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邊有座古樸的木屋,屋外一個身影正忙碌著搗弄一堆木材,走近一看,連他自己竟然也是一具木頭人,手捧著一塊寬闊木板,形似大鳥的羽翼。
“巨子小哥,他們來了?!蹦奚训?。
巨子十分專注,無暇理會,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稍稍等候?!?/p>
炎鈞不屑道:“聽說你有辦法,能讓我們不催動靈力而靠近楰的身邊?”
巨子仍不答話,幾人不夠耐心地等候一陣,終于見他起身舉著木板,搭在一旁木刻的大鳥上,隨著這最后一扇羽翼放上,整座木雕也算是大功告成。
“做好了!”巨子大喝一聲。
“這是……”霓裳道。
“奇肱飛車,有了這個,就可以幫他們上天抓魚了?!?/p>
“楰不是魚,他們也不是去捉魚的?!?/p>
“到底是不是魚?”
“算了,不與你爭辯,總之是一件關乎蒼生的大事?!?/p>
云遙走到大鳥身旁看了又看:“你說這是輛車?輪子在哪兒?”
“奇肱飛車不是尋常的車,是能飛在天上的車,它的車身下方平直,上方呈波浪一樣的形狀,當它往前飛馳時,上方的氣流快過下方,會受到向上拖起的風力,這樣一來就可以飛在天空中了?!?/p>
“可是,往前飛行同樣會受到風力所阻,一旦慢下來不就會掉落?”劍心拾起一塊碎石朝著海面一扔,飛了幾丈遠后便落在海里,激起浪花一束,“你看,就像這樣。”
巨子答道:“只要有一股巨大的推力,大到足以讓你們在天空里飛至終途。”
洛輕雪也有樣學樣,抱起身旁一堆木塊,奮力朝海中扔去。她不愧為天生神力,這一下與劍心扔出去的小石子飛得一樣遠,海浪轟得一聲,巨子忽然愣住了。
洛輕雪也說著:“你看,這小小一堆木頭,我費了如此大的力氣才扔這么遠,你造的奇肱飛車,還要搭上我們幾人,可想而知需怎樣的力量才能推出去?”
巨子愣神許久,回頭呆望:“你跟著亂扔什么!那是我媳婦,你把我媳婦扔出去了!”
“啥!”洛輕雪瞪大了雙眼,“我不知道呀,她就躺在那兒也不說話。”
“我還沒把嘴安上,當然不會說話了?!迸似蹋拮佑宙?zhèn)定下來,“算了,她會游回來的,我給她裝了羅盤,不管我在哪里她都能找到我。”
霓裳道:“言歸正傳,究竟怎樣才能給予一股巨大的推力,將他們送到天上馳騁?”
“這個很簡單,只要用橫桿就可以了,架好支點,他們幾位坐上飛車待在一端,另一端從島上請幾位大力士來,使勁往下一壓,就能把車送到天上去?!?/p>
“什么!”洛輕雪高呼道,“就這玩意兒?這和攻城用的投石車有何差別?以為我沒見過是不是!”
“你見過的那種太短了,材質不夠好,受力也有限,當然不行。別小看這玩意兒,只要桿夠長,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把天地人三界都翹起來?!?/p>
“上哪兒去找如此長的一根?”
“西北邊就有,閑置很久了,是曾經我用來填海造陸,為東極國拓展疆土的,不過未能成功?!?/p>
云遙眉頭緊皺,聽得一臉困意:“這家伙究竟在說什么?”
雨蝶輕聲道:“我也不明白,究竟為何一艘船筑成鳥的模樣,裝兩片翅膀就能飛了?!?/p>
巨子道:“那憑何鳥能飛在天上,人就不能?其實以你們現在的智慧,我很難與你們解釋得清,信就信,不信我也沒辦法?!?/p>
眾人互相看看,炎鈞無奈道:“只能一試,若有變數,大不了我們立刻逃脫,應當不至于被大鯤一口吞下?!?/p>
“信就好,那接下來就只剩計算力道和方位了。”
九州大陸上依舊望不到天空,滿天烏云之后更像是有一個巨大的陰影在逼近,陸地上蛇蟲鼠蟻顯得尤為不安,它們總是會比常人更敏銳地預知一些事。
不知從何時起,綿綿細雨便從天而降,此時已過了很久,勢頭非但不減,反而厲如瓢潑,風也刮得愈發(fā)兇猛,田中的稻谷,森林里的草木,都快無法承受。
西北大漠中很少會有這般雨勢,但此次也無一幸免,遙遠的昆侖,山巔之上眾位仙人眺望凡間一幕,心中只嘆天數難違。
巨子手捧紙和筆細心演算著,畫紙用了一頁又一頁,炎鈞立在一旁盯著他,看面目似懂非懂,不過心想懂與不懂都需盯緊這小子,給足壓力,畢竟眼下人間安危、三界存亡都寄托在這一輛奇肱飛車上。
靈蹤盤置于眼前,將九州大海繪于一座石臺,一切一覽無遺,余下眾人目不轉睛地望著,時刻注視楰與三皇封印、魔界大門的動向,靈光所示并無定律,但卻大致在向西移動。
“幸好她離開大海后飛得不夠快。”云遙自言自語。
炎鈞不耐煩了,一把搶過畫紙:“有沒有譜!一道題算這么久?”
“她根本就是在亂飛,我看不透軌跡,怎么確認將你們送去哪里?”
“你不早說!”
忽然之間,靈蹤盤上的地圖所示,靈光在東海中央一帶,緩慢往西而去,不再轉向。
“不拐彎?這下好算了,再給我半炷香的時辰。”巨子匆忙奪回畫紙,奮筆疾書。
“大事不妙!”雨蝶道,“楰恐怕已經徹底失智,飛往九州而去。”
云遙道:“她會不會像太古時代一樣,再吞掉九州之中的一座?!?/p>
“或許更甚,曾經是因為自己的心結,而這一次是被人利用,一旦她行至中原忽然落下,大地會頓時塌陷、摧毀,死傷無數。更可怕的是,此時人間八成與這里一樣陰云蔽日,人們對災難毫不知情?!?/p>
劍心問道:“如果她不停下,而是繼續(xù)往前,飛過去呢?”
炎鈞長嘆道:“那就會撞塌不周山天柱,如當年祝融與共工一樣,除非三皇在世,誰也無法阻擋,整片天地都將覆滅……”
眾人的心弦也像是被卷進天上烏云中,情勢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不過一心鉆研的巨子還沒意識到這究竟意味著什么,他忽然抬頭將畫紙往上天上一扔,慶賀道:“算好了,霓裳姐你去請幾個壯漢來,可以開車了!”
炎鈞道:“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跟我們一起去,順路開車,以免你草率行事害了我們,果真不幸好歹也拉上你陪葬。”
“不不不,我還是個幾歲的孩子,不能開車!”
雨蝶道:“算了,若遇意外,我們還得照顧他,眼下除了相信他,也別無選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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