之前聽到的歌聲,定然是位女子,只是,她的腰下既非人也非蛇身,而是一條七彩的魚尾,在晚霞中熠熠生輝,甚是美麗。
幾人停留在宮殿外的石階下,仰望著這名女子,星蘿頓然意冷,此人果真不是自己的娘親,不過,也許她能給出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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