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易逝,轉眼,盛景如同幻夢一場,萬家煙花一盞盞熄滅,海面的河燈也隨波逐流漸漸散開,只有零星仍漂浮在視野中,東海之濱又回到了一個平常的夜晚。
可對于有些人來說,這一夜注定難以入眠,他們齊聚在海岸邊,忘記一切煩惱與憂愁,度過第一次,也許是唯一一次大團圓的時刻。
在一棵古樹下,幾位姑娘圍坐一圈,聊著胭脂水粉,珠玉首飾,正中央點燃一團篝火,火光映著每一人的嬌容。劍心獨自站在海邊賞月,再遠處,呂長歌拄著劍倚在礁石上靜靜安養。每人手持一盞酒樽,斟滿從博賣會中得來的桂花仙釀,除了呂長歌依舊是握著他的酒葫蘆。
原本過去幾日,他的傷勢已有所好轉,可為了阻止師弟來見自己,強行催動劍陣,而后又與如鴛、劍心一頓折騰,此時有復發之象。
“你的傷勢怎樣?”云遙似乎有所察覺,上前詢問。
“無礙。”呂長歌答道。
“別逞強,要不,你就別隨我們一路了,東海中似乎的確有些大事。”
“你們幾個,怎能令人放心得下?”
“可是……”云遙想說什么,卻欲言又止。
“你說不出的話,我替你來說。”就在這時,炎鈞從一旁趕來,轉頭對著呂長歌:“你就是一個莽夫,見識不夠還一意孤行,否則怎會傷成這般?除了驍勇善戰外也無別的本事,如今這樣子跟著我們還有何用?別忘記是誰阻止了這場水災,你哪里來的資格質疑別人?最重要的是,盤纏不夠用了,我們可不想替你付酒錢。”
呂長歌與炎鈞相視一笑,隨后埋首思量著,他向來決絕,斷不會多做糾纏,更不愿成為別人的累贅,于是點頭微笑道:“罷了,我回去,我可不想看到你們救我的那一天。”
“那便好。”
“你們倆先替我保密,莫告訴別人,尤其是如鴛。”
“你不打算告訴她?”云遙問道。
“我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將她開的酒館燒了,才能睡個安穩覺。”
此時,星蘿站起身朝著三人大喊:“喂!你們快過來玩游戲!”
云遙道:“什么游戲?”
炎鈞道:“一定很無趣就是了。”
呂長歌拾起葫蘆悶了一口:“傻子才去陪她們玩游戲。”
星蘿扯著嗓子呼喊道:“洛爺說了,今晚誰敢掃興,腿打斷了扛過來!”
霎時間,三人前前后后亮出絕世身法,一個接一個出現在篝火旁,呂長歌雖然有傷,卻也絲毫不敢怠慢。
云遙道:“人都齊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呂長歌指著海邊劍心的背影:“誰去把那小子喊過來,整天跟一塊木頭似的,連個朋友也沒有。”
楚離一蹦一跳地跑去海邊:“劍心,來和我們一起猜燈謎好不好?”
“無趣,我才不來。”
“聽說很好玩的,你可別后悔。”
“誰后悔誰是小狗,別理我,我想一個人賞月。”
楚離失落地走回人群中,洛輕雪道:“別管他,呆瓜一個。”
說罷,從身后取來一支竹竿搭在高高的樹枝上,吊滿了一排燈籠,每盞燈下掛著一條飄帶。
“這是我們從街市上買來的,每一盞燈有一個燈謎,答案就刻在燈芯的燭臺下。”
如鴛道:“只猜燈謎可沒勁,怎么說也得有些彩頭,不過要是賭銀兩,有的人連酒錢都出不起,怎么玩?不如扒衣物怎樣,答錯一個就扒一件。”
洛輕雪擺手道:“別別別,你敢賭,我們可沒膽量。這樣好了,我念完謎面后可以搶著回答,要是答對了,可以向任何人發問,要是錯了,反之,任何人都可以問答錯的人。不管問什么都得如實回答,不可撒謊。”
炎鈞瞅了呂長歌一眼:“有的人滿嘴瞎話,胡謅起來連他自己都信,我們如何分辨?”
呂長歌面如死灰地托著下巴,只覺得四周全是惡意。星蘿取下腰間一只錦囊,打開后爬出一條五寸長的青色蜥蜴,停留在她的玉手上。
“這是我養的寶貝,名叫咕咕,只要讓它面朝一個人,就能感受到此人的心氣,若是因撒謊而脈相變化,氣息紊亂,心有雜念,咕咕就會因為戒備而變顏色。”
呂長歌冷笑一聲:“我才不信有這小家伙有如此厲害。”
“真的,這是我以前探聽消息最有用的手段。”
雨蝶道:“大叔,這天地間的許多事物高深莫測,也常有異能,恐怕不能只憑靈力來妄斷。”
“不信你就來試試!”洛輕雪取下一盞燈籠面向呂長歌。
呂長歌環顧一圈,看著眾人的眼神,心想若他們答對了自己一定跑不掉,倒不如先發制人,便爽快地答應:“試就試。”
洛輕雪道:“賣燈籠的老板說,燈籠越小,謎面越簡單,我就先給你來一個三歲小孩兒的題。”
“瞧不起誰吶!三歲小孩兒的題便想對付我?有膽兒你給我來個五歲的。”
“聽好了,一人腰間一柄弓,猜一字,是哪個?”
“哈哈哈!”呂長歌仰天大笑,“果然是小孩子的題,鞠躬的‘躬’,對不對?左邊的‘身’指一人,一人一弓正合適!”
洛輕雪打開燈籠吹熄燭火,盯著燭臺上刻下的字,大喊:“錯!是蠻夷的‘夷’字。”
“啥?”呂長歌瞪圓了雙眼,隨后辯解道:“我說的也對。”
“對什么對,誰告訴你一個‘身’字就能指一人?或許不是人呢?”
“你這就是犟嘴,除了人還有誰能拿弓?”
如鴛道:“井底之蛙,聽沒聽過強良?九黎巫族首領,十大魔神之一,善使弓弩,他就不是人。”
“答錯了,受罰!”洛輕雪大喝道。
炎鈞頓時來了興致,對著呂長歌問話:“回答我,當初你托他們三人去給瑤宮掌門送信,信中寫了什么?不許撒謊!”
呂長歌察覺不妙,心中懊悔不該來這游戲,然而尚未開口,不料救星降臨,星蘿一把推開炎鈞,埋怨道:“你滾開,該助興的時候居然問些無關緊要的事。我來問,大叔,你在煙花之地風月之所,一共有幾個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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