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輕雪站在海邊,不知何時,天空下起了雨,海浪比之前更加狂怒洶涌,滿腹心事的她,卻全然不曾在意。
“他一定會醒來的......可是,他若醒來,之前我說過的話他有沒有聽到?如果聽到了......”
幾束光乘風(fēng)而至,在陰霾的天幕下格外絢眼,是雨蝶、劍心、楚離,還有隨同的霓裳姑娘。
“祝姐姐,你們怎么來了?”洛輕雪道。
“這里打得天翻地覆,我們怎會不知,不過多虧霓裳姑娘帶路。”
“你們可找到封印所在?”
“大約知曉,只是......”
互訴一番經(jīng)歷,聽聞云遙有難,雨蝶二話不說便尋路前往,其余人也緊隨其后。趕來時,炎鈞已經(jīng)盤坐在地閉目養(yǎng)神,云遙也幾近醒來,眾人把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一陣噓寒問暖。
“我沒什么大礙,小傷而已,小傷......”云遙強(qiáng)忍著微笑道。
“如果這都能叫做小傷,那灰飛煙滅也不過如此。”炎鈞閉目道,“從現(xiàn)在起你不能施展任何法術(shù),不可催動靈力,別問我需休養(yǎng)多久,我也無法預(yù)測。”
云遙一聲嘆息,不再爭辯,當(dāng)眾人暫緩,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兩柄神器。
“這就是帝江神錘!”霓裳高呼,“好有氣魄。”
“比我們所有人的寶物更勝一籌。”雨蝶道。
劍心伸手去觸碰,卻被一股神力撲回,眾人還來不及接下他。
炎鈞緩緩睜眼:“除了洛爺,誰也別碰,那家伙曾說,沒有太上境界的神魂無法觸及,可能有些夸大其詞,但也非全然胡謅。”
洛輕雪望向炎鈞:“你說救他需要脫衣,到最后也沒脫呀!”
“你怎么知道我沒脫?”
“我掐住你的時候,在你衣衫領(lǐng)口悄悄放了一片樹葉。”
炎鈞一抹脖子,果然扇出一片火紅的楓葉:“你這小丫頭還真有些手段!”
洛輕雪喃喃:“人家怕你真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會對他做出非分之舉嘛。”
“各位,情勢危急,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霓裳道。
云遙問道:“對了,你們可找到封印何在?”
“得這位劍心公子相助,再有島上眾人合力,我們已經(jīng)確認(rèn),三皇封印與魔界大門被轉(zhuǎn)移至楰的身上。”
“什么!”
云遙驚愕,炎鈞卻恍然大悟:“就是她背上那個氣孔的位置,大約發(fā)生在千余年前,古龍仙人找尋失落之洲,歸去時被攔下,永遠(yuǎn)困死在大鯤腹中,我們也是借冥蝶之力才勉強(qiáng)逃脫。”
“難道不是因為魔霧?”
炎鈞搖頭:“魔霧只會令人迷失心智,并不阻攔去處。而今看來,我們兩次碰見楰都并非巧合,第一次是以靈力操控船只,第二次更甚,用陣法融化了整座冰山。”
雨蝶道:“你是說,一旦在附近催動靈力,陣法就會有所感應(yīng),楰也會察覺?”
“與其說是她,倒不如說是封印另一端,那個遠(yuǎn)在魔界的操縱者。”
“可是,楰已離開海面,馳騁在天上,我們?nèi)舨皇┱褂镇v翔之術(shù),怎能接近她?”
炎鈞皺起眉頭:“我也束手無策。”
霓裳道:“我們東極國有許多奇人異士,說不定可以想出辦法,我立刻回去告知此事,幾位先安心養(yǎng)傷。”
“唉,如何安心得下......”云遙長嘆,霓裳走后,眾人四面環(huán)顧,不知如何是好。
洛輕雪支吾道:“云遙,你......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就是......在你昏倒的時候。”
“我只記得你在罵我,那時候我真以為自己就要離開人世了,好險。”
“之后都沒聽到了?”
“唔,沒有。”
“這樣......”
“你之后還說了什么,是不是罵得更狠更難聽?”
“是又怎樣!像你這種白癡,不罵狠些怎能長記性?要不是看你有傷,我還想揍你一頓吶!”
炎鈞起身道:“別吵了,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無事就好。”
閑來無事,說起方才與九黎大將一戰(zhàn),云遙望著炎鈞,有些話到嘴邊,欲言又止,轉(zhuǎn)而向著眾人懇請:“你們能否離開片刻?我有些話想單獨與炎鈞說說。”
眾人相繼退去,云遙也緩緩站起身:“炎鈞,對不起,之前與你爭吵不休,到最后還是要靠你來解救。”
“哼,我還以為你想說什么大事。”炎鈞幾分冷漠,幾絲欣慰,強(qiáng)裝鎮(zhèn)定又難掩微笑地應(yīng)了一句,可接下來一番話,卻讓他始料未及。
“其實,認(rèn)識你越久,便越覺得你我之間有許多不同,尤其是這一回。”
“你是想說,我沒有那一番濟(jì)蒼生、濟(jì)天下的情懷?”
“也許這樣有些不妥,在我只會些拳腳功夫的時候,靠著你才一次次化險為夷,而今卻挑起你的瑕疵來。”
“你這樣說也沒錯,因為我從來便是如此,”炎鈞仰首道,“值得我去在意的人事,只有寥寥數(shù)爾,對于這世間更多的生命,活下來才是最大的痛苦,我何必去阻礙他們的解脫?”
云遙直搖頭:“我真的很害怕,怕有一天會和你漸行漸遠(yuǎn),我不愿如此,可是,我分明與大叔更意氣相投。”
“他也有他的不是,取長避短,你可別學(xué)那些壞毛病,否則就該變成臭味相投了。”炎鈞笑侃一聲,卻見云遙兩眼如此專注,沒有一分玩笑之意。
于是他也變得深邃:“誰告訴你,所想不一,背道而馳,就不能成為朋友?”
“你是說......”
“無論將來發(fā)生何事,即使天地萬物毀滅,一切化為塵土,你我的友情,也永遠(yuǎn)不會改變。”
天邊的烏云讓白晝?nèi)绾谝挂话悖瑣u嶼和海面一片昏沉,炎鈞舉目瞭望:“這里是東方的盡頭,日月升起之地,此處所見,會比在人間九州震撼不少。”
“要是沒有滿天陰云就好了,抬頭可以看見日月。”
“遙,等事情解決,烏云散開,一起看看如何?”
“好啊,如果,我們能成功喚醒楰,阻止一切......”
南岸飄來許許多多的蒲公英,晶瑩透亮,洛輕雪道:“快看,是霓裳姐姐在呼喚我們,一定有辦法了!”
大戰(zhàn)后疲憊不堪的眾人,互相攙扶著回到東極國北面,霓裳已在岸邊等候:“各位,我們以島上的寶物靈蹤盤窺探,楰已經(jīng)飛至三十余里的高空。”
“這可怎么辦?”云遙道。
“好在我們這里有一位奇人,名叫巨子,他是遠(yuǎn)古奇肱國后裔,善機(jī)巧之術(shù),可以助各位靠近楰而不動用任何仙法。”
眾人將信將疑,炎鈞更是兩手一攤:“凡偃術(shù)大成者,皆離不開靈力的操縱,老實說,三十余里高,我不相信有任何辦法能夠靠近楰的身邊。一旦動用法術(shù)令其察覺,我們八成會再度被吞進(jìn)腹里。”
洛輕雪道:“她此時的狀況一定比之前更糟,若是我們再被吞下,恐怕沒命活著出來了。”
“可你們留在此地也無濟(jì)于事,不妨隨我前去看看,巨子他就住在這海邊不遠(yuǎn),人很和善,從不說大話,百姓們遇到困難都會請他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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