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吧?”雨蝶急切地問道。
“我無妨,水底、水底有蛇妖……”云遙口中吐出一股鮮血,順了順氣息,對岸邊的捕快說道:“快去縣衙稟報,勿要讓任何人靠近西湖,你們也一樣。”
閑著的幾名捕快已經為方才一幕看傻了眼,本以為是一對江湖俠侶,這才明白原來竟是神仙子弟,商議一番后一人隨即搶話:“我這就上稟李頭和總捕大人。”
“等等,我也去!”
“還有我!”
官差們不敢久留,一個接著一個逃之夭夭,只剩兩人在岸邊說著湖底發生的事,雨蝶道:“你前后離開了兩個時辰,若是一直在往下行進,恐怕已到了幽冥,怪不得我也無法感知異動,湖中風平浪靜,還以為你在整個湖底搜尋。”
“幽冥?”
“幽冥之是人界與地界的邊緣,再往下就是鬼域冥府了,傳聞幽冥之地居住著許多見不得光的生命。此外還有許多荒魂,他們或罪孽滔天,或怨念極深,不肯往生轉世,但留在人間卻無法生存,若行歹事則會被仙家道士追捕,所以那里是最好的選擇。”
云遙道:“那我遇到的怪物也見不得光咯,所以倒也不必如此擔心,它未必能來到人間。”
“這便難說了,還是小心為妙。”
“對了,還有那塊紫色圓潤的玉石,不知究竟是何物。”
“既然那蛇妖的境界高過你,加上無論在地底還是水中都于我們不利,只憑我們兩人便不可能解決此事了。”
“可這江南一帶甚是繁華,有太多的無辜百姓,一旦生變,后果不堪預料。”
雨蝶微微點頭:“沒錯,人界與幽冥之地無故相連,此事本不該發生,我想傳音至瑤宮,稟報掌門和諸位長老,請他們與昆侖諸位仙家來定奪。”
云遙豎起身子四面環顧,望見孤山腳下的那座茅屋:“這里距白姑娘住的地方很近,我們也告知她一聲,請她多些防備,最好搬往別處去吧。”
“有理。”
兩人來到茅屋外,窗戶緊閉,雨蝶輕輕叩門兩聲,門一點點拉開,出現的卻并非白素問,而是她家中的小女孩,口中歡呼著:“素問姐姐……”
話音剛落,見門外是他們二人,忽地一下把門推上,再也未打開。
兩人一驚,云遙自言自語道:“姐姐?原來不是她的女兒呀!”
“看來白姑娘不在,不過她如此關心家中的孩子,應該不久便會回來,我們用樹枝在一旁的沙土里留幾個字好了。這小丫頭不知經歷過什么,對外人如此戒備,又或是只對我們?”
“不明白……對了,你先前說察覺到一點妖氣,這回可還有?”
雨蝶搖頭:“感受不到了,上一次便十分微弱。”
風滿樓里,云遙所住的這一間客房正對著西面,故而雨蝶也來到屋中,倚著窗臺舉起右手,掌心朝上,玉指微揚,一只幽藍的靈蝶幻化而生,振翼飛往遠在天邊的昆侖。
云遙不覺又想起南疆鳳凰寨中冥蝶摧毀骨蛇的那一幕,勸說道:“此等術法你還是少用為好。”
“一點小伎倆沒有大礙。”
兩人眺望著靈蝶越飛越遠,眼看就要消失在視野中,忽然間,像是有一只鴻雁與靈蝶擦肩而過,云遙高呼一聲:“好險!差點撞上,那是只鳥?飛的也太高了!”
雨蝶喃喃道:“這時節北雁南飛不足為奇,怎會有自西往東的?”
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只見它揮舞翅膀一點點靠攏,突然莫名拐了個方向,朝著東南邊,不過依舊離二人越來越近。
云遙努力將雙眼瞇成一條縫,終于看清一只葫蘆,扇動著兩片云朵化成的翅膀,嘴里還卷了一張信紙。
“葫蘆成精了!”
“不對,那是大叔的,怪不得上次沒見他掛在腰間。”雨蝶疑惑道,“他也在往昆侖傳信?已經飛回來了?”
這才想起街對面還住著一個能幫忙的人,來到醉仙居外拍了幾下門,可這里已關門三天,屋內也許久沒有聲響。
云遙放下手嘆息道:“唉,果然還是不在,我先前來過兩回,本想找他喝一盅。”
雨蝶開始埋首自責:“我們之前是否有些過分,對他說那樣的話,還有,我忽然想起連賬都未結。”
“確實有一點,他能下灶臺是件好事,至少會個手藝不用再坑蒙拐騙,我們應該給他多些鼓勵的。若是真有當廚子的天賦卻因此半途而廢,我們豈不將一代名廚扼殺在襁褓中?”
兩人越想越是歉意,見雨蝶十分難過,云遙寬慰道:“好了,咱們也不必耿耿于懷,我了解他,他雖然對錢吝嗇,可心胸比誰都大,又有一副倔脾氣,才不會把我們幾句話放在心上。我記得葫蘆往南飛去了,沒有到此地來,他一定是在南面的玉皇山追查那位通天觀主。”
“但愿如此,我們暫時靜觀其變,保護附近的人別再落入湖中就好,等瑤宮傳來消息。”
“嗯。”
西湖南面的玉皇山上廟宇林立,但院中大都已空空如也,自從山頂來了一處通天觀,一個真正有仙術道法,讓官府也無可奈何的門派,山中的俗世道觀便前前后后被趕了出去,甚至殃及四面許多山峰。
通天觀主屹立在玉皇山頂,仰望蔚藍的天空,壯志凌云,雄心百丈。揮一揮手中的拂塵,揚起長袖,像是要將天地都納入他的袖口中。
“師父!師父!不好了!”
“清風,何事如此驚慌?”
弟子清風邁著大步,跌跌撞撞趕至石臺下:“師父,冥、冥蛇王被發現了。”
“你說什么!”
“師父,有一條暗道直通往西湖底下,在湖中有個一丈的洞口,我們先前從未發覺。”
“定是它很久以前打通的,被封印它的人堵住,而今又裂開來,之后呢?”
“有人下水去撈珠釵首飾之類的物件,八成起了貪財之心,以為埋著寶藏,順洞游到它面前被食掉了……還、還打翻了妖魂之玉,放跑了一些被拘的魂魄。”
“荒魂又不敢回到人界,是如何被發現的?”
“是沒吞完的尸身,三天后飄回了湖面上,城中有高人已查出真相。”
“誰!是那位桃花巷翠紅樓主?”
“是位少年,弟子沒有走近,不敢妄斷他的境界,不過應該比不上,那位能與您過招的樓主。”
通天觀主長吸一口氣,面色變得異常可怖,握著拂塵的雙手青筋暴起,清風戰戰兢兢地接道:“師父,山下炸開了鍋,官府已張貼告示,懸賞請人除妖,恐怕過不了幾日,衡山、廬山等地的仙家就要趕來了。”
“這幾處倒未曾聽說有什么大人物,清風,我讓你們打聽那位翠紅樓主的下落,可有消息?”
“弟子們搜遍了山下方圓十五里所有的客棧,未打聽到有一個身背重劍、臉上一道傷疤的人歇腳。我們甚至還打聽了翠紅樓何在,不過這一帶只有揚州夢、快活樓、群芳苑……”
“你們進去了?”
“我們……”
“混賬!身為道家子弟,以降妖伏魔為己任,怎可去那種地方!為師是如何教訓你們的!”
“師父,我們是奉您的命令去找他呀。”
“那個人十句話有九句是在放屁,他說什么你們就信什么?”
“弟子錯了,師父,人手吃緊,只能找客棧,要不我們再去山下的民居和酒館問一問?”
“不必,此人一定會落腳于客棧,以他的本領倘若是附近居民,半年前就該察覺到了。八成是個過路人,也未懷疑什么,只要他離開了就好。”
“師父,即使那位翠紅樓主不在,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期限未到,若不平息此事,只怕另有人阻撓,就如山下那位少年。”
“為師自然明白,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們絕不能功虧一簣,定要找個替罪羊扛下此事……如今山下怎樣傳言?”
“蛇妖吃人。”
“先前僥幸逃出觀中的妖孽可找到了?”
“回師父,定妖盤修好了,指向孤山下白堤旁。”
“為何不去抓?”
“師父,弟子要告訴您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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